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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炸毛小狗 “我不占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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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明哭得无声无息,只有不断溢出眼眶的眼泪,一滴又一滴地重重砸在霍逐光的手上。上午的那一通跑,让他的愤怒找到了出口,方才的一通炸,和最后那一句质问,仿佛也耗尽了他余下的力气。眼下除了无声落泪,再发不出任何动静。
霍逐光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紧紧把人抱着。
良久,霍逐光才感觉到怀里的人逐渐平复下了情绪。他微微松了松抱着流明的手。
“昭昭。”
“再说气我的话,小心我咬你。”
完蛋,给人气成小狗了。霍逐光想。
“不说,我开个灯好不好?”
“不许开!”
“我看看你的眼睛。”
“不许看!”
“一会得冰敷下再睡,不然明天就肿起来了。先让我看看,好不好?”
“不好!”
霍逐光哄不好流明,知道这次是真把人惹急了。一时也有些无措。
他在流明断断续续的抽噎声中,低头沉默了一会,片刻后松开流明起身,坐到了他的对面。
两人于黑暗中面对面坐着,霍逐光一手撑在身侧,一手扶着流明的后脑,动作轻缓地在流明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流明的抽噎声都停了。
哭完之后,流明的情绪浓度下降,大脑正处于放空的状态,反应也变得有些迟缓。
霍逐光亲完一下,从他身前退开一些距离,看了他好一会,流明才慢半拍地抬起头,在黑暗中望向霍逐光。
“你怎么又亲我?”出口的声音带着哑,语气更是有点懵。
流明的双眼因为水汽浸润,显得比平时更黑更亮,此刻正满眼疑惑地愣愣盯着霍逐光。
霍逐光握住他的手,在手里轻轻捏了捏,也哑着声音开口:“昭昭,我哄不好你。”
“小时候,你一手按在仙人球上,扎了满手的刺,也是哭得停不下来,落姨和流叔叔哄了半天也没用,后来落姨亲了亲你的额头,你就慢慢不哭了。”
流明听他说完,转动自己现在有点迟钝的脑袋瓜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来着,但这不重要。
“你又不是我妈,学她做什么。”顿了顿又嘀咕了一句:“你这么一亲,感觉咱俩都差辈了。”
霍逐光失笑:“我不是你的家属吗?”
“是倒是,但就是感觉你在占我便宜。”
“我不占你辈分上的便宜,我不要这个。”
“不要这个,那你要哪个?”流明下意识问道。
“先不告诉你。”
“哼。”
流明说完把头扭到了一边,霍逐光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好些了吗?我现在可以开灯了吗?”
“还没有。”
霍逐光一愣,随即眼底笑意更浓。他伸出手捧住流明的侧脸,又把他的脸轻轻扳了回来,倾身在他的额头上亲了第二下。
“现在呢?”
“好、好了。”
第二天清早,流明没有在熟悉的起床闹铃声中被唤醒,而是被窗外呼呼大作的狂风,猛烈拍打窗户的晃动声吵醒。
透过拉开的窗帘缝隙望出去,天色一片灰暗。
流明迷迷糊糊摸到手机,打开一看,距离响铃只有不到五分钟,外面的天光却暗得像入夜前的惨淡黄昏。
变天了,流明心想。
流明和霍逐光顶着一路狂风到了学校。一进教室,就感受到了比外面天色更为死气沉沉的,愁云惨雾般的紧张氛围。
今天是开家长会的日子。
“明明就是打骂孩子动员大会,还非得美其名曰家长会。怪讲究的。”
“我的零花钱没有了,我已经看到了下个月无比惨淡的生活在向我挥手Say hello。”
“格局打开,下个月就降温了,西北风还是管饱的。”
“我现在感觉不仅惨淡,还有一丝凄凉。”
“我妈说,她自己上学时没吃过的苦,从我上学后,她全吃了一个遍。她现在都不叫我宝贝儿子了,我现在是她的逆子。”
“逆子也是子。我的月考成绩一出来,辈分直降,我现在在家是孙子了。我爸这两天看我不顺眼极了,总无理取闹各种找我茬。你们能想象吗?我早上出门,他居然嫌弃我鞋子两边的蝴蝶结系的不对称,狠狠嘲笑了我一顿。”江野懒洋洋趴在自己课桌上,一通吐槽。
“你月考成绩不是达标了吗?”
江野一听更愁了:“是达标了,但我爸嫌第二百五十名不好听,说听着跟个二百五似的。怎么会有这么无理取闹不讲武德的老头。”
“那他经济制裁你了吗?”
