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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16章 住院单子 PS:以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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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以下行为请勿模仿。本文为所涉及的住院安排、病房类型与就医方式仅供阅读,不构成任何医疗建议;是否需要住院、选择何种治疗方式,必须由专业精神科医生根据病情评估决定,请务必遵循医嘱,前往正规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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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最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药吃着,复诊勤着,苏雨歇陪着,我咬着牙一天天撑。我想,总会慢慢好起来的。可我不知道,那条路,还没走到最陡的那一段。
最先不对劲的,是药。
那些药,好像慢慢,不管用了。
一开始,我没太察觉。只是觉得,好像晚上还是睡不着,白天的焦虑也还是来。我以为是又反反复复了,毕竟医生说过,这东西,本来就容易反复。可后来,情况越来越不对劲。之前吃了多少还能稳住一点,现在,吃了,好像跟没吃一样。该睡不着的,还是睡不着;该难受的,还是难受。甚至,比之前更重了。
我去复诊,把情况说了。医生听完,皱了皱眉,说,你这种情况,像是出现了耐药性。
他说,耐药性,就是身体对药物产生了耐受,原来有效的剂量,现在可能效果不明显了。他说,这在精神科的用药里,不算少见。一种药用久了,或者病情本身在进展,都可能出现这种情况。应对的办法,通常是调整剂量,或者换药,或者联合用药。
他说,我们要先试试调整,看能不能改善。如果不行,就得考虑换药。
于是,我的药,开始了漫长的更换。
从氟西汀,换到别的药。试了一阵,效果不理想,又换。剂量调了又调,加了一味,减了一味。我的床头柜上,那排药盒,来来去去地换着主人,今天这盒在,明天那盒没了,换上新的。我每天面对着那一排不断变化的药盒,心里也越来越没底。
我像个被反复试验的小白鼠,今天这个方案,明天那个方案,可我始终没有等到那个"好转"的到来。
有一阵子,医生跟我说,他打算给我换一种作用机制不太一样的药试试。换药的头几天,是最难熬的。旧药停了,新药刚吃,身体要适应,各种反应一起来。我恶心,头晕,白天没精神,晚上更睡不着。医生说,这是换药期间的正常反应,是两种药的转换期,让我忍一忍,等新药稳定下来。我咬着牙忍,一天一天地数着日子。
可忍了那么久,新药的效果,还是不理想。我的情况,不但没有好转,反而比之前更严重了。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我可能,真的病得很重。
药换了一次又一次,问题却好像,还是那些问题。睡不着,焦虑,呕吐,喘不上气。甚至,比以前更严重了。
白天,我几乎一整天都提不起劲。不是不想动,是连动的力气都没有。我坐在那儿,一坐就是一上午,看着窗外,脑子空空的。晚上,我还是整夜整夜地睡不着。我数过,那阵子,我一天加起来能睡到三四个小时,都算是好的。有一阵子,我甚至又开始出现那些可怕的声音,虽然不像以前那么频繁,可每一次来,都让我吓出一身冷汗。
我的饭量,也一天比一天小。很多时候,我端着碗,看着里面的饭,一口都咽不下去。我知道我该吃,可我实在是没有胃口。我勉强扒几口,就再也吃不下。体重一天天往下掉,衣服都松了。有一次我照镜子,看着自己瘦削的脸颊和深深的眼窝,吓了一跳。那不是我。那个我,好像被这场病,一点点“吃”掉了。
我看的那个医生,是市里一家三甲医院的精神科医生。人很耐心,也很专业。可治了这么久,效果一直不理想。后来有一天,他对我说,小沈,我觉得,你可以去别的医院,再听听其他医生的意见。不是说我治不了你,而是多一个视角,说不定有新的思路。
我听了,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我点点头,说,好。
