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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年少时分 我曾经的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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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初见我,总觉得我天生冷淡寡言,甚至称得上自由散漫,我上司有时候就颇为头疼,但很少有人知道,十五岁之前的我,根本不是这副模样。
我并不是从小生长在东京的人。
我的少年时代,停留在一座安静得过分的乡下小镇。
那里天很宽,树很多,夏天蝉鸣能盖过整座镇子的呼吸,傍晚的晚霞会把整条街道染得温柔透亮。
那是我这辈子最安稳、最没有重量的几年。
少年的我大方开朗,算得上自信外向,因为常年担任干部,我那时会主动留意班里每一个同学的状态,课间会和朋友说笑,放学也能和同路的人边走边聊。
那时候家里安稳无忧,父母都在,没有沉重的担子压在肩上,日子平淡安稳。
那时的我尚且不知道命运会在哪一个路口急转直下,只知道自己和旁人稍微有一点不一样。
我总比别人敏感,但也仅仅是会为之回头的那几秒的在意,仅仅只是感知,最多是一眨眼的恍惚中像是有什么东西浮现,再一眨眼又只是安安静静的街景,什么都没有,好笑的是,我有一段时间甚至不太喜欢眨眼,就为了留住那一秒的异世界。
也许空气里浮动的凉意、也许树荫下不散的滞涩、又或是旧校舍角落沉沉静静不肯散去的无名情绪,旁人全然无感,我却一清二楚。
只是那时我还年幼,不懂这是执念、是徘徊世间的生灵遗落的余温。
我只是单纯相信,这世上一定存在着很多我们眼睛看不到的东西。
也正因如此,我很自然地注意到了夏目贵志,那个总是躲躲闪闪的独行侠。
我们住在同一个小镇、同读一所国中,只是在不同班级。
他总是独来独往,安静得像融进树荫里,他常常一个人走在放学路上。
别的同学私下议论他,说他古怪、爱发呆,说他总对着空无一人的地方说话,是个撒谎精。旁人大多抱着猎奇或是疏远的心态,我却没有,我很好奇,好奇他是不是“异世界”的一员。
我会主动留意他,并不是“高尚”的同情,只是有些在意罢了。
夕阳下的少年坐在河边的草垛上,他正和面前的空气交流着,看起来有些小心翼翼的。
我只是远远站着,等他结束,走过去笑着朝他点了下头头发顺着肩膀滑到胸前。
“夏目同学”我开口喊他,语气自然,“这里的风很凉,你是一个人在这里休息吗?”
他当时愣了愣,眼底带着一点受惊般的无措,又低下头轻轻应了一声。
我没有追问他刚刚在和谁说话,只是随口聊几句夏日、镇上的河水,聊学校的功课。我能隐约感觉到,他身边萦绕着那种我熟悉的、说不清的气息。
我没有亲眼看见所谓的精怪,但我愿意相信他所见并非幻觉。
有时候人和人的交集,一些故事的开端,仅仅只是一句主动的招呼……
一来二去,我们慢慢熟了。我会顺路陪他走一段放学的路,偶尔带一点家里做的和果子分给他。听说他寄住在亲戚家,啊,他应该很辛苦吧……
那段日子,我是那个主动靠近的人。性格外放,敢说话,会关心身边的人。
夏目难得能遇到一个不用解释、愿意相信他的同龄人。我们常常在黄昏的田埂上慢慢走,他偶尔会和我说起那些妖怪的故事,说起友人帐。
我静静听着,好奇,却从没有奢求亲眼看一看。
我从来都没有什么远大的理想……
那时的我以为,这样自在的日子会一直延续到高中,延续很久很久。
变故来得毫无预兆,就在国中毕业,即将踏入高中的夏天。
一场意外,温暖的梦碎了。
一夜之间,所有安稳、舒展的底气全部消失。
一切都太快了,快到我心里一片荒芜,甚至来不及悲伤,
我甚至听见有亲戚说我是个冷心冷肺的野孩子……
曾经大方自信的外壳被狠狠击碎。远在东京的杉下叔叔赶回小镇,急匆匆地处理后事,他问我是否愿意随他去往东京,由他夫妇俩收养、继续读书,在东京生活……
我没有别的选择。
离开小镇的那天是阴天。我背着简单的背包,坐在开往车站的车上,回头望着熟悉的镇子一点点向后退。
来不及好好告别,我就这么被命运推着和我熟悉的故土,和我熟悉的人分开。
刚到东京的那个晚上我做梦了,梦到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家乡的鸟居前和我说话…
“离开之前会害怕吗?”
“走的时候不会害怕的,我会坐在家门口的台阶上看山上的弯月,就像小时候妈妈叫我回家吃饭一样,我相信妈妈会来接我的,跟着妈妈走就好了,没事的,只是希望妈妈还能认出她的孩子…一定会的…”
婚礼已经到了尾声,我看着飘落的晚樱迎着橙红的天空…
晚风掠过发梢,旧日蝉鸣,早已留在遥远的旧时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