“那倒没有,我的零花钱保住了,但我爸不是很乐意履约,说我考的排名让他一看就上火,所以这两天他都在各种找我茬。”
江野吐槽完毕,继而响起一阵哈哈哈的笑声。
流明坐在自己位子上,听着大家有来有往的吐槽,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下午放学铃响,同学们没有如往常般直奔食堂,而是收拾好各自的书包,背着起身离开了教室。
今天晚自习暂停,给家长会腾地方。大部分同学都直接回了家。
流明和霍逐光仍坐在座位上没动,六人组其余人和宗雪也都没走。
他们都在等一个最终的结果。
晚上六点半,参会的家长们陆陆续续抵达学校,进入各自孩子所在的班级。
临近七点时,流明和霍逐光在校门口接到了姚医生和流教授。
姚医生一下车就直奔霍逐光,眼眶微红看着他,片刻后轻轻把人抱住。
“臭小子,这么大的事都瞒着我们。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不知道跟家里说吗?”姚医生又是心疼又是生气,用拳头轻轻锤了一下霍逐光的背。
霍逐光抬手拍拍她的背,安抚她的情绪:“落姨,我没事。昭昭帮我出过气了。”
“那是他该做的,不然这么多年你都白疼他了。”
姚医生说完松开霍逐光,瞪了他一眼:“下不为例!”
“好了,刚刚是谁在车上,心疼得眼睛都红了的。”
姚医生随即又转头瞪向站在自己身后,拆台的流教授。
流教授看着她点点头:“很好,保持住这个气势。”说完又看向霍逐光,神色肃然:“逐光,带我们去校长办公室。”
“校长,对方家长到底来是不来?再不来,我就回班上给我家繁繁开家长会去了!”一道略显不耐烦的女声从办公室内响起。
“就是啊,还有没有时间观念了,这马上就七点,对方连个影都没有!”另一道明显不满的女声继而附和着说道。
办公室的门敞开着,里边的说话声便毫无阻挡地,传入了刚刚上楼正往办公室走的流明几人耳中。
齐校长:“各位家长稍安勿躁,对方家长已经在路上了,眼下时间也还没到七点,大家再等等。”
姚医生快走两步到门口,抬手敲了敲身侧的门:“校长,抱歉,临走来了个病人,来晚了。”
众人听到动静,齐齐噤声转头望向门口来人。
姚医生神色自若走了进去,紧随其后进门的流教授则随手带上了门。
“时间刚好,二位家长先请坐。”
流明和霍逐光把人带到后也没有离开。
流明再次于黑暗中,靠着走廊的护栏等待。这次,霍逐光站在他的身侧。
不同的是,他上次站在这里,是等着霍逐光自证完成,而这次,则是等事情水落石出后的一个最终结果。
带着凉意的夜风再次吹动楼下的树木,发出沙沙声响时,三楼楼道口的感应灯也再次应声而亮。
方醒和宗雪几人走过转角,朝着两人走来。
一行人再次于黑暗中站成一排。
办公室内,齐校长讲述事情来龙去脉的话音落下后,便是一片死寂。
短暂死寂过后,是接二连三的质疑。
“校长,你说我家繁繁恶意诬陷同学考试作弊,还设局利用别的同学进行举报?”
“这怎么可能?我家繁繁品学兼优,怎么会做这样的事?这不可能!”
林繁的妈妈在最初的惊愕过后,并不相信自己听到的内容,开口连番质疑。
“谁诬陷谁还不一定呢!学校到底有没有把事情查清楚?我们家孩子可是好学生!”魏晋南的妈妈更是怒不可遏。
“校长,陈严和这位同学都不在一个班,两个人也不认识,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陈严的父亲相对委婉地,也提出了自己的疑虑。
齐校长看了看三位反应不一,但对事实一致报以否定或怀疑态度的家长:“三位家长稍安勿躁,具体的细节相关稍后我会再和你们说明。”说完便看向了至今未发一言的周洛妈妈。
齐校长:“周洛家长,你有什么要说或者要问的吗?”
周洛妈妈在最初的震惊过后,面上已经恢复了冷静,出口的语气带着一贯的强势:“口说无凭,我要看证据。”
“事情的经过,我们昨天已经当着周洛班主任的面,和周洛同学本人确认过了,他对自己恶意举报和煽动、引导不良舆论的行为没有任何反驳。”齐校长说完,把手上的几张纸质资料一并递给了她:“这是证据。”
半晌后,周洛妈妈从手上紧紧抓着的论坛留言记录里抬头,嘴巴开合几次后才艰难发出声音。
“你的意思是,这些都是周洛发的?这是他的账号?”周洛妈妈哪怕白纸黑字看得清楚分明,也依然无法相信,自己温和乖巧,成绩优秀的儿子会说出这些无比恶毒的话来,会对一个陌生同学怀抱如此大的恶意。
齐校长:“是的。周洛同学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一概没有否认。”
周洛妈妈猛地闭上眼睛,拿着资料的手微微发着抖,难以置信之后便是迷茫。
她好像没有真正地了解过自己的孩子。
“学校会怎么处分他?”
齐校长:“周洛家长,周洛同学的行为完全主观恶意,性质极其恶劣,造成的后果也非常严重,学校最终决定,让他留校察看。”
周洛妈妈闻言依然没有抬头。沉默片刻后才睁开眼,坚定看向齐校长:“我明天就会给周洛办转学手续。”
齐校长:“校方尊重家长和孩子的决定。但有必要提醒一句,处分依然会记入学籍档案,并不会随着转学而自动撤销。本市的几所重点高中,也明确拒绝接收处于留校察看期的学生。”
“那也好过他留在这里继续丢人现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