于是,我开始跑不同的医院。
我去了市里的另一家医院,挂了号。那家医院很大,人很多,光排队挂号就排了快一个小时。医生问了我一堆问题,看了我之前的一摞病历,又让我做了评估。评估是电脑上的题目,一页一页的,问我的心境、睡眠、食欲、有没有不好的念头。我一项一项地答,答得手都在抖。做完评估,医生看了结果,又结合我的病历,沉吟了很久。最后,他说的情况,和之前那个医生,差不多。也是说,我的情况比较顽固,可能需要调整方案,也可能需要考虑一些更系统的干预。
我又去了一家。那家医院离市里远一些,我坐了一个多小时的车。排队排了很久,医生看了我的病历,问了问题,最后说的,也大同小异。还是那些话,情况比较重,需要系统治疗,需要更密切的监护。他看着我,说,小姑娘,你这个情况,门诊的力度,可能已经不太够了。我跟你说句实在话,你要认真考虑一下,住院的可能性。
三家医院,四个医生。他们说的话,翻来覆去,差不多是同一个意思。可奇怪的是,他们越是这样说,我心里反而越凉。原来,不是那个医生不行,是我这个病,真的太顽固了。连专业的医生,都拿它有些头疼。
跑医院的那段时间,我很累。每次去,都要重新挂号、重新排队、重新讲一遍自己的病史。讲得我口干舌燥,讲到后来,我都不想再开口了。苏雨歇每次都陪着我。他陪着我挂号,陪着我排队,陪着我坐着等叫号。我去诊室的时候,他就在外面等。出来的时候,他会问,医生怎么说。
有一次,我实在累得不行,坐在候诊区的椅子上,头埋得很低。他坐在我旁边,也没说话,只是把他外衣脱下来,盖在我身上。我靠着他,闭着眼睛,觉得心里那点累,好像被分走了一点。过了很久,他说,到号了。我才睁开眼,站起来,走进诊室。
从诊室出来,我有点愣愣的。他问我怎么了。我沉默了一会儿,说,医生说,我这个情况,可能要考虑住院。
苏雨歇听了,没有马上说话。他看着我,过了一会儿,才问,医生有没有说,住院是为了什么。
我摇了摇头,说,他说让我考虑考虑,先开了单子。
其实,那不是我第一次听到"住院"这两个字。之前那个医生,也提过一嘴,说如果门诊治疗效果一直不理想,可能就要考虑住院。只是那时候,我还抱着一点侥幸,觉得也许下一次调药,就好了。可这一次,换了好几家的医生,都提到了这个。
我知道,躲不掉了。
那天,是我在那家医院复诊。医生看完我这一段时间的记录,又让我做了几项评估,沉吟了很久。他合上病历,看着我说,小沈,我今天要跟你说一个比较重要的事。他说,你的情况,经过这么多次的调整,门诊治疗的力度,可能已经不够了。我建议你,考虑住院治疗。
我愣住了。我说,住院?他点了点头,说,对。他说,住院有几个好处:一是有二十四小时的监护,你的状态万一有波动,我们能及时发现和处理;二是住院期间,作息、饮食、活动都有人统一安排,这本身对稳定病情就有帮助;三是用药调整,可以在住院的密切观察下进行,比门诊更安全、更及时。
他看着我,又说,我知道,住院听起来有点可怕。但你不用太担心,精神科的病房,现在都很规范。有开放式的,有半封闭式的,有封闭式的,会根据你的具体情况,安排最适合你的那一种。你的情况,大概率是半封闭病区,自由度还是比较高的。
他说,我今天先给你开住院单,你可以考虑考虑,不用马上决定。跟家里人,跟朋友,商量商量。想好了,随时来办理住院。但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我建议你,不要拖太久。你现在的状态,早点接受系统治疗,会更好。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电脑上操作,给我开了一张住院单。他打印出来,递给我,说,你拿着这个单子,想好了就来住院部办手续。
我接过那张住院单,看着上面打印的字,手有点抖。那张单子,薄薄的一张纸,可拿在手里,却觉得沉甸甸的。我把它折好,放进包里。走出诊室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医生正低头写着什么。我心里想,原来,连医生都认为,我该住院了。
可我心里,还是很怕。
那天晚上,我坐在床边,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天,想了很多。住院,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要离开学校,离开室友,离开现在的一切,住进一个陌生的地方。意味着我可能要一段时间,见不到外面的世界。意味着,我的病,真的重到,光靠我自己,已经撑不住了。
