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也爱吃巧克力》尘雨落不下

10、飞蛾 You

　　You glow in the dark，
　　I was chasing after moonlight，
　　Before I see you in spotlight。
　　——《moth》
　　天气照样阴蒙蒙的，像是横着下了一场雨，只不过淋不到世人。
　　“你们有病吧，到底有多喜欢和我说话啊。”孟允留这下真的生气了，他好不容易从繁忙的高中生活中抽出一点点午饭后的时间到操场走走，又是在厕所，又是这个樊应。
　　樊应，樊应，你怕不是个烦人的苍蝇！
　　他俩逮住孟允留就要告诉他顾俅的陈年旧事。
　　“你俩记事本吧，烦死了！”说着拔腿就跑。
　　“妈的去追。”
　　这次没有办法拖延他俩的反应时间，孟允留眼睛一转，换了一个损招。
　　“来人啊，小三气急败坏来打正宫了啊！”
　　午饭后操场很多人散步，玩耍。听见孟允留这一嚎，便全部都围过来凑热闹了。
　　“我靠孟允留你贱不贱？”樊应也不知道孟允留哪来的阴招，直接破口大骂。
　　“我靠你咋还敢骂我的啊！”孟允留正准备转身和樊应硬刚，顾俅正好也在这里。
　　“樊应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顾俅把孟允留揽在身旁，故作亲昵“我明明告诉你了我喜欢的不是你，你怎么还一直缠着我们。”
　　这下轮到孟允留和樊应愣住了，樊应的小弟更是后退两步，回到观众席了。
　　不是大哥你怎么还真接上了。
　　“唉…樊应。这次我们原谅你了”顾俅敲了敲孟允留的锁骨，而后又揉了两把孟允留的头发。“我希望不会有下次了。”说罢带着孟允留转身离开。
　　校友也是很有眼力见的，用手机拍下了720个角度的樊应。
　　［一中论坛］
　　置顶：《爆！学神和牛牛和小三的爱恨情仇！》
　　L1:我靠啊，我就说他俩不对劲，你们还骂我魔了。
　　L2:允许一楼灵珠灵回来。
　　L3:好尴尬之前还让孟允留帮我们给顾俅递情书来着。捂脸笑JPG.
　　L4:放大镜来了，为什么顾俅耳朵熟了？
　　L5回复L4：要么发烧要么咳咳
　　L6;他俩cp名难道要叫溜溜球吗？
　　L7回复L6：不不不，反了反了应该叫俅留留
　　L8:樊应被拍的丑照最多，讨论里面就美美隐身。笑哭JPG.
　　L9:我不行了，是孟允留叫牛牛吗？
　　L10回复L9:应该是吧，之前听到他同桌这样叫过。
　　教导处刘主任，德育处张主任，年级主任即孟允留的班主任代明和另外二人人的班主任坐在办公室里“欣赏”论坛的各种虎狼之词。
　　“主任们这些不…删掉吗？”
　　张主任想到这个就来气“这个论坛是同学们自己组的，管理权不在我们这里，也没人知道谁管理这个论坛”
　　手机上的论坛一直刷新，人数都超过学校里有的人数了。
　　《我的CP成真了！俅你留下来》
　　L1:我没看错吧，那个俅是顾俅的俅吗？惊恐JPG.我以为是人家一心只在学习上，结果是喜欢男孩啊。
　　L2:我也是gay，也可以物理竞赛第一吗？
　　L3:你们一中玩的花。
　　L4:我是顾俅初中同学，我记得他初中就有一个喜欢的人了啊。
　　L5回复L4:我靠别呀，我真觉得小卷毛很萌，为什么顾俅的第一次心动不是给我们小卷毛的。惊恐JPG.
