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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关心学习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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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主任那话出来的时候，教室安静了一瞬。
那些视线若有若无地打在苏念身上。前排有人回头看了一眼，又飞快地转回去。
陈果投来一个疑惑的目光，苏念冲她微微摇了一下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她站起来。
旁边的人也站了起来。
林逾静起身的时候，苏念闻到了一股味道。很淡，淡到几乎算不上味道。像某种花，或者某种洗衣液，藏在空气里，若有若无地往她鼻子里钻。
自从和林逾静成为同桌之后，这股味道就一直都在。
苏念说不出那是什么，也不知道它从哪里来。她只是每次靠近林逾静的时候都能感觉到，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鼻尖。
两个人出了教室。
办公室在三楼，要穿过那条长长的走廊。
苏念走在后面半步的位置。她吸了吸鼻子，那股味道又飘过来了。比在教室里的时候浓了一点，像是林逾静走动的时候带起的风把它送过来的。
她偏过头看了一眼。
林逾静的侧脸在光里显得很白。耳朵尖那里有一点点红，很淡，淡到苏念差点没注意到。她看了一秒就收回了目光。
苏念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走路。
两个人一路没说话。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脚步声和远处哪个教室里传来的讲课声。
到了办公室门口，林逾静抬手敲了两下门。
“进来。”
苏念跟着走进去。
办公室不大，靠墙摆着几张办公桌，周老师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沓文件，手里拿着一支笔。她抬起头看见两个人进来，推了推眼镜。
“来了。”
周老师看了看苏念，又看了看林逾静。
“你们两个，是要一个一个说，还是一起说？”
苏念的脑子里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
说什么？
“老师。”林逾静开口了，“单独说吧。”
周老师点了点头：“行。那苏同学你先在外面等一下。”
苏念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经过林逾静身边的时候，那股味道又飘过来一次。她的脚步顿了一下，没停，推开门出去了。
办公室的门在身后关上。
走廊里很安静。苏念靠在门边的墙上，盯着对面的毕业照看。照片里的人穿着校服，一排一排地站着，笑容整齐而遥远。她看着那些人的脸，脑子里什么都没想。
过了一会儿，她听到门里面传来模糊的声音。隔着门板，只能听见一些碎片。
“……分化……”
周老师的声音，听不太清。然后是林逾静的声音，很短，说了句什么。
苏念听不真切，只听到几个字，像是“注意”和“时间”。然后又是一阵模糊的对话。
苏念把目光从照片上移开，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苏同学。”
门开了。
林逾静从里面走出来，她看到苏念靠在墙上的样子，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
“进去吧。”她说。
苏念点了点头，从墙上直起身。
林逾静经过她旁边的时候，步子顿了一下。很短，短到苏念差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然后她走了。脚步声沿着走廊越来越远。
苏念推门进去。
周老师正把一份文件合上，放进文件夹里。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苏念坐下来。
周老师看着她，推了推眼镜。那个表情苏念见过很多次，是大人面对小孩时那种“我跟你说件事你别紧张”的表情。
“苏念，你到现在还没分化吧。”
“嗯。”
“高一入学体检的时候，你的各项指标都正常，但一直没动静。到现在快两年了。”周老师把文件夹打开，抽出一张体检报告，“你高一下学期做过一次检查，校医那边的记录是——”
她翻了一下。
“分化延迟，原因不明。建议定期复查。”
苏念点了点头，这事她知道。高一的时候身边的人都陆陆续续分化了，她一点反应都没有，校医让她去做了个检查。结果就是“再等等”。
“你最近身体有没有什么变化？”周老师问，“比如疲劳、信息素波动、或者别的什么。”
苏念想了想。“没有。”
“嗯。”周老师把报告放回去，“我这次叫你来，是因为前几天校医那边提交了一份新数据。根据你上学期期末的体检结果，你的分化时间可能会比一般人晚很多。有可能高二下才分化，也有可能更晚。”
苏念安静地听着。
“而且，”周老师顿了一下，“有比较大的概率，你会分化成Beta。”
苏念愣了一下。
Beta。她其实一直觉得自己会是Beta。时絮这么说，陈果也这么说，她自己也这么觉得。
可现在从老师嘴里听到这个“概率比较大”，她的心跳还是快了一拍。好像被什么东西确认了。
一个标签Beta。普通，稳定，不受信息素影响，不会被发情期困扰也不会像Omega那样被人盯着看。
“苏念？”周老师见她不说话，问了一句，“你有什么想法吗？”
苏念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没有。挺好的。”
周老师看着她，像是有些意外。多数人来办公室听到这种事，要么紧张要么不甘心。
“你不担心？”
“不担心。”苏念说，“Beta挺好的。”
周老师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行。那没什么事了，你先回去吧。有情况校医那边会再通知你。”
