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赌》Trazodone

8、周末的实验室 海城的周末

　　海城的周末，总是带着一种慵懒的惬意。
　　但对于于晏来说，周末只是一个概念。他的日程表上永远排满了会议、尽调和无尽的邮件。
　　今天是周六。于晏原本的计划是在家里看完那份关于新能源赛道的研究报告，然后去健身房游个泳。
　　但他鬼使神差地改变了主意。
　　当他把车停在野芯科技楼下的时候，连他自己都有些惊讶。
　　这是一栋老旧的写字楼，外墙爬满了爬山虎，在秋风中显得有些萧瑟。于晏坐在车里，透过挡风玻璃看着三楼那个亮着灯的窗户。
　　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也许是苏晓在下午的汇报里提了一句“马遥周末都在公司”，也许是他想确认一下那个签了对赌协议的年轻人是不是在认真干活。
　　总之，他来了。
　　于晏熄了火，推开车门，走进了楼道。
　　楼道里的感应灯坏了，他只能借着手机屏幕的微光，一步步走上三楼。
　　野芯科技的玻璃门没有锁。于晏推开门，一股混合着泡面、咖啡和机箱散热的复杂气味扑面而来。
　　办公室里空无一人，只有最里面的实验室亮着灯。
　　于晏放轻脚步走过去。
　　实验室的门敞开着。马遥正坐在电脑前，背对着门。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连帽卫衣，帽子扣在头上，露出一截乱糟糟的后脑勺。
　　他的面前堆着三个空掉的泡面盒，旁边是一排喝干了的能量饮料。
　　马遥的脊背微微弓着，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屏幕上的代码像流水一样滚动，映在他的镜片上，泛着幽蓝的光。
　　于晏站在门口，没有出声。
　　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马遥。
　　马遥专注的时候，眉头会微微皱起，形成一个浅浅的“川”字。他的嘴唇无意识地抿着，下颌线绷得很紧。那双平时总是带着笑意、显得有些散漫的眼睛，此刻却锐利得像是一把刀。
　　于晏突然觉得，这个画面有一种奇异的美感。
　　一种属于创造者的、纯粹的美。
　　他看了大概五分钟，马遥似乎遇到了什么难题，手指停了下来。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帽子被蹭得歪到了一边，露出一只通红的耳朵。
　　于晏终于忍不住，敲了敲门框。
　　“笃笃。”
　　马遥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他转过头，看到站在门口的于晏，整个人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