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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午夜梦回 “和你我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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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明看着眼前垂着头没看他,显得有些消沉的霍逐光,有点心疼。
虽然这么多年的日常相处,总是霍逐光处处纵着他,但也并不像现在这样小心翼翼的。
眼前的霍逐光,让流明想起了小时候的他。
惊慌,沉闷,封闭。
流明心疼得厉害。
“阿霍,”流明开口轻轻叫了他一声,“你要睡了吗?”又看着他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没有,”霍逐光轻轻摇了摇头,依然微微垂着头,“昭昭,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阿霍,你抬头。”流明朝他走近一步。
霍逐光没有动。
流明又朝他走了一步,近在咫尺的距离。
他伸手抚上霍逐光的左脸:“阿霍,抬头,看我。”
霍逐光因为流明的动作,整个人瞬间变得紧绷,片刻后,才缓缓抬头,视线落在流明身侧。
流明没有再继续催促他,而是看着他,缓缓开口:“阿霍,我闭眼不是因为不想看到你,更不是因为讨厌你。”流明顿了顿接着说:“我只是想不明白,也不知道怎么回应,不是讨厌你,你别难过。”
流明说完,霍逐光依旧没有动作,也没说话。流明也不催促,就那么等着。
又过了片刻,霍逐光才像终于听明白了流明的话,低低开口:“昭昭,对不起。我——”
流明听到他道歉,心里更不好受,急急打断他:“好好的你干嘛说对不起,别乱说。”
“我吓到你了,你怕我。我的错。”
“没有,没有不想看见你,没有讨厌你,更没有怕你。”流明又重申了一遍自己的话:“阿霍,你没做错什么。你很好。”
霍逐光缓缓转头,终于再次看进流明的眼里,但也只是短暂一眼,就又移开了。
“不好。”
流明莫名觉得此时的霍逐光有点孩子气,像自己跟自己在置气,也像故意跟家长唱反调的熊孩子。
这种神态,在霍逐光身上极其少见。
他带着点自然流露的笑意问:“你哪里不好?”
“哪里都不好。”
“你说的不对。”
霍逐光又把视线转回到他脸上。
流明收敛笑意,认真地看着他说:“你没有吓到我,只是你突然和平时不一样,眼神太沉了有点凶,我不习惯,也看不明白,所以一时有点慌乱。不是怕你,你别乱想。”
“我闭眼是下意识的反应。我刚闭上就觉得自己莫名其妙,所以我又睁开了,可是你已经把脸转开了,没看我。”流明说着说着,突然觉得自己也有点委屈。
“我晚上还想和你一起收拾来着,你都不肯,还让我自己一边玩去。”
霍逐光低头,看着把自己越说越低落的人,满眼无奈,在心里低低叹了口气。
“餐盘上都是油污和残渣,你没带手套,沾一手不好洗。用洗手液多洗几遍手,皮都要搓破,到时候是不是又要委屈巴巴和我喊疼了。”
“也没有让你自己一边玩去,我说的是让你看电视消消食。”
“所以你是觉得我吃饱了撑的对不对?”流明锐利的视线直直盯着霍逐光。
“……我没有。”
“呵!”
“昭昭,咱们讲讲道理好不好。”霍逐光既无奈又宠溺的看着他说。
“和你我讲什么理!?”真是理不直气也壮的很。
霍逐光,败。
时间微微一晃,快乐假期过半。
美好的时光总是飞速流逝和短暂的。
今天难得的是个晴天,久违的阳光,于流明还在睡梦中时,悄然蔓延上窗台,穿透纱帘投射在卧室地板上。
流明整个人都裹在被子里,只余一些头顶碎发在外边。听见手机闹钟铃声响,下意识往被子里拱了拱,也不按停闹钟,就那么让它唱着。
因为流明还没听腻新换的闹钟铃声。
是上次在霍逐光房间听到的那首新歌,节奏轻快而慵懒,流明很喜欢。
他有一个习惯,每次在霍逐光的歌单里听到喜欢的歌,就会换成自己的闹钟铃声,但哪首都用不长,会频繁更换。
毕竟他深谙过犹不及的道理。
毁掉一首歌最好的方法,就是把它设置成起床闹钟铃声,流明深以为然并频繁更换。
流明设置的响铃时长为一次五分钟,足够他把歌完整的听一遍。有一次,换了首时长长达六分多钟的扩展版本,他还贴心的把响铃时长也做了调整。
眼下这都唱完了,被子里还是静悄悄的,半点没有要起床的意思。直到开始唱第二遍,被子里的鼓包才轻轻蛄蛹了一下,随着他的动作,露出整个脑袋,睡眼惺忪,头发凌乱。
