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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乾坤镜 两人在阴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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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岑心里并不想管这枚铜镜,但无可奈何这东西是宿行舟本人要来的,他不管也得管,再加上身旁还有一个仙门少主看着。
虽然商悬现在没什么表示,但宿岑合理怀疑要是自己一直给不了商悬一个交代的话,对方可能就要给他表演一个拔剑自刎了,连带着他也要跟着血溅当场。
可他真不知道这铜镜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好在当时商悬并没有过多的为难他。
不过商悬的那句抱歉还是令他感到奇怪,甚至让他久违地感到了一种不自在。
宿岑熄了灯,躺在床上,脑子却清醒得很,毫无睡意不说,他此刻甚至能回忆起白日发生的点点滴滴。
宿岑闭上眼,在心里开始默背先生才教过不久的《道德经》,果然不一会儿困倦便如潮水般袭来了。
但他还是睡得不安稳,封印始终压在他的心口,叫他喘不过气,连带着睡梦中也莫名多出了一股威压。
醒来时,宿岑早已忘了梦中的内容,他汗淋淋地躺在床上,心口的绞痛还未散去,他只能勉强穿着湿漉漉的衣裳躺在床上。
等恢复得差不多以后,天也亮了,宿岑拖着沉重的脚步给自己勉强洗漱了一番,才终于觉得好受了点。
等他整理好仪容后,才注意到房门口似乎站了个不速之客。
宿岑推开门,果然看到了商悬。
商悬笑道:“尊上好久不见啊。”
宿岑抬眼道:“不是昨日才见过吗?”
商悬笑道:“我与尊上一见如故,自当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
宿岑侧过身,让商悬进屋,屋内点着三盏长明灯,现在均已熄灭了。商悬不等宿岑招呼,自顾自坐在了椅子上,三盏长明,大抵得要十多个小魔的性命相抵。
桌上摆了一壶酒,瓷白的酒壶莹莹发亮,酒香顺着壶口飘到商悬鼻尖,闻着倒是稠香,不知也喝起来也是否如这般滋味。
宿岑坐到商悬对面,被封印的铜镜就摆在两人中间,宿岑自然知道,商悬来找他为的就是这事。
两人都心知肚明,但谁都没有贸然开口,宿岑先拢着袖子给两只酒杯斟满了酒,剔透的酒液盛在杯中,好似那琼浆玉露。
宿岑先抿了一小口,才开口道:“少主请便,此乃秋月白。”
听此文雅之名,商悬还以为不过是过过嘴瘾的花酿或是果酒罢了,不料甫一入肚一股如烈火般的辛辣便将空荡荡的胃裹了个风卷残云,燥得商悬喉咙一阵油泼热辣。
商悬一时没忍住,咳了两声,余光瞥见宿岑带笑的眉眼,他正待说话,却又是一阵猛咳,这时他听见了宿岑含着笑意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看来少主似乎更适合果酒花酿啊。”
商悬:“……”
这就是在变相地说他酒量不行了,商悬不爱喝酒,却也自认酒量不俗。若不是宿岑算计他,他岂会如此狼狈。
商悬心有不服,却听宿岑接着道:“这酒确是好酒,虽说辣了些,到底还是够味。”说罢,宿岑又笑着看向他,“不过少主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一口干了这酒,居然还能闲适地坐着听我说话。”
缓了缓后,商悬又给自己斟了一杯酒,徐徐问道:“这是哪里的酒?我怎的从没喝过。”
宿岑笑吟吟道:“少主这是喝醉了吗?你现在身处于雪域冰原,这酒自然也是雪域冰原酿的了。”
商悬这会儿没有方才那般莽了,嘴唇轻轻贴着杯沿,让酒液润湿了才轻轻舔舐一口。
“这酒如此之辣,你为何取名为秋月白?平白叫了这名反倒压不住它的酒意。”
宿岑微微笑了:“这酒又不是我酿的,少主心有疑虑也该去找酿酒师。”
商悬便也不再说话了,小口饮着酒液。看着他这副喝酒的样子,宿岑莫名想起了某种小动物,笑意也不自觉地涌上脸庞,可他与尚悬不过才认识了一天。
宿岑淡然饮下一杯酒,随后问道:“对于这枚铜镜你有什么想问的便问吧。”
反正你问的所有问题,我全都答不出来。
商悬听闻也不与他客气,直言道:“你知道封印是怎么回事吗?”
宿岑理直气壮道:“不知道。”
商悬想也是,如果宿岑知道的话,就不会同他一道去药房了。
商悬也不气馁,换了个问题:“那你觉得这是人族的手笔还是魔族的。”
这个问题倒是没问到宿岑的盲区,他想了一会儿,道:“大概率是人族。”
商悬笑了一下:“我也觉得是人族。”说罢,他又问道,“雪域冰原中可有人族?”
