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真的》喜小汐

2、失忆? “你说

　　“你说什么，我失忆了！”
　　“嗯”
　　“那我们是什么关系”
　　“情侣”
　　“……你…你疯了吧”
　　姚锦寞看着眼前的人，还是无法接受失忆的事实。
　　一股泪意涌上心头，但她没有哭因为她知道，程漫是可能恢复记忆的。这样想着，程漫突然开口了：“你说我们是……”话还没有说完，就见姚锦寞拿出了一张初中的合照，程漫不敢相信，那张合照确实是她，她不明白为什么对眼前这个人没有任何印象，却能感到熟悉。
　　程漫道：“那我们做朋友吧！”
　　姚锦寞不敢置信，她没想到程漫居然在暂时失忆的情况下，和她做朋友。
　　三个月后……
　　梧桐叶染了一层浅黄，风掠过高中教学楼的走廊，卷起几张飘落的碎叶。
　　姚锦寞靠在栏杆边，目光下意识望向楼梯口，不出片刻，就看见程漫抱着一摞练习册慢慢走上来。少女的眉眼和从前没有两样，只是看向她的时候，眼底再也没有当年独有的缱绻温柔，只剩下新朋友之间清爽干净的笑意。
　　“锦寞，等很久了吗？”程漫走到她面前，把怀里的习题分出来几本递过去，“课代表刚发的数学卷子，我特意多拿了一份给你。上次你说最后一道大题不会，我试着解出来了，等下自习讲给你听。”
　　姚锦寞伸手接过试卷，指尖轻轻擦过程漫的手背，对方没有躲闪，只是浅浅笑了笑，自然地侧身靠在栏杆上，和她并肩看向楼下的操场。
　　这三个月，她们真的成了朋友。
　　姚锦寞小心翼翼地陪着程漫重新熟悉校园，带着她走遍从前一起走过的每一处角落。午休拉着她去老操场的看台晒太阳，放学绕路去巷口那家老店买烤红薯，偶尔拿出那张初中的合照，和她一点点说起照片背后细碎的小事。程漫听得很认真，会对着照片上两个挨在一起的女孩发呆，说心里总有一种暖暖的、说不清楚的熟悉感，可那些属于她们的过往记忆，依旧一片空白。
　　姚锦寞从来没有逼过她想起一切。只要能这样安安静静陪在程漫身边，看着她笑，她就已经很知足。只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心底还是藏着一点酸涩——现在的程漫喜欢和她做朋友，这份好感，是重新得来的，不是记忆里那个满心都是她的程漫。
　　晚自修的铃声响起，两个人一起走回教室。晚自习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程漫做题遇到卡点，习惯性侧过头小声喊姚锦寞的名字，凑过来和她看同一道题。距离一下子拉近，程漫发梢淡淡的皂角香飘过来，和很多年前一模一样。
　　程漫忽然顿住动作，眉头微微蹙起，抬手按住太阳穴。
　　“怎么了？头又疼了吗？”姚锦寞立刻放下笔，紧张地凑近，“是不是太累了？要不要出去吹会儿风。”
　　“没事，就是……刚刚一瞬间，脑子里闪过一个片段，很快就没抓住。”程漫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姚锦寞脸上，眼神有些茫然，“好像也是晚自习，我也是这样凑过来问你题目，你还偷偷塞给我一颗橘子糖。”
　　姚锦寞的呼吸猛地一滞。
　　橘子糖。是她们初中的时候独有的小秘密，程漫低血糖，姚锦寞的口袋永远常备橘子硬糖，这件事她从来没有和失忆后的程漫提起过。
　　“我……我是不是想起一点什么了？”程漫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伸手轻轻拉住姚锦寞的手腕。温热的触感传来，姚锦寞僵在原地，眼眶一下子发烫。
　　“有可能。”姚锦寞压着发颤的嗓音，不敢用力回握，生怕眼前只是转瞬即逝的幻影，“慢慢来，不用急。”
　　下课后，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两人并肩沿着放学的小路往前走，路灯把两道影子拉得很长。路边的桂花树又开了，甜香漫在晚风里。

　　程漫走着走着，忽然停下脚步，转头认真看向姚锦寞。

　　晚风轻轻撩起她额前碎发，桂花香一圈圈裹上来，姚锦寞的心跳骤然慢了半拍。她望着程漫清亮的眼眸，犹豫许久，终于轻声开口，问出那句藏在心底很久的话。

　　“程漫，你还记得打职业的梦想吗？”

　　话音落下，程漫脸上的认真慢慢变成茫然。她微微偏过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衣料，反复咀嚼着这几个词：“打职业？”

　　“嗯。”姚锦寞的声音放轻，目光落在远处昏暗的树影上，像是一下子跌回很多年前的初一傍晚，“初一放学，我们趴在小区的石桌上写作业，你跟我说，以后想打职业比赛，站在联赛最高的舞台上。那时候你还偷偷拿旧手机看比赛视频，被你爸爸发现，手机直接被收走了。你哭着跟我说，你不会放弃的。”

　　这些都是很早很早的旧事，除了她们两个人，没有别人知道。

　　程漫安静地听着，太阳穴又开始隐隐发胀，钝钝的疼。许许多多零碎的画面在脑海里冲撞，可抓不住完整的片段。她好像看见一个小小的自己，攥紧拳头，对着身边另一个女孩许下诺言，耳边还有少年人不肯认输的话音，可一凝神，画面又消散无踪。

　　“我……”程漫咬了咬下唇，眼底浮起一丝失落，“我想不起来。但是听你这么说，心里很沉，好像那是对我特别重要的一件事。”

　　姚锦寞看着她难受的模样，连忙收住话题，伸手虚虚扶了一下她的胳膊：“没事，不想就不想，不用勉强自己去回忆。”

　　“可是我想知道。”程漫却抬手，一把抓住姚锦寞的手腕，不肯松开，“锦寞，这个梦想，是不是还有你的一份？初一的时候，你是不是陪着我的？”

　　姚锦寞抬眼撞进她执拗的视线里，鼻尖一酸，缓缓点头。

　　“是。我一直陪着你。那时候我跟你约定好了，不管这条路多难走，我都会站在你身后。你要去打比赛，我就陪着你一起往前走。”

　　那时她们还很小，还不知道未来会有重重阻碍，不知道程漫父亲的高压，不知道一场意外会把她们之间所有的约定尽数封存。两个初一的小女孩，只凭着一腔热烈，偷偷定下了属于两个人的目标。

　　程漫闭了闭眼，头痛慢慢缓和下去。她再睁开眼的时候，眼底褪去了迷茫，多了几分坚定。

　　“虽然我暂时记不起当初许下这个愿望的心情，”她一字一句地说，“但既然是从前的我那么想要完成的事，我不想放弃。姚锦寞，你愿意……再陪我一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