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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思索阶段 人的一生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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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明现在满脑子都是,下午他和霍逐光在楼梯间的那一幕。
他的右手无意识地,在自己左手手腕处轻轻抚了抚。明明已经过去几个小时了,那种肌肤相贴的微妙触感,却仍未褪去,再想起时,仍旧会顺着当时的画面直窜心底,泛起涟漪。
流明觉得他自己闷头想,肯定是想不明白的,否则他早就把脑子里那根,晃来晃去的线头抽丝剥茧连根拔起了。于是他把头缓缓转向了一旁,和自己同样犯愁的班越。
正在努力适应青柠气泡水抽象口感的班越,敏锐感知到身旁的目光,叼着吸管转过头,发现流明正一脸若有所思地盯着自己。
“?”叼着吸管侧着脑袋的班越有点懵。
这么看着,也有了点萌。
“班班,你喜欢过人吗?”流明凑近班越,做贼心虚似的压低了声音,小小声的朝他问道。
有点懵又有点萌的班越,回应他的是一声呛咳声。
流明:“……”
片刻后,班越缓过神,一脸惊奇地看了看流明,也凑近他鬼鬼祟祟小小声开口。
“你的小脑袋瓜终于开窍了吗?”不答反问,满满的八卦意味。
流明冲他缓缓摇头:“暂时还没开,我还在思索阶段。”
“哦?那你思索到哪个阶段了?说来我听听。”
霍逐光从一众麻瓜们的围堵中,抬头从人墙缝隙里,往流明的座位上瞄了一眼。就看到流明和班越两个人,脑袋凑在一起鬼鬼祟祟,嘀嘀咕咕地说个不停。
流明不是很满意班越非但不给他解惑,还连环发问的八卦态度。
“先回答我的问题。”
“没有。”班越一脸清澈坦荡的看着流明,利落告知。
流明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微微睁圆了眼睛看着他,语带不解:“你都二十六了,怎么连个喜欢的人都没有?”
他后悔找班越求支援了,这个人参考性为零!
“要你管,遇到一个喜欢的人哪有那么容易,你当菜市场买娃娃菜呢,一包三颗。以为谁都跟你俩似的吗!”班越攻击性极强。
“我俩?”
“你和霍逐光俩。”
“我俩有什么问题?”
“你俩哪里没有问题?”
流明脑袋里的问号越发大了,简直比美团膨胀神器还能膨胀。
“你和汪老师不也一样吗?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有问题在哪里?”
“哈?这位同学,你在说什么骚话?”问号不知道会不会转移,但肯定是传染了。
“一般我们管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男孩子叫发小,就像我和汪老师。”
“你自己想想,再结合今义,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这词是这么用的吗?”
“我是语文老师,都要狠狠敲爆你的呆头呆脑。”
迅猛班越的三连击,把流明牢牢震在了原地。
霍逐光再次从打工间隙抬头往流明位子上看了一眼,看到的就是他咬着吸管,低头发呆的样子。
晚上洗漱完,流明换了睡衣,继续在自己的床上呈大字型,盯着天花板发呆。嘴里还嘀嘀咕咕念叨着。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
干躺半晌,不得其解。
流明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打开了搜索引擎。
片刻后,对着屏幕上的显示结果,边看边小声读着。
“在现代语境中,这对词常被赋予几层隐喻。其一为情感发展的可能性,不仅指童年友谊,更常暗示‘从玩伴发展为恋人’的叙事走向。”
恋人?
那不就是小情侣?后来的夫妻?然后结婚生子,组建两个人的小家庭?
“唔——”
出于对搜索结果的震惊,导致手机脱手,砸向了流明的脸。
沉浸在自己联想思绪里的流明,猝不及防被狠狠砸了一脸,疼的闷哼出声,下意识两只手紧紧捂住了自己的脸,侧躺在床上,弓着身体像只小虾米。
流明还没从剧痛中缓过来,房门外就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霍逐光破门而入。
“昭昭,怎么了?”霍逐光看着流明紧紧捂着脸,倒在床上不出声也不动弹,只觉得心慌。
半跪在床边的霍逐光,一时手足无措。
“昭昭,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霍逐光担忧的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扫了一遍,除了流明紧紧捂着的脸,其他地方并未见什么异常。
“没...事。”
仍旧捂着脸不放的流明,瓮声瓮气地勉强回了一句。
“流鼻血了吗?昭昭,把手拿开,我看看。”
“不是,手机砸我了。”
“砸哪儿了?”霍逐光放轻声音,低声问他。
“不知道。”语气莫名带了点委屈。
霍逐光保持着半跪的姿势,等着流明缓过劲。
又过了片刻,流明才缓缓放下手,从床上坐起身。
霍逐光仔仔细细,来回在他脸上扫了好几遍,除了下嘴唇磕破了一点,其他地方都没见明显的痕迹。
“昭昭,除了嘴唇,还有没有感觉哪里疼?”