我越想越怕。我甚至开始想,要是我住进去了,是不是就出不来了。那些可怕的想法,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压得我喘不过气。
苏雨歇大概是看出了我的害怕。第二天,他来找我,什么也没问,只是说,我带你去个地方。我跟着他,走了很久,走到一个江边的小公园。我们坐在长椅上,看着江水慢慢地流。他一直没说话,我也没说话。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他说,昨天医生开住院单的时候,我看你有点愣。他说,你是不是,不太懂住院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点了点头。他说,那我跟你讲讲。他讲得很慢,像是怕我听不懂,又像是不想吓到我。
他说,精神科的病房,分好几种。有开放的,有半封闭的,有封闭的。开放的呢,自由度比较高,可以出去,适合症状比较轻的。半封闭的呢,活动范围主要在病区里,但白天可以出来透透气,适合中等程度的。封闭的呢,管得最严,一般是有一定风险的才需要。
我听着他讲,有点意外。我说,你怎么还查这个。他说,我想让你知道,住院,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它不是把你关起来,它是一种治疗。是一种,在更安全、更系统的地方,让医生更好地帮你调整用药、观察病情的方式。
他看着我,说,你不要把住院,想成是一件特别可怕的事。它只是,换一个地方,继续治病。而且,我会去看你的。
我听着他说"我会去看你的",鼻子忽然一酸。我低下头,没让他看见我红了的眼眶。我心里想,苏雨歇,你怎么这么好。好到,连我住院这种事,你都要先帮我想好,让我不那么怕。
那个下午,我们坐在江边,坐了很长很长时间。风很轻,水很缓。我忽然觉得,也许,住院这件事,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可怕。
回去的路上,我又问他,那你说,医生会让我住哪一种。他说,应该会根据你的情况定。你现在的状态,半封闭的可能性大一些。他说,你也不用现在就担心这个,等到了医院,医生会根据你的评估结果,跟你商量,定一个最适合你的方案。
我点了点头。心里想着,原来住院,也是分好几种的,也是可以商量的。不是我脑海里那个模糊的、可怕的黑洞。
那天晚上,我破天荒地,睡得比前几天早了一点。虽然还是醒了两次,可至少,没有再睁着眼到天亮。我想,也许是因为,我心里那个可怕的黑洞,被苏雨歇那句话,稍微照亮了一点。
可真正让我下定决心的,是后来的一个晚上。
那天晚上,我又失眠了。不是那种普通的失眠,是我躺在床上,睁着眼,一直到凌晨,天都快亮了,还是一点睡意都没有。我浑身难受,心里又慌又乱,翻来覆去,怎么都静不下来。我甚至觉得,我可能,真的要撑不下去了。
我拿起手机,给苏雨歇发消息。我说,我好难受,我觉得我快不行了。
他很快回了。他说,别怕,我在。你现在,慢慢呼吸。他又说,你听我说,你现在这种情况,光靠自己在外面硬撑,是撑不住的。你要让医生帮你。住院,就是让医生能更全面地帮你。
他说,汐瑶,你不是一个人。我也在,医生也在。我们一起,帮你把这个坎过去。
我看着他发的那些话,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我躲在被子里,哭得浑身发抖。我不知道我哭了多久,只记得,哭完了以后,我心里那团乱麻,好像被理清了一点点。
我给他回了一条:好,我去住院。
他回:好。那我陪你去办。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怕了。
那一晚,我们聊到很晚。他不挂电话,我也不挂。我们就那么,隔着手机,听着彼此的呼吸声。天快亮的时候,我终于有了一点睡意。他说,你睡吧,我听着。我闭上眼,听着他那头轻轻的呼吸声,慢慢地,睡着了。
那是我那段时间,睡得最安稳的一个觉。虽然还是醒了几次,可至少,我知道,电话那头,有个人,一直醒着,陪着我。
第二天我醒来,手机还开着。我看见通话时长,显示着好几个小时。我愣住了。原来,他真的一夜没挂,就那么陪着我,到我睡着,到天亮。
我攥着手机,心里又酸又暖,说不出话。
可说是要去住院,真正要行动的时候,我又犹豫了。
医生给我开的住院单,我一直揣在包里,没有交上去。医院那边,也开始打电话来问了。
第一次接到电话,是个很温和的女声。她说,您好,请问是沈汐瑶吗?我们这边是xxx医院精神科,您之前开了住院单,想跟您确认一下,您大概什么时候方便来办理住院呢?