苏念站起来，说了句“谢谢老师”，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刚才林逾静站过的地方已经没有人了，只有墙上的毕业照还在阳光下反着光。苏念沿着走廊往回走，步子很慢。
老师跟她说的是这个。
分化的事。
那林逾静那边呢？也是分化的事？
她想起刚才隔着门听到的碎片。分化。注意。时间。如果老师叫她们两个来，都是说分化的事，那林逾静是不是也已经分化了？还是说她的身体也出现了什么问题？
苏念把这个念头甩出去了。
不关她的事。
林逾静是故事的女主。她会有自己的路要走。不管她分化成什么，不管她身体有什么问题，那都是她自己的事。
苏念只是个炮灰，一个可能连Beta都不如的人。她能做的只有一件事：离远点。
离林逾静远点。
离陆征远点。
离那个故事远点。
苏念走到教室门口，停了一下。她隔着窗户往里看了一眼。
林逾静已经坐在座位上了，低着头，在翻那本物理竞赛题。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头发上。
苏念收回目光，推门进去了。
陈果是第一个回来的。
她抱着两本新发下来的练习册从后门进来，看见苏念趴在桌上、林逾静在旁边翻书，脚步立刻快了半拍。
练习册往桌上一搁，人就转过来趴在苏念前排的椅背上。
“老师找你们说什么了？”
苏念没动静。脸埋在胳膊里，呼吸均匀，肩膀微微起伏。陈果等了两秒，伸手敲了敲她的桌面。
“苏念。”
苏念动了一下，缓缓抬起头。脸上印着两道手臂压出来的红痕，眼神迷迷瞪瞪的，头顶正中央有两根呆毛直直地立着。
“啊？”她眨了眨眼，“你说什么？”
陈果翻了个白眼：“我说，老师找你们说什么了？”
“哦。”苏念揉了揉脸，打了个哈欠，脑子还没完全转起来，嘴先动了，“没什么，就是关心一下学习。”
陈果眯起眼：“关心学习？”
“对啊。”苏念点了点头，“老师说上学期期末成绩有点下滑，让我这学期抓紧点。”
她说得头头是道，表情诚恳，语气自然。陈果听着听着就信了八分。
“哦……所以你期末考砸了？”
“也不是砸了，就是没考好。”
没考好不就是砸了吗？
“那你打算怎么办？”
苏念还没来得及编，陈果自己接上了。
“所以让林逾静辅导你？”陈果看了看苏念，又看了看林逾静，一脸恍然大悟，“我说呢，你们俩怎么突然坐一块儿了。原来是这样。”
苏念：“……不是。”
她刚想解释，旁边传来一个很轻的声音。
“嗯。”
苏念转过头。
林逾静翻了一页书，笔尖停在纸面上，没有看她，也没有看陈果。
陈果却忽然来了精神，把椅子往这边拖了拖，一脸认真地看着苏念：“你知不知道林逾静上学期期末考了年级第几？”
苏念摇头。
“前三。”陈果竖起三根手指，语气里带着一点崇拜，“她上学期没来考试是因为家里有事，学校特批的补考。补考成绩出来，还是前三。物理满分。”
苏念愣了一下。
“她辅导你，你真是走大运了。”陈果拍了拍苏念的肩膀，语气真诚，“你好好学，别浪费机会。”
“我……”
“行了行了，不打扰你们了。”陈果心满意足地转回去了，还自言自语了一句“怪不得”。
前排恢复了安静。
苏念没有移开视线。
她看着林逾静的侧脸。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睫毛上，投出一小片阴影。刚才那个“嗯”，苏念听得清清楚楚。
林逾静顺着陈果的话应了。明知道苏念在胡扯，还是替她把话圆了回去。
为什么？
苏念没想明白。她和林逾静才坐了两天同桌，说过的话一只手数得过来。林逾静没必要帮她。更没必要替她圆谎。
林逾静翻了一页书，好像完全没注意到苏念在看她。但苏念看见她的耳朵尖红了。很淡，像被风吹过之后留下的痕迹。
苏念把目光收回来。她低下头翻课本，翻了两页，又忍不住往旁边瞥了一眼。
林逾静用的那支笔，笔杆上缠着一圈胶带。透明的，绕了好几圈，缠在笔杆的裂缝处。苏念以前从来不会注意这种东西。可现在她看见了。
还有校服袖口磨白的边，手腕上细细的骨头，握笔时微微弯着的指节。
她收回目光，盯着自己的课本。
“你为什么要帮我？”苏念问。声音不大，但旁边的人肯定听见了。
林逾静翻书的手没有停。
“我没帮你。”她说，声音很平，没什么起伏。
“你刚才嗯了。”
“嗯什么了。”
“陈果说你在辅导我，你嗯了。”
林逾静翻了一页书。过了几秒，她才开口，语气还是那样，平平淡淡的：“不嗯她会一直问，你不想让她知道老师找你什么事吧。”
苏念被这句话堵了一下。
她确实不想让陈果知道。分化的事、Beta的事，她谁都不想告诉。林逾静替她挡了陈果的追问，理由听起来很合理。可苏念总觉得哪里不对。
“那你也不用说‘辅导’。”
“我没说。”林逾静把书翻到下一页，笔尖在页边画了个标记，“我说的是‘嗯’。”
苏念看着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行吧。是陈果自己说的“辅导”，林逾静只是没否认。严格来说，确实不能算林逾静说的。
苏念把胳膊叠起来，下巴搁在上面，歪着头看林逾静。林逾静翻书，写字，侧脸安安静静的，没什么表情。好像刚才那段对话根本没发生过。
苏念看了她一会儿，忽然问：“你平时跟别人也这样说话吗？”
林逾静翻书的手顿了一下。
“哪样？”
“就……一句一句的。说半截，剩下的让人自己猜。”
林逾静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书页上的字，像是在思考什么。过了一会儿，她翻了一页书，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没注意过。”
苏念觉得她没说实话。但林逾静不看她，也不给她追问的机会。她只能把下巴重新搁回胳膊上，闭着眼。
教室里很安静。下午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把桌面照得发暖。苏念趴着趴着，困意上来了。
她迷迷糊糊地闭着眼，听见旁边翻书的声音，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还有——
“苏念。”
很轻，她差点没听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