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赌》Trazodone

13、酒后的真心 酒会结束的

　　酒会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海城的夜风带着几分凉意，吹散了身上的酒气。
　　于晏叫了一辆车，送马遥回酒店。
　　马遥确实喝了不少。虽然他在酒会上一直强撑着，但酒精的后劲上来了，脚步有些踉跄。
　　于晏扶着他，手臂环着他的腰，能感觉到他身体的重量压在自己身上。
　　“慢点。”于晏低声说。
　　“我没醉……”马遥嘟囔着，脑袋在于晏的肩膀上蹭了蹭，“我就是……有点累。”
　　于晏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让他靠得更稳一些。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马遥靠在电梯壁上，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片阴影。他的呼吸有些重，带着淡淡的酒味。
　　于晏站在他旁边，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卸下了白天的伪装和紧绷，此刻的马遥看起来有些脆弱，像个需要人照顾的孩子。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
　　于晏扶着马遥走出电梯，来到房间门口。
　　“到了。”于晏拿出房卡，刷开门。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
　　于晏扶着马遥走到床边，让他坐下：“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准备瑞康的方案。”
　　马遥坐在床边，低着头，没有动。
　　于晏正准备转身离开，突然感觉袖子被人抓住了。
　　他回过头。
　　马遥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像是兔子一样。
　　“于晏……”
　　他叫了他的名字。
　　没有“于总”，没有“于先生”，只是“于晏”。
　　这两个字从马遥嘴里说出来，带着几分醉意，几分沙哑，还有一种说不出的缱绻。
　　于晏愣住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马遥，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马遥抓着他的袖子，手指用力，指节都泛白了。
　　“你知道吗……”马遥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这是我三年来，第一次觉得……我不是一个人在打仗。”
　　于晏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住了他的心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想起了方哲。
　　想起了那个同样在深夜里崩溃、同样说着“我不是一个人”的兄弟。
　　但他没能接住方哲。
　　他眼睁睁地看着方哲从楼顶坠落，看着那条鲜活的生命在他面前消逝。
　　那是他这辈子都无法愈合的伤口。
　　而现在，马遥站在他面前，用同样的眼神看着他，说着同样的话。
　　于晏伸出手，想要帮马遥理一下凌乱的头发。
　　他的手悬在半空中，微微颤抖。
　　他想触碰他，想安慰他，想告诉他“你不是一个人，我在”。
　　但在触碰到之前，他停住了。
　　他是于晏。他是华鼎资本的合伙人。他是那个只信数据、不信人的“于阎王”。
　　他不应该对任何一个被投企业产生感情。
　　那是大忌。
　　“进去吧。”于晏说。
　　他的声音有些哑，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
　　马遥没有松手。
　　他抓得更紧了，整个人往前倾，额头抵在了于晏的胸口。
　　“你别走……”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哀求，“就一会儿……就让我靠一会儿。”
　　于晏的身体僵硬了。
　　他能感觉到马遥的体温，透过衬衫传过来，烫得他心慌。
　　他能听到马遥的心跳声，和自己的一样，又快又乱。
　　“马遥……”他低声唤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挣扎。
　　但他没有推开他。
　　他就那样站着，任由马遥靠在自己身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马遥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身体的重量也越来越沉。
　　他睡着了。
　　于晏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
　　马遥的睡颜很安静，没有了白天的锋芒和倔强，只剩下毫无防备的柔软。
　　于晏叹了口气。
　　他小心翼翼地扶着马遥躺下，帮他脱掉鞋子，盖上被子。
　　然后，他退到门口，轻轻地关上了门。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光。
　　于晏靠在门外的墙上，闭上了眼睛。
　　他站了很久，久到腿都有些麻了。
　　直到确认马遥不会再醒来，他才迈开步子，走向电梯。
　　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
　　他靠在墙上，仰起头，看着天花板。
　　“马遥……”
　　他低声念出了这个名字。
　　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消散在寂静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