流明被猛然迎面一砸,剧痛袭来,疼的他脑子在那一瞬间都是懵的,生理性泪水也被瞬间逼出眼眶。眼下虽然疼痛有所缓和,眼眶依然通红,嘴巴又磕破了一处,泛着红,就这么看着霍逐光,别提多可怜了。
流明盘腿呆坐在床上,想了想后,对着霍逐光轻轻摇了摇头:“没有了。”
声音闷闷的,又郁闷又委屈。
“那有没有感觉眼花或者头晕想吐?”
流明听完他的话,又感受了一会,继续对着他摇了摇头。
“我去拿医药箱,你坐好等我。”霍逐光握着他的手,轻轻捏了捏。
“好。”流明闷闷地点了点头。
没多久,霍逐光就手里拎着医药箱去而复返。
把医药箱放在床头柜上后,霍逐光从中拿出一瓶生理盐水打开,用大号棉签蘸湿了后,一手托着流明的下巴,一手拿着棉签轻轻地点在流明破了皮的下嘴唇上。用生理盐水清理完创口之后,又用碘伏给他仔仔细细消了一遍毒。
流明就这么一瞬不瞬地盯着霍逐光近在咫尺的专注眉眼,晃了神。
下午在楼梯间时,两个人也是靠的这般近。昏暗不明的光线模糊了视线,却放大了感知。
在楼梯间逼仄幽暗的小小一方空间里,霍逐光呼吸时带出的气息轻轻拂过他的脸颊,低沉磁性的撩人嗓音响在他的耳侧,犹如耳鬓厮磨时的情状。温热指腹则不断在他的手腕处流连,肌肤相贴时带起的微麻酥痒和颤栗直达他的心底。
这样的霍逐光让流明觉得暧昧的同时,更有一丝说不出的性感。
是他记忆里从未有过的体验,也是他从未见到过的,霍逐光的另一面。
思绪飘忽的流明无意识地抿了抿嘴唇,才刚涂上去,还没来得及干透的碘伏,就也沾上了上唇同样的位置。
“是不是饿了?”霍逐光哭笑不得的又用生理盐水给他把上唇擦拭干净。
流明在霍逐光的声音里回过神。
耳边是霍逐光带着温柔笑意的打趣声,脑内是自己心脏狂跳的砰砰声,一下又一下地在胸腔回响,像失控的鼓点。
性感,暧昧,耳鬓厮磨。
班越说,两个男孩子从小一起长大叫发小,而不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百度说,这两个词今义和隐喻是幼时亲密无间的玩伴变为恋人。
方醒说,他和霍逐光看着就像是会锁死过一辈子的。
宗雪说,他俩看着就不太清白,多少有点暧昧。
他和霍逐光之间的相处,亲密地不正常。
他对霍逐光后知后觉的感觉,也不正常。
霍逐光被其他女生表白,他心里会莫名地不快。
林繁频频对着他主动示好和接近,也总让他觉得烦躁。
为什么?
自己和霍逐光从小相伴着长大,从未分开过一天,所以对他的占有欲,已经强到这么不讲理的程度了吗?
可是,随着他们长大,霍逐光会在每一个新的阶段,开启一段新的人生体验,认识形形色色的人,去到更远的地方。他的世界不可能永远只有自己一个人,更不可能永远只陪着自己,止步不前。
人的一生不长,但这个世界很宽广。
他迟早是要离开的。
他们,终究会分开。
霍逐光学习那么好,能上国内顶尖的学校甚至出国,自己甚至和他考不到一个大学。
距离上大学,也不过短短两年时间了。两年之后,眼前的人就不是自己触手可及的样子,而是随着彼此分开日久,最终于时间长河中渐行渐远。
流明不想和霍逐光疏远,更不想和他分开。
“昭昭?”
陷在自己思绪中的流明,在霍逐光的呼唤声中猛然回神,只是神色仍有些恍惚,看向霍逐光的时候,眼里还有点怔愣。
“是哪里不舒服吗?”
霍逐光神色担忧看着他。他给流明处理完嘴上的伤口,就看着他一直在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想得入神,久久没见他有动静。
流明对着他缓缓摇了摇头,又开口问:“阿霍,你想好考什么大学了吗?”
问之前,流明自己先在脑海里翻了翻记忆,确认了霍逐光确实从来没和他提起过,自己以后想考哪所大学,读哪个专业。
流明突然觉得,自己对霍逐光知之甚少,而霍逐光却对他的所有,都了如指掌并且烂熟于心。
思及此,本来就低落的情绪更是雪上加霜。
“昭昭,你刚刚发呆那么久,不是因为不舒服,而是在想考大学?”霍逐光听见他的问题,先是愣了一下,片刻后才开口。
流明被霍逐光问得,小小心虚了一下,只点了点头。
“昭昭,你想考哪所大学?”霍逐光不答反问,目光柔和地看着他。
流明愣愣抬头,看着他:“我?我不知道。我之前没想过。”
“没关系,还有两年。”
只有两年了,流明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