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对象又争又抢》丢失7号

4、质问 你不会和对

　　叶司韶落荒而逃，摁电梯时手指都像是得了帕金森。
　　上了十六楼，没回办公室，而是找了没人的会议室，把门从里面反锁。
　　三年前死去的记忆像是僵尸复活一样直挺挺立在眼前，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叶司韶捋了一遍和宗虞遇见以来的所有细节，他或许暴露了很多，但奈何她记住的太少，竟完全忽略了。
　　她想了一圈，给当时在场的姨父拨通了电话。

　　“韶韶？”
　　“姨父，三年前，您和我爸瞒着我，让我去市局相亲这个事，您还记得吗？”
　　“哎呀，当时是我们两老的不对，怎么又提起这个事了？”
　　“姨父，那个人是姓宗吧？那他叫什么？”
　　“宗虞啊，你是不是看见我发的朋友圈了？他不久刚立了个人三等功，现在都是经侦支队长了，怎么，你现在觉得他好了？我当时就说小宗人长得好，人品也好，业务能力更是没话说，偏偏你说你当时来了看都不看一眼…”
　　姨父还在那边追忆往昔，替她惋惜，叶司韶已经犹遭雷劈。

　　在姨父八卦心燃起之前，叶司韶果断选择挂断电话，点进微信页面。
　　黑猫警长那双黑亮发光的眼神好像穿透了屏幕看到了她此刻非常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急迫感。
　　手指犹豫着点开聊天页面，在看到‘对方正在输入’后，差点儿把手机祭出去。
　　30秒的息屏时间，还不够他打完这一条信息，他到底想要说什么？

　　叶司韶等了又等，终于没忍住落了下风，率先单刀直入地摊牌：“三年前你是不是给我打过一个电话？”
　　宗虞没有多余的解释，只有一个字——是。
　　“你早就认出我了？”
　　仍旧是一个字——是。
　　“那为什么一开始不说？”
　　这次宗虞反问回来：“说什么？”
　　换成她回答：“说你认识我。”
　　“现在说有什么不同？”
　　叶司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又问回去：“为什么你妈妈说以前见过我？”

　　“长辈之间看过照片。”紧接着宗虞又再次反问：“你还没回答以上问题。”
　　这人还真是一点儿也不甘落后：“没什么不同。”
　　“那为什么要问？”
　　好吗，这回她成嫌疑犯了。
　　叶司韶气愤地打字：“因为我觉得很奇怪！”
　　“哪里奇怪？”
　　“你认识我却不说，还装不熟，不奇怪？”
　　“我们熟吗？”

　　记忆再次亮剑攻击，叶司韶理亏，“起码是认识的关系…”
　　“不是朋友关系？”
　　好的，又被将了一军。
　　叶司韶开始没底气：“我是说之前…”
　　“之前你记得我？”
　　“貌似…可能…有点儿印象…”实话实说，破锅一个，甩卖了。
　　“那现在呢？”
　　“现在算…朋友。”叶司韶成功被打回原型。

　　宗虞没回，手机逐渐暗下去。
　　叶司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她还真是怂啊。
　　三年前的那股莽劲去哪儿了呢？
　　手机忽然又亮了。
　　“对我来说”
　　叶司韶还在蒙圈，下一条紧随其后弹出：不够。
　　“之前有印象不够，现在是朋友不够。”

　　妈呀，手机不能看了，叶司韶慌里慌张地把手机摁灭。
　　手机热的烫手，就像他表达的意思一样，叶司韶清楚不能让问题砸在手里。
　　她深吸一口气，慎重打字：“我有男朋友。”
　　“我知道。”
　　知道你还这么说！
　　“没想说，但提到了，我不想敷衍。”
　　这下彻底完了…
　　互删吧，叶司韶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心神不宁地工作了一下午，终于捱到下班，一秒也不犹豫直接关电脑走人。
　　叶司韶觉得自己急需要回家躺平，修复一下今日Bug。
　　电梯到一楼缓缓打开，她刚一迈出去就被人从后面抱住，熟悉的味道让她瞬间放松下来。
　　应聿津揽着她的肩膀，将一大束玫瑰花从背后拿出来塞进她的怀里，又在她嘴上亲了一口，“送你的。”
　　叶司韶低头嗅了下，“好香啊。”

　　叶司韶不习惯在外面腻歪，拉着应聿津快步走出医院。
　　应聿津的车停在马路对面的停车场，两人刚上车就忍不住纠缠在一起。
　　直到双方气息都有些乱，叶司韶才推开他，刚想整理一下被揉皱的领口，目光忽地一顿。
　　原本光秃秃的中控台上多了一个小摆件，胡桃木平安扣锁着葫芦玉兰花，旁边还站着一个昂首挺胸的小鹿。
　　许久未见的想念和惊喜，陡然变得索然。

　　应聿津瞟见她的目光，解释道：“同事送的，说是一路平安，我觉得寓意挺好，就放着了。”
　　叶司韶点点头，如果没记错的话，她曾经也说要送他车内饰品，他那时怎么说的——一个大男人要什么饰品。
　　“你同事怎么想起送你这个了？”
　　“哦，我们有专项检查，正好去了文创店，同事觉得挺好就买了。”
　　这时叶司韶脑子里忽然冒出一句话：带薪逛街光明正大。
　　“那你没感谢人家？”
　　应聿津皱了下眉，“这又没多少钱，我请客吃饭了。”
　　“哦，我想起来了，是不是初八那天？”

