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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以血肉为食的东西 散落的水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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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落的水蛭,已经近身了。
这东西看着不起眼,可一旦被咬中,伤口上便又痒又痛,不过片刻,那痒痛便顺着四肢百骸漫开,像有无数小虫在骨头缝里啃、在天灵盖上敲鼓,叫人只想立刻死了才好。
若只有几百上千只,倒还好说。偏偏它们灭不尽、打不完,这一波刚死,下一波又至,不管对面是谁,逮着就咬。任你修为再高,也经不起这般没完没了地缠。
人群里,惨叫声连成一片。
龚醒站在其中,眉头越皱越紧。这样的场面,没有人比他更熟悉。
"怎么样,还不错吧?"易子无的声音从黑气里荡出来,得意非常,"这个法子,是我和兹伯从你那位朋友身上学的。比起他那些小玩意儿,我这些,是不是可爱多了?"
容彦一边向后疾掠躲开一掌,一边冷哼:"比起你这些恶心的东西,我还是觉得龚公子的蜈蚣小蛇可爱得多。"
远处,一个年轻修士刚打散了扑上来的水蛭,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肘弯里便泛起一阵凉凉的酥痒。
"有一只虫子钻我袖子里了!"他愣在原地,朝四周大喊,"谁来救救我?"
没有一个人顾得上他。
等他反应过来去扯衣袖,已经晚了。那虫子早在他胳膊上寻了处最合适的地方,又快又狠地咬了下去。
年轻修士很快便疼得满地打滚。他在人群里搜寻了许久,终于看见一张熟悉的脸,眼里立刻亮起光来:"师弟!它咬到我了!快,帮我!"
那师弟吓得后退两步,结结巴巴:"师兄,我、我……怎么帮你?"
年轻修士怔了怔。这虫子,一旦咬中,便是必死。他沉默一瞬,忽然叹口气,伸出那只手:"那你……帮我把这条胳膊剁了。"
断臂求生,是他能想到的唯一活路。
可那师弟下不去手,连连摇头:"不,不行,我做不到。"
"你砍啊!我让你砍!你这是在救我!"
两人僵在原地。下一刻,手起刀落,一条手臂直直飞了出去——是那年轻修士疼得受不住,自己砍了自己的手。
血溅了一地。师弟满面惊骇。
可年轻修士连口气都没喘匀,更多的水蛭便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结结实实地裹住。它们挤挤挨挨,你争我抢,直到地面重新变回平整的一块,才恋恋不舍地散去。
地上,只剩下一张干瘪的人皮。
容彦在半空里看得分明,一颗心像被那虫子咬了一口,又痒又痛。他想扑过去,却被几只利爪死死缠着,脱不开身。
从前他总以为,只要够快、够狠,就没有救不下的人。
这一回,他第一次觉得不够。
那些没抢上的水蛭,闻见血腥气,反倒更疯了。不多时,无数乌黑的虫身慢慢转为透红,像破茧的蝶一样,在背后生出两只透明的小翅,扑闪着飞回那团黑气,去给那怪兽添力。
方才那个师弟,呆立当场,连手里的剑都忘了攥紧。
另一边,容彦、容铖、灵儿已化出真身,雷霆般劈向易子无;易修墨、龚醒、陆英、易继远与各家修士旋身而起,万剑齐发,剑网从四面八方罩落。
可无论他们怎么打,都打不到要害。
那怪兽体型虽大,却灵活异常。易子无藏在黑气里,纹丝不动,招招致命;借着回巢的虫群之力,他的身形越涨越大,爪子越来越锋,半点不见疲态。
反观这边,倒下的人一个比一个多。易继远挂了彩,龚醒挂了彩,连灵儿也负了伤。
就在这时,那怪兽的一只利爪,重重地朝灵儿面门劈落。
这一下若劈实了,纵然不至粉身碎骨,也要头骨迸裂。
容彦正被几只利爪缠着,回头看见,一颗心登时提到了嗓子眼,却分身乏术。千钧一发之际,倒是易修墨和容铖眼疾手快,一前一后替她挡下了这一击。那利爪散作一团黑气。
三人重新落回人身。容铖喘着气:"灵儿姐姐说得对,这样打下去不行。眼前的易子无,远比我们想得强。"
易修墨道:"这些黑气,是无数修士的怨气所化。他们死得冤,怨气极纯。易子无躲在里面,像守着一口取之不竭的井,我们伤不着他的根。"
灵儿咬着牙,声音里满是不甘:"可惜龙兄如今没了半身修为。要是当年……定能与他一战。"
风声呼呼里,这一句,说得无心。
易修墨却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他停下动作,右手拇指悄悄抵进掌心,一点点握紧。
"我有办法。"
三人齐齐回头。
有那么一瞬,易修墨心里闪过一个念头——他若就此把自己交回去,以后呢?
念头只闪了一下,就被他压了下去。
眼下,先得让容彦活着。别的,都往后放。
他转过身,定定地看着容彦。他的脸色很白,语气却平得像在说一件寻常事:
"我重新化成肋骨,还你完整之躯。合我们二人之力。"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