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人生的意义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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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抑郁症，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这句话听起来很轻，但只有我自己知道，从那个蜷缩在黑暗里、连呼吸都觉得疲惫的人，走到今天这个能对着窗外阳光笑出来的人，中间隔了多少个辗转反侧的夜，流了多少无人知晓的泪。
现在的我，自信开朗，热情阳光，对未来充满希望。
我开始期待每一个早晨。期待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地板上的样子，期待楼下早餐铺子飘上来的油烟味，期待顾淮之出门前在我额头上落下的那个吻。我开始对陌生人微笑，开始在超市里跟收银员闲聊，开始在朋友圈分享那些细碎的、不值一提的快乐。
那些曾经压得我喘不过气的、关于“我是不是不够好”“我是不是不值得被爱”的声音，不知道从哪一天起，彻底消失了。
顾淮之说我变了很多。
“你以前笑起来的时候，眼睛是躲闪的。”有一天他看着我，突然说，“现在不躲了。”
我愣了一下，然后冲他做了个鬼脸。
“那是因为以前你太丑，我怕看多了伤眼睛。”
他气笑了，作势要过来掐我的脸，我笑着躲开。客厅里回荡着我们俩的脚步声和笑声，茶几上放着他没修完的无人机零件，厨房里炖着汤，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就是这样一个平平无奇的日子。
没有升职加薪，没有中彩票，没有惊天动地的喜讯。窗外是个普通的阴天，我刚洗完一堆衣服，正在阳台上晾。风吹过来，把床单吹得鼓起来，像一面柔软的帆。
我手里攥着一个晾衣架，突然就停住了。
毫无征兆地，一个念头从心底浮上来，像一颗气泡从深水里缓缓升起，然后在水面轻轻炸开。
人生的意义，是快乐。
我站在阳台上，手里还举着那个晾衣架，脑子里却无比清醒。
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正确的人生，也没有绝对成功的人生。没有人能定义什么是“好”，什么是“对”。那些世俗的标准，别人的期待，社会的时钟，它们统统不重要。
在不妨碍别人，不违法乱纪的情况下，能够让你快乐、且持之以恒地感到快乐的人生，才是对你而言最正确、最成功的人生。
就这么简单。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我妈对我说“找个正经工作、家庭简单的人，才是良配”。想起那些年我拼命付出、拼命证明自己“值得被爱”的日子。想起那些深夜里我盯着天花板，觉得自己活着毫无意义的瞬间。
那些声音，现在都远了。
我把最后一件衣服晾好，拍了拍手上的水珠。手机响了，是顾淮之发来的消息。
【晚上想吃什么？】
我靠在阳台的栏杆上，看着楼下小区里玩耍的小孩、散步的老人、遛狗的年轻人。每个人都在过着自己的日子，没有人能评判谁的人生更成功。
我低头，指尖在屏幕上敲了一行字。
【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
他秒回：
【好。马上到家。】
我把手机揣进口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地吐出来。空气里有洗衣液的清香，有邻居家飘来的饭菜味，有雨后泥土的湿润气息。
活着真好。
快乐真好。
我曾经以为，人生的意义是要去“找到”的，是在某个终点等着我的答案。后来我才明白，它不在终点，它就在每一个我选择让自己快乐的瞬间里。在我决定从泥泞里站起来的那一天，在顾淮之揉着我头发说“做你自己就好”的那个午后，在此时此刻，站在阳台上晾完衣服、等着爱人回家吃饭的这个平凡的黄昏。
顾淮之到家的时候，我正坐在沙发上发呆。他换了鞋走过来，顺手把外套搭在椅背上，低头看我。
“想什么呢？”
我仰起脸，看着他。这个陪我走过所有黑暗的男人，这个曾经把自己活成孤岛的男人，这个不收我礼物却会偷偷把我送给他的签揣进兜里的男人。
“我想明白了一件事。”我说。
“什么事？”
“不告诉你。”我向他吐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他挑了一下眉，在我旁边坐下来，揉揉我的头，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我停顿了一秒，看着他温柔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人生的意义，就是快乐。”
他看着我，愣了愣。
然后他笑了。不是那种淡淡的、嘴角微扬的笑。是那种眉眼都舒展开来、眼底盛满了光的笑。
“嗯。”他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声音温柔而笃定，“那你现在快乐吗？”
我点头。
“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很快乐。”
他把手放下来，牵住我的手。他的掌心一如既往地温热，力道很轻，但很稳。
“那就够了。”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厨房里的汤咕嘟咕嘟地响着，顾淮之起身去准备晚饭，我窝在沙发上，听着他在厨房里切菜的声音，刀落在砧板上，笃笃笃，笃笃笃。
像是一首再平凡不过的歌。
而我，就是这首平凡的歌里，最快乐的那个音符。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人生的意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