　　车内气氛忽然变得很安静，应聿津脸上浮现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叶司韶听到他极轻地笑了下，很冷很淡。
　　“你不就是想问是男同事还是女同事，拐弯抹角说这么多，不累吗？”
　　叶司韶愕然地转过头，心脏像是被什么狠狠戳了一下。
　　“你那天和一个男的吃饭，我都没问，你就这么不相信我？”
　　应聿津的脸色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叶司韶扭过头，不再看他，也不期望和他再有眼神的交流。
　　“我那天在处理车的事。”
　　“处理事情需要去高档餐厅？”
　　应聿津连想都没想，就这样把最伤人的话说出口。
　　叶司韶彻底被他的态度伤到了，开始带情绪反击：“这句话同理，请问你呢？”
　　“我那是工作，你不会和对方处理事故，处理出感情了吧？”
　　“餐厅是对方选的，我觉得在没有解决完事情之前，我这个过错方不应该太有自我意见，这是最起码的礼貌。”
　　“你这么懂礼貌，最后是你结账？”应聿津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打火机的光忽闪忽闪的，照的他的脸也忽明忽暗。
　　叶司韶在微弱的光线里看到镜面倒映的人影，仿佛不认识他一样。

　　“怎么不说话了？别以为我不知道，那家粤菜馆是会员制，对方早就预定了位置，就为了见你这个过错方。”应聿津把‘过错方’这三个字咬得很重，嘴角勾了末讽刺意味的笑。
　　他的话像是重击的鼓槌，猛地敲在叶司韶的心上，让她乱了呼吸。
　　她以为宗虞是在见到她本人之后才想起三年前他们有过一面之缘，但现在应聿津的话撕碎了一切伪装，宗虞竟是在那之前就已经知道她是谁。
　　不过她还没丢了理智，抓住了应聿津话中的漏洞：“你怎么知道那家粤菜馆是会员制？”

　　应聿津狠吸了一口烟，嘴角噙着那抹冷淡的笑，“我们局里有检查任务，粤菜馆是顺水人情，老板不能得罪检查组，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叶司韶把那些关于宗虞的纷乱都暂时按下，挥手打散飘过来的烟雾，逐渐冷静下来。
　　“我不揣测别人的想法，我只论自己的行为，那天我的确是解决车的事，倒是你，我不过是问了一句，你反应就这么大？”
　　“因为你不相信我，我们在一起三年了，连最起码的信任都没有吗？”
　　叶司韶已经彻底冷静了，回过头看向他：“我想要个确定的答案有这么难吗？”
　　应聿津又吸了一口烟，有些无所谓地说：“不难，就是女同事，你不是看到了吗？”
　　他也回过头，直直地盯着她：“现在该你告诉我，那个男的为什么要特意请你去吃你最喜欢吃的粤菜？”
　　是啊，叶司韶此刻才意识到，当时宗虞看似是提议，其实他早就定好了，而且会是巧合吗？她的确很喜欢吃粤菜。
　　“我…”

　　剑拔弩张的气氛被应聿津的手机铃声打断，他掐灭了快要燃尽的烟，看了眼来电，微微皱了下眉，思忖了片刻才接起来。
　　“刘阿…”
　　“打住！小应，叫我Alice。”
　　应聿津的手机外音不算小，隐约能听到对方的声音，叶司韶微微竖起耳朵，朝他那边倾了倾身体。

　　“您回国了？”
　　“对呀，小应，我刚回国不久，现在有件事要拜托你。”
　　“您说。”
　　“我的车被你女朋友蹭了，作为赔偿，我想让她周末陪我逛街，就是要打扰你们小情侣的二人世界了。”
　　应聿津诧异地朝叶司韶看了一眼，捂住了话筒，“你认识刘阿姨，刘翠花？”
　　叶司韶想她最近只认识了一个刘翠花，对方还认定她是应聿津的女朋友，大概率是同一个人，于是点了点头。

　　应聿津不解地锁紧眉头，重新听电话，“您怎么知道她是我女朋友？”
　　“车的事宗虞替我处理的，你们关系那么好，应当清楚哦，犯罪嫌疑人说的话他一个字不落都能复述，你肯定在他面前说过你女朋友，他才记住的。”
　　“哦，原来是这样，虞哥应该早点儿和我说的。”
　　“哎呦，他一开口就要审犯人似的，咱们还是少搭理他。”
　　应聿津被Alice的话逗笑了，“您这话说的，回头我带上韶韶请您和虞哥吃饭。”“好啊，我很喜欢小叶的。”
　　两人又简单寒暄了几句，挂断了电话。

　　车内重归安静，叶司韶搓了搓发凉的指尖，觉得世界真小。
　　“你认识宗虞？”
　　“那天在粤菜馆是宗虞？”
　　他们两人不约而同地问出口，又一同点头。
　　不知是不是错觉，叶司韶觉得在提到宗虞时，应聿津的脸色有些难看。
　　他拉过她的手，愧疚地揉了又揉：“对不起啊，大宝，刚才…我情绪上头，说错话了。”
　　叶司韶任由他捏着自己的手，没有再继续追问。
　　“送我回家吧。”
　　车窗外的夜景飞速掠过，两人相处的时光如走马灯穿梭过脑。
　　叶司韶自嘲地想她这个女朋友真像是镶边的附属品，连他的朋友听都没听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