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光见澈》陈发财

35、第 35 章

　　第三十五章静观虚实，一语诊疾
　　瑞王府正堂静谧，茶香袅袅，却驱不散堂中微妙的滞涩气氛。
　　萧承澈抬眸，目光淡淡落向身侧的萧承安，语气平缓，听不出半分喜怒，带着几分捉摸不透的温凉。
　　“兄长近日可好？成婚已有小半年时日，与嫂子相处，可还和睦？”
　　他突如其来的家常问话，让萧承安微怔一瞬，心头那点紧绷的畏惧稍稍松动，只当他是归家念亲、随口寒暄。
　　萧承安连忙应声，温和回道：“我一切安好。只是你嫂子身子素来娇弱，近日旧年咳疾复发，缠绵难愈，精神一直不佳。本今日该随我一同在前厅候你、与你见礼，奈何身子不适，只能抱恙缺席。”
　　听罢此言，萧承澈脸上依旧无波无澜，没有诧异，亦没有多余关切，仿佛只是听了一桩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静默片刻，他淡淡开口：“无妨。让嫂子移步前厅，我替她诊一诊脉。”
　　萧承安闻言一喜，连忙应下，即刻命贴身侍女入内院通传。
　　不多时，内院传来轻缓步履之声。
　　新任瑞王妃身着素雅常裙，略施粉黛、规整衣饰，虽是面带病容、气色偏白，却依旧温婉端庄，款款走入前厅。
　　她上前对着萧承澈屈膝行礼，礼数周全：“见过二公子。”
　　萧承澈微微颔首，抬手虚扶：“嫂子不必多礼。”
　　待王妃落座，萧承澈取过一旁干净素色锦帕，轻轻覆在王妃腕间，隔绝肌肤相触，姿态从容有度。随后他指尖落于锦帕之上，静心切脉。
　　堂中瞬间落针可闻。
　　片刻之后，萧承澈收回手指，心中已然探明症结。
　　王妃本就是先天体虚、底子薄弱，年少便调养不当，落下了积年咳疾。此番复发只是体虚劳倦、肺气郁结所致，并无凶险病根，只是迁延日久、难以自愈，日日反复耗损气血，才显得面色孱弱、精神萎靡。
　　萧承澈神色平静，转头唤来一旁候命的府中下人，当即口述药方，令其笔墨记录、速速抓药煎制。
　　“此方一日三煎，按时温服。”
　　他语声清晰，交代得条理分明，继而又补充道：“我另行配制一批特制固肺丸，药效更稳，专攻陈年虚咳。稍后我让人送来府中，每日晨起空腹服下一颗。只需静心调养、按时用药，不出三月，积年咳疾便可尽数根除，日后也不易再复发。”
　　瑞王妃闻言，眼底瞬间漾起真切的感激之色，连忙起身道谢。
　　京中人人皆知，幻影阁主萧承澈医术通神、医毒双绝，寻常御医难以根治的沉疴旧疾，到了他手中往往药到病除。她这积年咳疾困扰多年，遍寻名医收效甚微，如今听闻三月便可彻底痊愈，心中又惊又喜，满是庆幸。
　　“多谢二公子费心，有劳二公子了。”
　　萧承澈微微摇头，神色依旧淡然从容。
　　正当气氛趋于平和之际，萧承澈忽然悠悠开口，话锋轻转：
　　“听闻兄长近日府中，新收了人？”
　　王妃闻言毫无异色。
　　她性子本分温良，素来通透，知晓萧承安乃是当朝袭爵王爷，王侯世家三妻四妾本是寻常规制，从不会因此等内宅琐事心生芥蒂，只当是寻常家事，未放在心上，神色平静如初。
　　一旁的萧承安神色微僵，对上弟弟那双莫测沉静的眼，不敢隐瞒，坦然如实作答。
　　“确是新纳了一位姨娘，原是宫外舞姬，名唤桃姬。”
　　按理来说，长兄后院内务，本是弟媳外人不便插手、更不便多问的私事。为人弟者，理应避嫌，不该探听过问兄长房中私情、内宅琐碎。
　　可如今问话的是萧承澈。
　　萧承安心底对这个久历黑暗、手段莫测、权掌暗阁的亲弟，早已存了深深的忌惮。萧承澈既已开口询问，便是有意过问，他半分不敢搪塞，亦不敢遮掩，只能据实回答，不敢有丝毫隐瞒。
　　萧承澈听罢，神色无波，只轻轻吐出二字，语调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
　　“叫她来。”
　　萧承安与瑞王妃闻言，下意识对视一眼，心底皆掠过一丝莫名的微妙，却不敢迟疑，立刻招手示意下人，速速去后院传唤桃姬。
　　下人领命，快步退去。
　　不过片刻，一道纤细柔婉的身影缓缓入内。
　　女子一身桃粉色薄纱罗裙，裙摆绣着细碎桃花纹样，身姿纤柔窈窕，步履盈盈，姿态娇美风流。她眉眼含媚，容色艳丽，一举一动皆是舞姬特有的轻盈袅娜。
　　入得正堂，她先对着上座的萧承安屈膝行礼，又侧身对着瑞王妃恭敬叩拜，礼数周全，柔顺温婉。
　　最后，她抬眸看向侧位端坐的萧承澈，眉眼轻垂，声线柔婉妩媚，音色细软清甜：
　　“奴婢桃姬，拜见二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