七百年前发生的事,大家都心知肚明,人族都被屠干净了,雪域冰原中只剩下几千魔族和一个邪魔。
不等宿岑回答,商悬便又接着道:“这七百年间没有任何人踏足过雪域冰原。”
宿岑笑着接上了他的话:“那就说明这个封印最起码是七百年前就下了的,甚至有可能更早。”
商悬问道:“九州有没有出过什么灵力强大到随手一个封印便能将其封住七百年往上的人物。”
宿岑摇摇头,这类人物一般都死亡已久。他开口道:“不妨我们换个思路。”
商悬看向他,宿岑缓缓道:“这封印的究竟是个东西。”
宿岑道:“或许我们知道这是何物之后就会知道封印它的人是谁,以及这人为何要封印它。”
商悬盯着铜镜,欲言又止半晌才终于道:“话虽是这么说,可这实在是有些冒险。”
商悬呐呐道:“我们尚不知晓这枚铜镜的利害,如此横冲直撞,怕是不妥。”
宿岑摇头笑道:“便是我们想要解开封印可能也行不通吧,毕竟这封印瞧着没几百年也冲不破的样子。”
宿岑这话说的倒也没错,铜镜安安静静地躺在桌子中间,若不是昨日的异变,这瞧着便只是个普通的铜镜。
商悬又觑了几眼铜镜,照旧没看出什么端倪。
同他相比,宿岑反倒显得更无畏,就好似这东西不是他拿来的一般。
宿岑这会儿没再喝酒了,淡淡开口道:“你觉得这枚铜镜是被封印的地方还是被封印的物品?”
商悬不假思索道:“封印的物品。”
他话音才刚落,瞬间便明白了宿岑的意思。
“可七百年前便有无数铸器师造了许多以铜镜为身的灵器,抛却那些无能的废品之后,仍有许多。”
宿岑轻点桌面,嘴角勾起一点弧度:“那就要看看有哪些灵器威力巨大,对九州有重大威胁,让人不得不下了个几百年的封印。”
商悬仔细想了会儿才摇头道:“没有哪一个灵器有这样的威力,就算真的有,七百年前我们又怎么可能被魔族追着打。”
听了这话,宿岑反倒沉默了,不是因为没有那样的灵器,而是他听到商悬说七百年前他们被魔族追着打。
宿岑顿了几秒才问道:“麓若五州全都失守了吗?”
听了宿岑的发问,商悬便一直盯着他,好似要将他钉穿似的。宿岑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宿行舟入魔本就是为了勾结魔族,七百年前魔族攻陷麓若五州对他来说百利而无一害。他又怎么可能在七百年后突然转了性,关心起人族了呢。
宿岑自觉失言,正打算说些什么好掠过这个话题的时候,却听商悬突然道:“自然是失守了,我们可是又用了将近两百年才将麓若五州成功收复。”
接着,商悬又促狭地看着他笑道:“不过,如今你若是还想要勾结魔族也不妨事了,毕竟在仙门成立的时候,人魔便已经和解了。”
听到这话,宿岑心里不知做何感受,但大抵是欣慰多一些吧,起码无论是人族还是魔族,都不会再在战火中艰难求生了。
商悬见宿岑表情平静,便也失了作弄他的兴趣,将注意力重新投到铜镜之上。
鬼使神差的,商悬伸出手握住了铜镜的边缘,与此同时宿岑的指尖也碰到了铜镜,两人一人握着一边铜镜。
双双皆是一愣,又同时抬头。铜镜此时却又泛起一阵金光,光芒大盛,房屋几乎要被这光芒吞噬。金光自铜镜而起,折射出一道道影子,将两人淹没,但却又避开了两人的身体。同镜子一般,在金光中,宿岑看到了自己的脸庞。
屋外风雪依旧,一派祥和,居民房外的几个小魔一边扫雪一边聊天,没有谁注意到宿岑房屋的异常。
随着一声“咔嚓”,细小的白色裂痕霎时遍布了金光,好似给它镀了一层白雪,几息过后,白雪簌簌而落,又在快要落地的时候化为空气消散于此。
封印破了,宿岑凝眉盯着铜镜,而铜镜已然大变样。
镜身镌着腾云驾雾的威仪神龙和展翅高飞的神鸟凤凰,一龙一凤隔镜对望,龙眼镶着蓝琥珀,似虚非幻,好似晕着深海一般,凤的眼睛则镶着一枚血琉璃,透亮澄明,宛若盛着胭脂红一般。一蓝一红,既互相排斥,又互相晕染,纠缠不清。
这赫然是传闻中早已损毁的五大神器之一。
相传在天地初开的时候,世间灵力混杂暴乱,妖兽邪魔横行,走在路上遍地都是人族的骨头血肉,这才是真正的人间炼狱。
世间总得阴阳调和,乱世之中出救世主几乎是必然的。现在的人称那时候的救世主为九州共主,他在世时创了五把灵器,被后世称之为五大神器。
随后,他靠着五大神器和磅礴的灵力将混沌的人间冲刷洗净,洗净灵力后他的五把神器便损毁了,而他本人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眼下他们面前的这枚铜镜便是五大神器之一的乾坤镜。
镜面泛起阵阵波纹,好似海浪奔涌,接着一阵白光闪过,桌上的乾坤镜变成了一个六寸大小的小孩模样。
它脸上纹着火红的龙凤纹,额角顶着一对熠熠生辉的黑色龙角,后背撑开一双流光溢彩的火红凤翅,双眼异色,左眼乃蓝色琥珀,右眼则红色琉璃,只不过双眼只有一丝光亮,好似蒙着一层朦胧的雾只被一小束白光冲破似的。
乾坤镜的声音男女莫辨,朦胧得不像是人能发出的声音,但却又能够让人听清它说的是什么:“便是你们解了我的封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