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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雨下不断 “我想好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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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流明把脑海里那根线头,从一团乱麻的线团中扯出来,霍逐光就回来了。
半死不活趴桌半天的方醒麻溜起身,走到隔壁桌拉开椅子,再次趴下。反正就是不想在李星原等人吃饭回来前,回到属于他的孤单角落。
而已经入定,在自己脑海里和那根线头较劲的流明,对他的回归毫无所觉。
霍逐光就那么站着看了他好一会,随后才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
又过了好一会,流明才语带迷惑的出声:“方醒,方雾被人表白的时候,你会觉得烦躁吗?”
“烦躁什么?嫉妒他长得比我帅?你是不是忘了我俩共用一张帅脸了。”方醒说着转了个头,把脸冲着他们这边:“虽然他确实长得很帅,身高腿长,英俊潇洒玉树临风,但据我所知,至今没有哪个女生跟他表白过。”方醒的声音仿佛从遥远天边传来。
流明下意识回头,与霍逐光的沉沉目光撞了个正着。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流明怔愣片刻,疑惑看着他问。
“有一会了。”霍逐光声音淡淡地,听不出什么情绪:“刚刚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在想你。”流明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霍逐光愣了一愣,才说:“想我什么?”
“在想你怎么还没有回来。”
“听你的话,拒绝女生不能简单粗暴,所以花了点时间说清楚。”霍逐光开口,慢条斯理地回他。
流明一听顿时有点紧张:“你没再把人家女生惹哭吧?”
“……没有。”
流明半信半疑的来回打量他。
“..……真的没有,”意识到这么干巴巴的一句不够有说服力,霍逐光又一脸坦荡的补了一句:“我有听你的话,有好好拒绝。”
前天中午,他俩从校外吃完饭正往回走,半路突然跑出来一个女同学,羞羞答答的给霍逐光递了一封情书,粉红色的信封上画了一个大大的红色桃心,上边还有两个小翅膀。
意识到女生是冲着自己来的霍逐光,就那么丝滑的,出乎流明意料地后撤了一大步,把在场的另外两个人都结结实实震住了。
“你...”女生举着递到一半的情书,有些难以置信的弱弱开口。
“抱歉。”霍逐光淡淡回绝。
一个后撤步加两个字,女同学当场捂着嘴跑开了。
之后回班级的路上,流明一路都在批评他。说他太粗暴了,并苦口婆心反复叮嘱,再有下次绝不能重蹈今日惨烈覆辙。
“我说我不喜欢她,不能收她的情书。她走的时候没有哭,我看见了。”霍逐光一脸严谨的再次补充道。
“那人家可能忍着跑回去,就哇的一声哭出来了。”一边的方醒幽幽出声:“是最后的倔强,也是最后的坚强。”
“……”
方醒继续吐槽:“不是我说,你们一个两个的怎么对早恋都这么不积极,大好青春就该勇于尝试!”
“我想好好谈恋爱,但不想随随便便谈个恋爱。”霍逐光低着头,喃喃低语。
流明不懂就问:“这俩有什么区别吗?”
“一个人和其他人的区别。”
你和其他人的区别。
时间就这么晃悠悠来到了月底,国庆小长假即将刷新。虽然这学期的第一次月考,紧跟在假期结束之后,但依然挡不住,同学们对美好小长假向往的那一颗雀跃的心。
南庄从九月下旬开始,就进入了雨季。雨下不断,水汽绵延,目之所及一片灰暗朦胧,整座城市都笼罩在阴沉天幕之下。秋雨每下一场气温就更凉一分。
流明懒懒趴在桌面上,没精打采的样子,像株失去阳光充能的向日葵。和讲台上掷地有声的班越形成鲜明对比。
他不喜欢下雨天,尤其是持续的下雨天,真的太潮了。又潮湿又难受,黏糊糊的,体感非常不舒服。出门走哪都是一股水腥气,家里也总有一种阴雨季挥之不去的霉味,衣服即便烘干感觉也还是带着潮气,真是非常难受了。
流明感觉自己都要长霉了。
“我知道你们都很激动,为什么激动你们自己心里清楚。但你们先别急着激动,听我把话说完。”班越两手撑在讲台边,一脸严肃。
“为了你们的零用钱和身心健康着想,我觉得你们还是克制一点比较好,毕竟下了快乐游乐场就得上苦逼的考场,月考出分后,还有家长会等着你们,这含金量不用我多说吧小麻瓜们。”
“是乐极生悲的感觉了。”
“班班,小嘴巴闭起来。”
“你说的我已经有种,明明手握七天酣畅淋漓的假却感受不到一丝丝生活的甜,看着命就很苦的样子。你这个一班之主就是这么开导鼓励我们的?
“你是敌班派来扰乱我方军心,拉低我们班平均分的卧底吗!”
“班班,我恨你!”
“不听不听,班班念经,退退退!”
