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 11 章 私人关系 ...
-
林晞从酒店出来直接回了家，借着发烧请了一天假居家办公。
她再次翻看了小草发来的邮件——CW，丛维，衡江艺术学院教授。
丛维如果要升任衡江艺术学院副院长，会在10月国庆假期后、新生军训回来正式公布。现在是5月份。林晞原本给自己留了一年的时间，她甚至想好了要通过现在工作的单位来发布，在她自己的栏目内当做独家内容去发布，媒体无论如何都要比自媒体更有话语权一些，哪怕发布后被上面追责、她引咎辞职或者被辞退……任何后果，她都可以接受，只要能公开当年的真相……
如果“小草”的消息属实，丛维即将升职，连举报他的学生都失踪了。这就意味着丛维和他背后的势力并没有停手。
十年前，林晞逃跑是因为丛维把几十张跟踪时雁初在单位和学校往返的照片甩到了她眼前，当时她正被整个人捆绑在丛维家地下的储藏间里……
羽绒服被扯烂，衬衫被用来堵嘴，身上只剩一件沾满了脏污的秋衣，领口已经被撕扯到在肩上都挂不住，露出里面的工字背心肩带，腰带都成了丛维捆绑她双脚的工具……她想呼救，想发疯，想一脚踹死这个跟踪时雁初的男人，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男的把相机在地上摔了一下又一下直到稀碎，又捡出一堆碎片里的储存卡，被他和照片一起拿脚归成了一堆。
那天林晞用尽全身的力气，带着那把嘎吱作响的木凳子一起翻滚、 扑倒在丛维的脚下，在丛维的打火机已经为照片引燃了火星的时候……
她的身体和四肢和凳子混为一体，用不断地左右翻身来熄灭火星，一边靠甩头和撞击地面的力量好让嘴里的堵塞物掉落……
丛维最终允许衣衫褴褛的林晞带走了剩余的照片和那些残存的零件碎片，“林导，你最好永远记得我的名字，和今天答应过我的话。不然下一次，躺在这里被烧的，就不是照片了。”
这个场景在过去的十年里她从未忘记过，没到冬天、雪天、阴雨天，就会在她梦里重现，她不敢想象当年因为自己的懦弱无能，是不是还有更多像自己一样的女学生遭遇过这一切，是不是刚刚失踪的那个学生此刻正在经历……林晞在电脑椅上渗出一身冷汗！
再不公开的话，只怕丛维的影响力会越来越大，他的野心也会越来越大。不止是她知道的那个，可能还有更多，任何威胁到丛维往上爬、过上无法无天的日子的阻碍，都将被他闭嘴……
不行，她不能再逃避了！
更重要的是，时雁初已经找到她了……她不能再逃避更久，她想回到那个，光明正大的生活里去……
在她拿到《南城人物周刊》的第一笔工资时，她花了大半去修复当年那张被她用□□护下来的储存卡，素材在她的硬盘里躺了四年，她还没有勇气打开。
10月……9月……最晚就是9月了，她要阻止丛维，她要曝光丛维，和当年那条片子！
9月？
所以新声平台创作大会的这次播客专访，就是命运给她的机会吗？
林晞一边想着，一边颤抖着双手插上那块硬盘，打开文件夹——第一个文件，也是她最后拍到的一个镜头，透过门缝她看见里面烟雾缭绕，一个全身赤裸的女学生，大概13 14岁的样子，蜷缩在厨房吸油烟机下的橱柜前，一边颤抖着、一边抓住旁边一只穿着花灰色毛线袜、蓝色塑料拖鞋的脚……那是……
手机消息提示音突然响起，林晞急忙按下空格键退出界面……恍惚间好像回到了那个地下储藏间，一抹阳光斜斜地从半天井的小窗口涌进来照亮脚边的一窗……如果不是此刻还能听到楼下老人带着孩子骑车的热闹声响，林晞真的会回到噩梦里……
林晞起身，绕去冰箱拿了一罐无糖可乐，开罐后立刻用嘴接住了涌出的气泡，一口冰凉的可乐，瞬间冰冻了从牙齿到胃里，然后冰冻全身，她才清醒过来回去拿手机。
「老师，方便了解一下为什么要换主采访人吗？」
是昨晚给平台对接人的留言，林晞瞥了一眼手机左上角，才九点，大概对方也才刚上班吧。
时雁初的“独木成林”可以说是行业内TOP1的自媒体了，新声平台把自己和独木成林牵线到一起，本该是绝佳的机会，可……
她还是不敢冒险。
林晞在对话框里打了又删，最后干脆抽了根烟，才找到相对体面的换人的理由。