　　L6：我记得这个卷毛之前画画得大奖了吧？好像是艺考生吧？之前去比赛见过他。
　　L7回复L6:是的是的，这两人会不会太不强了呢？
　　“主任这外校的人都已经进来了……”
　　“先把他们三个叫进办公室来。”
　　窗外枯木颤栗，寒风还是萧瑟，却早已不刺骨了。
　　顾俅一直在手机上面戳来戳去，孟允留早就把论坛刷完了，现在正在讨伐林艰。
　　林艰看见自己微信99＋的消息还以为他中彩票了。
　　最后一条消息是［龟孙，你等着吧，我小名的事情，你真死定了。］
　　“刚才樊应怎么欺负你了？”他食指弯曲轻轻敲打孟允留的头顶，将孟允留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孟允留越想越觉得好笑“他死活要和他的朋友把我堵在厕所闻那个臭味然后非要和我聊天。”他回味了一下。“这人有病吧？”
　　顾俅被他逗笑，不过欢快的是短暂的。
　　“顾俅，你和孟允留去年级组办公室，知道你没交手机。”老班把这条信息发过来的时候，顾俅整个人像一棵树，笔直地扎根在原地。
　　“嗯……”顾俅对上了孟允留好奇的目光。
　　闹这么大啊。
　　“叫我们去年级组办公室。”顾俅再次拉住他的手，把孟允留往教室带。“去把手机藏一下，我在这等你。”
　　孟允留虽然不懂为什么要藏手机，他是艺考生其实可以拿手机的，但还是照做了。
　　他藏好手机出来的时候，顾俅正靠在走廊墙上等他，日光灯管在他头顶嗡嗡地亮着，照得他面部线条格外清晰。
　　“藏好了？”
　　“嗯。”孟允留又把手放进口袋确认了一遍，又觉得这个动作太心虚，把手拿了出来。“你手机呢？不藏吗？”
　　顾俅摇头“我藏了的话，谁让我们去办公室的，一个手机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他边说边拿出取卡器，把手机卡拿了出来。“走吧。”
　　办公室的门半掩着，顾俅抬手敲了两下，没等回应就推开了。孟允留跟在他身后，脚步很轻，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三张办公桌拼在一起，刘主任坐中间，张主任和代明分坐两侧。
　　樊应已经站在墙角了，脸色铁青。
　　“进来，把门关上。”刘主任抬了抬下巴。
　　顾俅关上门，站在办公桌前。孟允留站到他旁边，余光扫了一眼樊应。
　　“今天你们三个怎么回事。”
　　刘主任把手机屏幕转过来，上面正是那条置顶帖，评论已经翻了几千层。
　　顾俅没有立刻开口。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暖气管道里水流涌动的声响显得很突兀。
　　“樊应确实之前找过我，也找过孟允留。今天中午在操场，他带人堵孟允留，我碰见了，就过去说了几句话。”
　　“你说的几句话，让全校都以为你们在——”张主任清了清嗓子，“在演偶像剧。”
　　孟允留没忍住，嘴角动了一下，被代明一个眼神压了回去。但是其实一开始是自己戏精上身，但是没有办法啊，总不可能和两个常年打架的人硬刚吧。
　　“主任，我澄清一下，”孟允留开口，语气松快，“我俩真没谈恋爱。樊应老堵我，我那是没办法，喊了一嗓子想让人来围观，省得他动手。顾俅是正好路过，配合我演了一下。”
　　“演一下？”刘主任的语气此时充满了无奈“你知不知道你这一演，论坛上都炸了。”
　　代明看了孟允留一眼，嘴角的弧度很微妙。
　　“樊应。”刘主任转向墙角，“你说。”
　　樊应往前迈了半步，手从口袋里掏出来又塞回去：“我就是找他聊聊天，他先喊的。”
　　“聊天？”顾俅偏过头，第一次正眼看他，“你把人堵在厕所叫聊天？”
　　樊应张了张嘴，没接上。
　　刘主任拍了一下桌子“这里不是让你俩吵架的地方。好了。论坛的事学校会处理，你们几个，一人一份检讨，明天交到我这里。樊应，你之前的事我也听说过一些，这次算是攒一起了，记过处分。顾俅，孟允留，你俩各写一份情况说明。”
　　“好。”顾俅点头。
　　“好。”孟允留跟着点头。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走廊里空荡荡的。
　　樊应从他们身边走过去，脚步很快，带起一阵风。