流明顶着一头乱发从被窝里坐起,被子随着起身的动作滑落到腰部,露出身上Q版杜宾犬图案的白色睡衣,乱糟糟的脑袋顶上还立着几根尤为突出的呆毛。
放假这几天,流明都是睡到自然醒,今天却是个例外。因为今天是六人组团建的日子。
流明关了闹铃,在床上又坐了一会才掀开被子慢吞吞下床。
他昨晚没睡好,做梦了。梦里是小时候的霍逐光。
流明慢吞吞晃进卫生间洗漱,又慢吞吞晃下楼,发现楼下空无一人,客厅的餐桌上空无一物。
霍逐光不在。
流明因为昨晚的梦,脑子里还有点混沌不明。在把眼睛从半睁模式变为全睁,视线环着周围又绕了一圈后,确认了人就是不在,他缓缓冒出一个问号。又后知后觉想起来,好像他打开房门晃下楼的时候,霍逐光的房门是关着的。
霍逐光平时,除了睡觉的时候会关紧房门,一般都会留一条缝隙,方便流明进出。
神思逐渐清明的流明又折返上了楼。
轻手轻脚打开霍逐光的房门,房内一片黑暗,全遮光的窗帘拉满,透不进一点光亮,犹如沉沉暗夜。
流明抬脚进房,走到窗前,伸手把帘子往边上扯了一下,拉开了一条缝,一线阳光便迫不及待地从缝隙里挤了进来,流明下意识闭了闭眼。
床上的人依然毫无动静,只有些微清浅的呼吸声传来。
流明走到床边坐下,霍逐光仰面躺着,被子盖到胸口,一只手搭在被子上,虚虚抓着被子一角。
流明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没有发热,又把手伸向霍逐光放在被子上的手,想拍拍他的手叫他起床,结果触手冰凉。
房间里光线昏暗,视线不佳。流明往霍逐光身前凑了凑,看清了他皱着的眉头。
流明拍了拍他的手,轻轻叫了一声。
“阿霍。”
霍逐光听到声音,下意识朝着流明的方向,微微偏了下头,片刻后才缓缓睁开眼。
眼里不是刚睡醒时的睡眼惺忪,反而目光有些涣散,显得整个人有些恍惚。是和平日里,凌厉疏离气场全然不同的,毫无防备的柔和感。
“阿霍,你是不是不舒服?你的手很凉。”流明有些担忧的又说了一句。
霍逐光听到他的声音,缓缓地眨了一下眼睛,翻身侧向他,接着反握住流明搭在自己手背上的手,放至心口,把头埋进了枕头里。
“昭昭。”霍逐光开口沙哑,极轻地唤了他一声。
流明直觉霍逐光的状态不太对,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
“阿霍,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霍逐光没有回答,依然把脸埋在枕头里,紧紧握着流明的手不动也不出声。
流明脱鞋上床,躺到霍逐光身侧,轻轻抱着他,另一只手环过他的腰,轻轻拍着他的背,一下又一下。
像小时候做过的无数次那样。
霍逐光本能地往流明怀里挤了挤,把额头抵在他的胸口处,就又不动了。
霍逐光确实做梦了,噩梦。
他这两天被后悔,心疼和内疚轮番裹挟,情绪一直紧绷着,昨晚两个人把话说开后,情绪骤然放松,半夜就做起了噩梦。
梦里,他回到了六岁那年。
回到了那个伸手不见五指,伴随着淡淡腐臭味的密闭空间。
再次坠入无边黑暗之渊的他,时至今日依然无力挣脱。
直到流明把他叫醒。
流明手下不停地一下一下轻拍着霍逐光的背,感觉到怀里的人渐渐放松了下来,不再紧绷着。
又过了一会,霍逐光松开了自己一直紧握着流明的手,从他的怀里抬起头。
“昭昭,几点了?”开口的声音依然无比沙哑。
流明边观察他的脸色边回他:“九点多,今天放晴了,阳光很好。”
霍逐光闻言,抬手摸摸他的头发:“抱歉,睡过头了,现在给你做早饭。”
“想吃什么?”霍逐光边从他怀里起身,边问道。
流明眼里还有未褪的担忧,看着他问:“阿霍,你还好吗?要不要再躺会?早饭我们可以晚点出去吃,现在时间还早。”
霍逐光眼神柔和,看着他:“不用,我好了,别担心。现在给你做早饭。”说完掀开被子,从另一侧下了床。
早饭做了鲜虾卷饼和煎饺,还有暖乎乎的南瓜糊。
流明一口煎饺一口南瓜糊,吃的无比满足。
放在手边的手机“嗡嗡”个不停。
流明一手夹饺子一手拿起手机解锁,两不耽误。
“轻舟已撞大冰山”的聊天群里,关棋和方醒不断刷着屏。
关棋:都起了吗?
方醒:都起了吗?
关棋:没起就现在起!
方醒:没起就现在起!
关棋:不要辜负好天气!
方醒:不要辜负好天气!
方雾:你俩是不是有病?
关棋:方雾你起了吗?吃了吗?
方醒:方雾你起了吗?吃了吗?
餐桌上,方雾面无表情抬头,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对面的人,又一脸无语的低下头打字。
方雾:闭嘴。
流明面目表情盯着手机,好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