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光见澈》陈发财

59、汗血宝马

　　第五十九章轻言问事，暗托心腹
　　书房沉水香袅袅浮动，窗隙漏进的春日暖风，轻拂过案前古朴书页。
　　萧承澈端坐席间，神色清淡从容，闻言抬眸，看向对面温润含笑的瑾王，语声平和有度，礼数周全：“殿下若有忧心之事，但说无妨。在下力所能及，自当为殿下思虑一二，略尽绵薄。”
　　萧允珩闻言，唇角笑意更真切几分。
　　他今日这番赠书示弱、放下皇子身段的层层铺垫，为的便是此刻。
　　他缓缓抬手，将锦盒轻轻合起，却并未收回，依旧搁在萧承澈近前，姿态全然是坦然相托、以诚待人。
　　片刻沉吟后，他才缓缓开口，语气似闲谈一般：“萧阁主入朝时日尚浅，有些京中旧事或许不曾听闻。我自幼便极爱良马，但凡世间宝驹，一见便心生喜爱。京城里有一家专营西域奇珍的商号，名叫瀚远阁，金石异兽、域外宝物皆有经手。日前瀚远阁新到一批自西域搜罗而来的汗血宝马，筋骨神骏，乃是世间难得的良驹，我心中十分想要。”
　　“金银价码本不在话下，只是眼下与我相争的，尚有两人。一位是京城赫赫有名的大商贾，名唤万昭临，此人财力雄厚，素来喜好搜罗珍奇；另一位便是瀚远阁的店主本人，他阅宝无数，见这几匹汗血宝马难得，自己也有意留下。”
　　说到此处，萧允珩微微蹙眉，带着几分为难：“我虽为皇子，却也不愿仗身份强压于人，落一个恃权夺物的话柄。故而心中为难，不知该如何处置。不知萧阁主可否为我出一出主意？”
　　萧承澈静静听毕，目光淡淡扫过案上那方紫檀锦盒，唇角浮起一抹浅淡笑意。
　　“殿下虽不愿直接以身份压人，可凭殿下如今在朝中的声势与地位，若是真心想要此物，试问，又有几人敢与殿下相争？”
　　话语听似在谈论汗血宝马，可话里藏锋，意不在骏马。
　　萧承澈言下之意，哪里是指点他如何购马，分明是点破储位之争的内里。眼前争马不过是譬喻，真正要争的，是至高权柄。只要根基足够稳固，旁人的角逐，到头来终究难以抗衡。
　　萧允珩闻言，眸光微微一动，定定看向萧承澈，随即低低一笑。
　　“话虽如此，我却不便亲自下场去争。若是父王知晓，恐会说我耽于玩物、心志不专，反倒落了短处。”
　　他身子微微前倾，目光恳切，轻声道：“不知萧阁主，可否替我试一试？”
　　萧承澈闻言，唇角漾开一抹淡笑，从容娓娓道来：“那万昭临虽富甲京华，坐拥万金，终究只是一介商贾，朝中无靠山，手中无身份，根基虚浮。瀚远阁店主看似近水楼台，可他终究只是掌货之人。宝马通灵，自有识主之性，两相比较，此等神骏，本就该归于殿下。”
　　稍作停顿，萧承澈神色一敛，郑重开口：“殿下既对这批汗血宝马心向往之，今日既将此事托付于我，在下自当为殿下略尽绵力。”
　　此言一出，萧允珩心中大喜，面上笑意愈浓。他双手捧起那只紫檀锦盒，向前一推，郑重将两卷古籍奉上。
　　“有萧阁主这句话，本王便安心了。这两册医籍，便归阁主所有。”
　　萧承澈微微一笑，伸手接过锦盒：“既是殿下一番美意，在下便恭敬不如从命，收下了。”
　　他指尖轻搭盒沿，语声沉静：“有关汗血宝马一事，后续但凡有进展，我会遣人秘密向殿下通传。此事我会暗中行事，绝不张扬，保全殿下清誉，不会让人察觉殿下与此事有牵扯。”
　　二人又略寒暄几句，萧承澈便起身告辞，捧着锦盒缓步走出书房。
　　刚行不过数步，转过回廊拐角，迎面遇上两名侍女，各自捧着茶盘，盘中杯盏轻漾。二人见萧承澈走来，当即停下脚步，垂首躬身，声音轻柔恭顺：“见过萧阁主。”
　　萧承澈脚步未停，只微微颔首，算是答礼，目光淡淡扫过二人，不多言语，径直沿着长廊继续离去。
　　廊间春风卷着樱瓣落在青石地面，侍女依旧立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