　　经过孟允留的时候偏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不甘，有恼火。
　　哎呦，还不甘，下一秒就要开始酝酿自己的逆袭复仇大计划了。
　　孟允留靠在墙上，仰头看着天花板，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我靠，我高中三年都没进过年级组，这一周进了两回。”
　　顾俅站在他旁边，把取出来的SIM卡在指尖转了一圈：“第一次是因为什么？”
　　孟允留一下卡住了。
　　我靠，这个原因好尴尬啊“上次帮他们给你送情书，代明以为我谈恋爱了。”
　　“嘿！外面那俩小子快回去上课。”代明的声音一从办公室传来，孟允留就已经飞到楼梯间了。
　　“我靠，你快过来。”孟允留的脑袋突然从墙壁后面伸出来，又从墙壁里长出来一只手吆喝着顾俅。
　　楼梯间的声控灯被孟允留那一嗓子喊亮了，惨白的光从头顶灌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压扁在墙上。
　　顾俅没动，低头看了一眼那只从墙后伸出来的手，他把SIM卡收进口袋，走了过去。
　　“快走快走。”孟允留等他一靠近就拽住他袖子，两个人贴着墙根往楼梯下面溜。
　　代明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过来，像是又接了个电话，没再追出来。
　　上到三楼，孟允留才松开手，靠着楼梯扶手喘气。
　　“你跑什么？”顾俅站在他下面一级台阶，补足两人之间的身高差，孟允留此时倒是比顾俅高了那么一点。
　　“废话，被班主任逮到在办公室门口聊天，下节课还上不上了。”
　　“他刚才叫的是‘回去上课’。”
　　“那你别跟我跑啊。”
　　顾俅没接话，但从台阶上走下来，站到他旁边。
　　孟允留偏头看他，发现顾俅在笑。
　　你笑什么？”孟允留问。
　　顾俅没答，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取出来的SIM卡，像捏着一枚硬币般捏在指尖。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来，对着孟允留晃了晃：“卡是空的。”
　　“嗯？”孟允留并未听懂。
　　“我手机里，没有存你的号码。”顾俅把卡收回去，拉链拉上书包，“刚才在办公室，我想了想，好像一直是你加我。”
　　“然后呢？”
　　顾俅背起书包，往楼上走，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停了半步：“所以，你欠我一个联系方式。”
　　“这两个有联系吗？”孟允留拉住顾俅的衣角，想要顾俅拖他上去。“你不是有我微信了吗？”
　　“关系大了。”顾俅继续往上走“微信有，电话号码没有。”
　　孟允留“啧”了一声，又想了想比了一个数字三。
　　“三秒钟，跟不上我，我就不给你。”说着三步并作两步往上跑。膝盖结的痂已经没有了，跑起来没什么感觉。
　　顾俅学着孟允留抓住了他的衣角。
　　“我靠你耍赖皮。”
　　“但是我跟上了。”
　　“你这样不算吧？”
　　“但是我跟上了。”顾俅把手搭在孟允留肩膀上“你给不给。”
　　顾俅把手搭在孟允留肩膀上扣得很稳。
　　孟允留偏头看了一眼那只手，又抬眼看顾俅。
　　“你给不给。”顾俅又问了一遍，指尖收紧了一点。
　　“给给给。”孟允留背出一段数字。
　　顾俅拿出纸笔写完后有点小得意，走到四楼，孟允留向顾俅挥挥手告别。
　　“我晚上给你打个电话，你记得存一下我的号码。”
　　孟允留比了一个OK。
　　《俅你留下来》
　　L1:我求你们了，我是三楼的人，你们根本不知道我听见了什么。
　　L2回复L1：不要吊我胃口我求你。
　　L1回复L2：我听见顾俅一直问孟允留“你gay不gay”，孟允留说“gaygaygay”
　　L3:我不行了中午就确认是真的了，听见这个简直就是意料之中啊。
　　L4:我以为顾俅是冷面冰山呢？怎么面对孟允留这么主动啊？
　　L5回复L4:知不知道结婚前后的人是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