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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立威 第二天天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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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还没亮,陶晚就醒了。
她轻手轻脚爬起来,摸了摸腕上的皮绳,拎着木棍,摸黑出了棚。
阿织醒来的时候,棚里已经空了。她心里一紧,翻身起来,抓起刀追出门。腕上的皮绳生出一股牵引的劲儿,扯着一个方向,她顺着那股劲儿一路找出去。
那股牵引直直地指着聚落两里外的沙丘后头。阿织绕过沙丘,看见一个单薄的身影蹲在那儿,正一下一下地拨着沙。
她看着那背影,站了一会儿,笑了:真是个倔强的家伙。
阿织走过去,拍了一下陶晚的肩膀:“怎么这么早?你现在身子这么弱,一个人跑出来,碰上墟兽怎么办?”
“我得赶紧找星核。”
陶晚头也不抬:“得赶紧凝实。”
“凝实?”阿织在她旁边蹲下。
陶晚把一颗星核丢进布袋,抬起头:“身子结实了,才能被当人看。”
阿织看了她一会儿,没说话,也蹲下来跟她并排拨起沙来。
这之后,两人每天天不亮就出去扫场。陶晚那点感觉一天比一天灵,哪里埋着星核,哪里埋着铁器,她一踩一个准。阿织管挖,她管找,俩人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每次扫场回来,扫到的东西照规矩送到头人屋门口。兽皮,铁器,星核样样都有,头人那边先过一遍手。
东西递过去,头人一样一样翻着,眼睛放着光,咧嘴不停笑着:“不错不错,好好干。”
陶晚头一回见他笑成这样,心里只觉得一阵膈应发毛。
两个月下来,刨去交给聚落的那一成,两人手里还攒下四十五枚下品星核,几把锈刀、一整块兽皮、三只陶罐,还有一捆能用的大麻绳。
聚落的人看在眼里,眼热的不行。
一个瘦高的男人撇着嘴埋怨道:“这块都被她们挖完了,是让咱们都喝西北风去?”
另一个人插嘴道:“就是,这是不给咱们留活路了。”
陶晚听着,没理会这些闲话,只把东西一样样码进棚里。
这天晌午,阿织说要带陶晚去集市换点吃的,阿砾也非要跟着,三人便一起出了门。走出聚落没多远,阿砾从兜里摸出一颗圆滚滚的白石子,塞进陶晚手里。
“姐姐,这个给你。”阿砾仰着脸
“保平安的。”
陶晚低头,白石子入手冰凉,她对着天光看了看,里面隐隐透出一点光,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睡着。她收进口袋,温柔的摸了摸阿砾的头。
集市在聚落外头五六里地外。说是集市,其实是几顶破棚子围出来的一块空地。行商们把货摆在地上,兽皮,盐巴,粗布,干粮什么都有。有人拿星核换粮,有人拿星核买刀,尘土里混着一股汗臭味和草药味。
陶晚头一回见这种场面,什么都新奇,忍不住扯了扯阿织的袖子:“这地方,我们应该拿什么换东西?”
“拿星核换。”阿织从兜里摸出两颗,塞进她手里。
陶晚拿着星核,学着行商的样子,把星核放在掌心,让那摊主看了又看,换了半袋盐巴。又逛到卖肉干的摊子前,十枚下品星核换了一小麻袋肉干,鼓鼓囊囊的,够吃好些日子,顺带给阿砾称了一小把干果。
这一趟下来,带的二十枚下品星核花得一个不剩。阿织盯着瘪下去的布袋,心疼得直抽气。
陶晚拽住她胳膊,笑着安抚道:“别心疼啦。有我在,往后星核不会太缺。吃好点,身子才能快点变强。盐巴是硬货,缺了盐人就没力气,肉干也得囤。这钱,花得值。”
阿织瞪了她一眼,到底没再说什么,把麻包往肩上一扛:“行,回去让阿婆炖了,好好吃一顿。”
阿织嘴上抱怨,回去路上却是满面春风,喃喃说着她们在聚落里快一年没闻过肉味了,这不得羡慕死聚落里的其他人。阿砾抱着一小包干果,吃得满嘴都是渣。
陶晚心里盘算着,剩下的星核这两日再吸一点应该身子就能更扎实了。
回到聚落,阿婆早烧好一锅水等着,见她们带回肉干,阿婆剁碎了,和着干饼煮了一大锅肉饼汤,几个人蹲在院里,连汤带肉吃了好几大碗。隔壁几个屋的人被香气勾得直流口水,愤愤关上门。陶晚和阿织对视一眼,偷偷笑了起来。
夜里,几人吃饱喝足,躺在草垫上聊着闲话,幻想着攒够钱了过更好日子的生活,然后不知不觉便都睡了过去。
第二天天刚亮,陶晚照旧去摸墙角那只布袋,却摸了个空。她心里咯噔一下,翻身坐起来,棚里被翻得乱七八糟,铺盖掀开,陶罐歪在一边,那卷兽皮、几把锈刀连同二十五枚星核,一枚不剩,全没了。
阿织火气一下顶上来了,抄起刀就要挨家挨户去搜:“谁偷的,滚出来!”
陶晚一把拽住她:“先别闹,这么一闹,东西更找不回来。”
阿织甩开她:“那可是你辛苦探了两个月才攒下来的,你说怎么办!”