我握着手机,手有点抖。我说,我……我还没想好。对方说,没关系,您考虑考虑,想好了随时给我们打电话,床位我们给您留着。我松了口气,说,好的,谢谢。
挂了电话,我攥着手机,坐了很久。手机屏幕上,那串陌生的号码,像是烫手。我心里很清楚,我应该去。医生说了,我这个情况,住院能得到更系统的治疗。可我心里,就是过不去那道坎。我怕,我住进去,就出不来了。我怕,同学朋友知道以后,会用异样的眼光看我。我怕,等我出来,这个世界,已经不是我以为的样子了。
我把那张住院单,从包里翻出来,看了很久。单子上写着我的名字,还有一些我看不太懂的字段。我把它翻来覆去地看,好像多看几遍,就能看懂些什么。最后,我又把它折好,放回包里。
我一拖再拖。
第二次接到电话,是几天以后。还是那个女声,还是那么温和。她说,沈小姐,您好,您考虑得怎么样了?我们这边床位还给您留着,但您也知道,床位比较紧张,如果您确定要来,建议早点确定时间。
我说,我再想想。她说,好的,那您想好了随时联系我。
挂了电话,我心里更慌了。我总觉得,只要我不去,我的生活,就还是现在的样子。虽然难受,但至少,我还在学校里,还在我熟悉的地方。住院,意味着我要离开这一切。
我舍不得。
可我又很清楚,再这样拖下去,我可能真的撑不住了。
那几天,我整个人都魂不守舍的。上课听不进去,饭也吃不下,晚上更是整夜整夜地睡不着。我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弦,随时都可能断掉。
我记得那几天,我连手机铃声都怕。每次有电话进来,我都会先看号码,看到不是医院的,才敢接。有一次,一个陌生号码打来,我以为是医院,手抖着接起来,结果是快递。我挂掉电话,长长地松了口气,又有点说不出的失落。我自己也说不清,我到底是在怕它打来,还是在怕它不打来。
第三次接到医院的电话,是一个星期五的下午。我正在教室里,手机震动起来。我看了一眼号码,是医院的。我拿着手机,走出了教室。还是那个温和的女声。她说,您好,我们是xxx医院的,是这样的,最近病房床位有一点调整,如果您近期有住院的打算,方便的话,最好这周能确定下来,我好帮您把床位留好。
我握着手机,站在走廊里,半天没说话。她大概察觉到了,又温和地说,您别紧张,我不是催您,就是跟您说明一下情况。您考虑好了,随时联系我就行。
我挂了电话,靠在走廊的墙上,发了好一会儿呆。我知道,我再不去,就是在拿自己的身体和病情,一遍遍试探。可我真的,好怕。
那天放学,苏雨歇在门口等我。他大概看出了我情绪不对,什么也没问,只说,走吧,我送你回去。路上,他买了一瓶温的牛奶,递给我,说,喝点,暖暖胃。我接过来,喝了一口,忽然跟他说,医院又打电话来了,说床位要调整,让我这周定下来。
他"嗯"了一声,没接话。走了一会儿,他才问,那你是怎么想的。我说,我不知道。他想了想,说,那我问你一个问题。他说,你现在,是不是觉得,光靠自己在外面,已经快撑不住了。
我沉默了很久,点了点头。
他说,那住院,就不是你在"放弃",恰恰相反,是你还在"想办法"救自己。他说,你想想,你现在每天这么难受,连觉都睡不好,饭也吃不下,再这样下去,身体也扛不住。住院,是让专业的医生,在安全的地方,帮你把身体和情绪,一起稳定下来。这不是坏事,这是一条,能让你真正好转的路。
他说,你不是一个人在硬撑。你还有医生,你还有我。你只要往前走一步,剩下的,我们一起陪你走。
我听着他的话,眼泪又涌了上来。我低下头,怕他看见。可我知道,他的话,我是真的听进去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想了很久。我想起这一路,从开始吃药,到换药,到跑医院,到自己越来越撑不住。我想起医生说的,住院能更好地帮我。我想起苏雨歇说的,住院不是放弃,是还在想办法救自己。
我终于,下了决心。
苏雨歇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可他从没催过我,也从没逼过我。他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我。我上课的时候,他在教室外等我。我吃饭的时候,他坐在我旁边,看着我一点点往下咽。我睡不着的时候,他就陪我说话,说到我困了为止。
有一回,我实在撑不住,趴在桌上,眼泪就下来了。他坐在我旁边,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手放在我背上,轻轻地拍着,一下,一下。我趴了多久,他就拍了多久。等我抬起头,他的校服袖子,都被我的眼泪洇湿了一小块。
