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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明天(2)
小颖的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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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中)
远处火光冲天,想来比自己死亡先到来的是面前司机的死亡。
小颖吓得腿软了一下,司机的年龄很大了,估计到了能得帕金森的程度。
从她的视角看,只能得到司机的白发和长到垂下来的银眉,还有因痛苦愈发纵横深伸的眼尾纹和蒙了一圈蓝雾的眼珠——这让他想到了自己的爷爷。
尽管他在她三岁时就去世了,但在老家午后暖阳的记忆加持下,她还是能回想起那个如获至宝久逢甘露的怀抱。
迫在眉睫下她不敢再看那令自己震颤的痛苦面容。
她努力平复自己的呼吸。抹了一把汗涔涔的下半脸,咬牙拉开滚烫的车门。使出吃奶的劲往外拖拽着司机,同时放开嗓子嚎叫着呼救起来。
就在她脱力的下一秒,如同黄河呼啸般雄浑遒劲的力道接替过来,三下五除二将司机抬离了火势——那一身黑衣的青年极其聪明矫健:见司机皱眉死死捂着心脏,便从他的怀兜中翻出治疗心绞痛的药物舌下含服。
效果立竿见影——司机惨白的面色立即缓和下来。
应该是那司机本就有冠心病,开车心肌耗氧量一大,加上前面突然窜出来一个人,应激之下心率加快,于是心绞痛发作,车便不受控制的撞向路边的护栏……
……
小颖愣愣站在原地看着。大火映照着她的侧脸,神情一半隐于阴影 ,不知在想什么 。
或许是火舌已经读懂了她此刻的心事,偷摸着登陆占领到了她身上。风一吹,突然就如野狗互相争抢撕咬食物般,狂吼着抢掠每一寸地方。
眼睛像泼了油漆,口鼻像被胶带缠住,皮肤像被硫酸腐蚀。
当真正濒死感抠入四肢百骸时,恐惧还是如同回光返照般降临。
一瞬间的痛苦仿佛承接了千百万年的时空,触碰到了时间的边界,走到了世界的尽头。在一切事物上都留下自己迸溅的血迹。
也许等死的时光太过漫长,她开始埋头迈动双脚打发度过,想要突破痛苦的硬墙再引吭生命最后的高歌!
……
在狂风中挣扎坚持的蝴蝶啊,如果你不想在这样下去了,就请告诉身旁的大树,让你的翅膀提前挂于最高的枝丫上,迎风飘扬着昭告自己曾经也是条生命吧。
大树却说不,迎风飘扬的只能是死物,真正的生命会比狂风先见到明天!
于是,她的大树来了,还带着一盆迎面泼来的浑水!
束缚住生命的火舌逐渐销声,放开了堵在嘴里嚎哭,如同春天一场淋漓的大雨,吹响了勇猛前进的步伐!
……
——很久以后金属子弹击穿心脏瓣膜时怀表秒针的咔哒声,像极了当下初见时的心动。
原来真的有些思念,从第一眼就开始了,因为冥冥之中的命中注定,是渴望而不可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