陶晚不说话,拉着她去找头人。
头人正蹲在门口剔牙,听完眼皮都没抬:“丢东西?聚落不管这个。谁让你把家当都摆外头的。”
阿织被这话噎得直喘气,正要发作,陶晚却抢先一步拽住她往回走,小声说道:“他不查,咱们自己查。”
两人往回走,一路上全是看她们热闹的
“哟,财主也有今天?”
“早说那俩丫头吃独食,这下遭报应了吧。”
陶晚步子越走越沉。她头一回尝到这种滋味:明明被偷的人是自己,却没人说一句公道话。
阿织气呼呼的回到棚子里,陶晚没跟着进屋,她蹲到棚口,仔细看着棚屋前的沙地。这里有一串脚印,脚掌宽步幅大是男人的。
陶晚顺着那脚印走了两步,眉头慢慢拧起来,那脚印不止在她们棚前,东一户西一户,聚落里每个棚屋门口都踩了一遍,连头人屋前也没落下。脚印全是一个人的,宽窄深浅一模一样。
陶晚冷笑一声,这是存心把脚印铺得到处都是,想让她们跟整个聚落闹起来,好浑水摸鱼,这人怕是不晓得她的本事。
陶晚把心思沉到脚底,在院子里一寸一寸地探。棚里,墙根,院角探了个遍,那团熟悉的温软一点痕迹都没有。陶晚皱了皱眉:倒是比我想的聪明,晓得东西不能搁屋里。
陶晚闭上眼,脑子转得飞快。那人偷了东西,定要藏到一个谁都想不到的地方,不能太远,远了心里不踏实,又不能没个记号,不然沙海一起风,地形变幻,连他自己也找不回来。
阿织看陶晚半天没进屋,从棚屋里出来找她:“你蹲这儿半天,干什么呢?”
陶晚收回心思站起身,看了阿织一眼,压低声音:“东西不在院子里,偷盗的人八成把东西藏在外头了。跟我出院子,留神看四周的石头、枯树,凡是跟别处不一样的地方,东西大概会藏在这些地方。”
阿织跟在后面狐疑道:“你怎么知道?万一他连夜把东西花掉了呢?”
陶晚笑了一下:“大晚上的,集市早收了,他往哪儿花?东西定还藏在这附近。”
两人绕着聚落细细找了一圈,果然在聚落南面两里外的一处碎石滩处,一大丛沙棘根下挖出了一只布包袱,正是她们那只布袋。兽皮,锈刀,二十五枚星核,一样不少。
阿织拎起包袱就要回去找他们理论,陶晚一把拉住她:“你干嘛?你拿回去也没人认,反而打草惊蛇,打蛇要打七寸。”
她蹲下来,把包袱原样埋回沙棘下,又捡起一块尖石,让阿织在每把锈刀上都刻下“阿织”两个字,才拍拍手上的沙:“走,回去。”
两人回了聚落,刚进院子,陶晚就扯着嗓子嚷嚷起来:“真是没脸的东西!活不起了还是怎么的,偷人家的家当!”
阿织也在旁边骂:“哪个杀千刀的!让我逮着了,非砍断他的手手脚脚不可!”
院子里的人全都探头看她们笑话。
陶晚唉声叹气地劝阿织:“算了,算了,破财消灾。咱们还是赶紧接着去北边的沙窝探沙就是了。先前这些东西,就当喂了狗了。”
两人愤愤地回了棚屋,歇了没多大一会儿,拎上探沙的家伙,当真往北面去了。
她们前脚刚出聚落,一个瘦高个的男人也拎着家伙出了门。他先在门口站定,看两人当真往北面走远了,嘴角扯起一抹得逞的笑,这才转了个身,直往南面奔去。
南面两里外那处碎石滩。男人扒开沙棘,刨出那只布包袱,还没来得及解开,背后忽然一股劲风,整个人被一脚踹飞出去,扑出去滚了两丈远。阿织从后头走了过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拖着就往聚落走。
回到聚落,阿织把他往地上一按,一脚踩住他的背,她挑了挑眉扬声道:“张头在不?贼,我抓到了!出来说了话!”
陶晚气喘吁吁地从外头赶回来,刚在院子门口站定。那瘦高个男人这会儿才回过味来,脸色刷地变了,他这是中了人家的计。
头人从屋里慢悠悠的走出来,皱着眉:“嚷什么,嚷什么!大白天的不干活,在这找茬呢?”话说到一半,看见阿织脚下踩着的人,声音噎了回去。
阿织冷笑:“这偷东西的人,我抓到了,你怎么说?管,还是不管?”
被踩在地上的男人挣扎着大叫:“东西是我的!我藏起来是怕人偷,你以为都跟你们似的蠢?”
聚落里人听到动静渐渐围了上来,一阵窃窃私语。
阿织冷笑一声:“你的?”她把布包丢给陶晚。
陶晚接过后解开,把几把锈刀哗啦一声全丢在男人跟前:“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上面写的什么。”
男人看清刀身上刻着的“阿织”两个字,一下傻了眼。他记得昨晚上头没有字的啊?许是黑灯瞎火心里又慌,压根没细看。这下算是彻底栽了。
头人眯着眼看着眼前这出戏,没说话。阿织看头人不说话脚下暗暗加了劲,瘦高男人疼得哇哇大叫,半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阿织偏过头眼神冷冷的看向头人,嘴角噙着笑:“我看张头是不想管了。既然你管不了,那我就照我自己的法子办。阿晚,把他手指头,一根根给我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