他看了看那片湿痕,没说别的,只说,哭出来,就好受一点。
还有一回,我在宿舍楼下,抱着他递给我的保温杯,问他,你说,我是不是特别没用。生了病,连去住院的勇气都没有。他说,不是。他说,你只是怕。怕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换了谁,突然要被送去住院,都会怕。他顿了顿,又说,可你怕归怕,你还是一直在想办法,没有放弃。这已经很了不起了。
我听着他的话,心里又酸又暖。我说,那你说,我该去吗。他说,该不该去,不是我该替你做决定的。是医生说的算。可我知道,医生说了,你这个情况,住院会更好。他看着我,说,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陪着你。你要是去住院,我陪你去办手续。你要是还想再考虑几天,我也陪你等。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我好像,有了一点勇气。
那天下课以后,我没有回宿舍,而是去了趟医院。我没跟任何人说。我只是,把那张在包里揣了好久的住院单,拿出来,交给了护士。
护士接过单子,看了看,问我,您确定要住院了吗?确定的话,我帮您安排床位和时间。
我犹豫了一下,说,确定。我想尽快住院。
护士说,好,那您稍等,我帮您登记一下。
我坐在医院的椅子上,看着护士在那里登记。我忽然觉得,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好像,落下来了一点点。我终于,迈出了这一步。
办完手续出来,我站在医院门口,长长地呼了一口气。阳光照在我脸上,暖洋洋的。我掏出手机,给苏雨歇发了一条消息。
我说:我办好住院手续了。
他回:好。什么时候住,我送你去。
我看着那几个字,心里忽然安定下来。我知道,不管前面等着我的是什么,这条路,我不是一个人走的。他会在,一直会在。
回去的路上,我走得很慢。心里说不清是轻松,还是沉重。办手续的时候,护士问我,住院的话,会有家属或者朋友知道吗。我点了点头,说,有人知道。她问我,那住院期间,有需要联系的人吗。我说,有一个朋友。她说,好,那你把他的联系方式留一下,有需要的时候,方便联系。我把苏雨歇的号码报给她的时候,心里忽然觉得,很踏实。
办完手续的第二天,苏雨歇来找我。他说,我陪你去买点住院要用的东西吧。我说,住院要带什么吗。他说,我问过了,要带洗漱用品、换洗衣服,还有一些你自己习惯的东西。他说,你把床单被套带着,会睡得习惯一点。他还说,带本书吧,无聊的时候看看。我听着他一样一样地帮我列,心里忽然觉得,住院这件事,好像被这些琐碎的小事,一点点填满,变得没有那么空了,也没有那么可怕了。
那天,我们一起去超市。他推着购物车,我在旁边慢慢地走。他拿了一瓶漱口水,说,住院可能不能天天用牙线,带个漱口水方便。又拿了一双拖鞋,说,病房的拖鞋可能不合脚。我看着他那认真的样子,忽然有点想笑。我说,苏雨歇,你比我还像要住院的人。他愣了一下,然后难得地笑了一下,说,那我提前帮你把该想的都想了,你就不用慌了。
我站在超市的货架前面,看着他弯腰帮我挑东西的背影,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我在想,一个人,得多在意你,才会连你要住院的这些东西,都一样一样,提前帮你想到,帮你挑好。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看着床头那个装得满满的住院袋子,心里忽然,没有那么怕了。我知道,那里面装的,不只是东西,还有一个人的心。
住院单,开了。床位,定了。日子,也一天天近了。
我心里,还是有点怕。怕那个陌生的病区,怕那些未知的治疗,怕自己会不会在里面,又撑不住。可我知道,我怕归怕,我还是要往前走。因为,有人在等我,等我好起来。我也在等我自己,等那个能好好活下去的自己。
苏雨歇说,住院,是换一个地方继续治病。我想,是的。我不是被关起来了,我是,去接受一种更系统、更安全的治疗。去把我这个沉重的病,好好地,交给专业的医生。
我答应过自己的,要走完这条路。那这条路,现在,终于要走进下一段了。
而我知道,无论我走到哪一段,他都会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