……
就像月考没能阻挡同学们对小长假的向往,同学们的哀嚎,也同样阻挡不了月考和家长会临近的脚步。
流明倒是没有什么考试压力,流教授和姚医生虽然在各自领域都非常出色,但对孩子的学习并不强求,他们更看重的,是流明和霍逐光的品行三观和身心健康。
霍逐光就更没压力了,全科选手,轻轻松松。
学校食堂。
六人组加一个宗雪,横着坐了两张桌。熟门熟路的关棋和方雾对着其余五人侃侃而谈。当然,主要是关棋在侃侃,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哪个打菜窗口的阿姨手最稳和哪个最不稳,哪个师傅口味偏咸撒盐不要钱,和哪个师傅口味偏淡,做菜舍不得放盐,以及诸多奇葩新品里哪些最奇等等等等,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还一度引起了周围其他桌的共鸣。
因着下雨天的缘故,平时对学校食堂敬而远之的几个人,也都懒得出去校外折腾,就跟着关棋和方雾一起来了食堂。
相比于勇闯食堂二人组如回家般宾至如归,流明几个就有些坐立难安了。
“西兰花里为什么有香菜和秋葵?后厨师傅把它们三个放一起炒是何居心?是在爱情里遭遇了重创吗?”方醒看着自己的餐盘,灵魂发问。
“好绿。”宗雪看了一眼自己的餐盘,面无表情转开脸。
“西芹为什么能和西瓜做成一道菜?”方醒再次灵魂发问。
“因为五百年前同住一个农场吧,是亲戚,毕竟都姓西。也算再续前缘了。”宗雪开启语无伦次,已读乱回模式。
“冬瓜虾米汤里为什么放番茄,是番茄炒蛋已经不下饭了吗?”方醒沉痛三连问。
他真是对食堂太失望了。对关棋和方雾的强烈推荐更失望!
“给平淡的生活添点色彩吧,最美中国红,闪耀你我他。”宗雪已经两眼无神。
她真是对食堂太失望了!
另一桌的流明就着餐盘里的鸡腿,吃了半碗饭。他平时没有剩饭的习惯,都是光盘,除非实在是难以下咽。他不得不怀疑,方雾和关棋这别具一格又极其刁钻的口味,是不是因为其实他俩没有味觉,或者味觉在经过食堂的反复荼毒后彻底失灵了。
霍逐光看了看没精打采的流明,从他手中拿走筷子:“别硬吃,一会去校外给你打包。”
流明转头看了他一眼,摇摇头:“难怪北欧国家抑郁症高发呢,这雨下的我感觉自己也要抑郁了,好想念阳光。”
流明接连遭受漫长阴雨天和食堂奇葩菜品的双重打击,看上去比早上趴桌的时候更蔫了,已经从失去太阳充能的向日葵,变成了霜打的小白菜。
霍逐光极少看到流明这么沮丧的样子。
流明从小到大都像个小太阳,仿佛有着用不完的能量,一直在闪闪发光,发散温暖。可现在发光发热的小太阳变得灰扑扑的了,就像卡通小人沮丧时,头顶还飘着一朵下着雨的乌云,不管走到哪,都对着他一通浇,有点惨兮兮的。
霍逐光看着他垂头丧气的样子,没忍住扬了扬嘴角:“晚上回去给你做椒盐羊排。”
“什么椒盐羊排!?”隔壁桌的方醒和宗雪,异口同声,齐唰唰把头猛地扭过来,两眼放光,像二哈看见了罐头大餐。
“与你无关。”因为椒盐羊排的加持,而恢复了一点活力值的流明,冷酷地说道。
“吃独食可耻,带上我!是好兄弟就带上我!”方醒馋霍逐光的手艺很久了,但一直吃不上。
“那今天先绝交吧。明天再当好兄弟。”冷酷流明无动于衷。
“你的心肠真是比老唐还硬梆梆!”方醒蹭饭不成,开始人身攻击。
“这位同学,叫我吗?”
一音出,百音消,老唐有着和宗雪女王一样的音效。
方醒缓缓回头,身后是心肠梆梆硬的老唐和老唐面上慈祥的笑容。
“没有,老唐,你听错了,我说的是我们班班。”方醒丝滑狡辩。
“老唐,你的抓捕战场已经从小树林和监控死角,扩展到食堂了吗?有收获吗?”方醒主动出击,丝滑转移话题。
说完还偷偷瞄了一眼坐在另一个角落的,自己班上的一对小情侣,这可是他们班唯一的一棵早恋小树苗。
“我只是来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抓你们这些偷偷早恋的小崽子们。”
方醒开口就是劝:“老话说的好,宁拆一座庙不破一桩婚,恋爱是好事啊老唐。”
“你婚了吗?”
“那倒没有,至今孑然一身。”方醒边说还边摇了摇头。
老唐都要被气笑了:“行了别贫了,吃完了吧?吃完了赶紧闪开给我腾个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