「面谈后才发现我和时老师是旧识，私人关系可能会影响这次工作。」
她也不是没想过这样会让大家直接联想到她们之间过去的关系，前任，结过仇，或者竞争对手……凭时雁初今天的地位，想必这些小情小爱的私人恩怨不会对她造成什么威胁，就算有不利的舆论，她也能解决吧，总好过被丛维发现……
「我们和时老师那边沟通一下给您反馈。」
「好的，给你们添麻烦了，谢谢。」林晞想了想，又补上一句，「也帮我向时老师团队转达歉意，我非常期待和她们合作，但这次不合适。」
林晞从洗衣机掏出刚洗好的脏衣服时，还在盘算接下来的时间如何安排，马上年中了，除了常规周刊的内容，还要准备半年刊，要一直忙到7月底发刊，在此之前如果按照往年的工作节奏，她肯定是没有时间来做这条片子，更何况她还需要更多的时间来克服自己的恐惧……等到了8月再做的话时间会不会太赶了，万一她自己把自己推翻重来的话，这种情况也不是没出现过……
一边晾衣服，林晞还一边嘴里嘀咕着赶紧赶紧，无论如何她都只有三个月的时间了，除了压榨睡眠时间，她还要想办法把年假休了在家闭关……
“哎呀小日出！”抖落开冲锋衣外套的时候，林晞顺手掏兜才想起来，她昨晚收养了小区里那只小橘猫！
她就是在带着小日出洗完澡等车的时候淋的雨，然后被时雁初捡回去的……那……猫现在还在时雁初那里？
“完了，全白干了……”
————
「了解了，我们尊重对方老师的想法，但希望平台方也谨慎斟酌一下此次合作，如果没有这位创作者老师的独家合作，独木成林将退出此次项目。」
在时雁初的指挥下，陈述咬着牙打下回复，顺便挖苦时雁初，“早发挥你的话语权不行吗老师？到底怎么回事儿？”
昨晚林晞单独发给陈述的信息，自己就没让陈述回复，结果今天她直接让平台的人来传达。时雁初不肯让步，凭她的地位，平台为了保住合作，肯定会去和林晞谈判。
“没有什么事儿，她肯定有她的理由，但我也有我的理由。”嘴上这么说，时雁初其实也想知道林晞到底为什么要推开自己。
“喵嗷~~”角落传来猫叫，陈述更气了！
“她躲着你？”陈述扔下手机去抓猫，“那这玩意儿什么意思？早上刚要睡下，她就在浴室嗷嗷叫，可以说跟一晚上没睡差不多吧。你看看我这黑眼圈，回去我女朋友不得以为我在这儿干什么坏事了？”
陈述一手拎着小猫的后脖颈子，一手扒拉着眼袋位置，凑近镜子仔细观摩。
“猫——能带回京城吗？”
时雁初没养过宠物，不知道这些流程。
“你能把自己运送回去就行了，猫就别想了。”陈述恢复理智，抱着猫从浴室出来，“要么让她来领走，要么放生吧。你看她这么胖乎，野外生存肯定没问题。”
“那你联系她吧。”时雁初起身，“走吧，早餐时间马上结束了。”
两人边往餐厅走，边说着后面的工作安排，无时无刻不穿插公事沟通，大概就是陈述和时雁初一起出差最大的好处——当然了，偶遇林晞这种大麻烦，也是共事这么多年头一次。
早餐就吃牛排和蔬菜沙拉，午餐也是，晚餐也是，跟时雁初一起吃饭真是没什么意思……
“我今天得回京城了，你怎么说？”
一口生蔬菜，一口牛肉，一口拿铁，现代牛马一生的食物链在时雁初这儿循环了，多无趣啊，陈述看着就倒胃口。
“我多住几天吧？不耽误工作。”
“嗯。”完全在陈述意料之中，“但你留下来能做什么，要不周围逛逛吧，就当休假放风了。”
“不用。”时雁初面前的碗碟已经空了，好像一日三餐对她来说只是为了维持生命机能，“我有工作安排。”
我怎么不知道？什么工作？
但陈述不敢问。
“那你自己注意安全，有需要电话我，我可以再过来。”
“嗯。”
时雁初口里的工作，是她昨天刚谈的，在座谈会后台休息间，陈述出去开电话会的时候。
昨晚被林晞的事情搞得脑子糊涂了，忘了跟陈述说，正好今天被林晞拒绝，她本来还愁用什么理由留在南城，现在有了。
「时老师，我们主编今天病假了，明天上午10点我们在报社面谈吧。」
「好的。辛苦小何。」
“对了，那个猫，你联系她？”
“知道，已经联系了，一会儿就到。”陈述擦擦嘴示意回房，“你见见？”
“不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