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回响》竹粽子

12、twelve 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时，韩晴语正百无聊赖地转着笔。
　　进来的人让她微微一怔——是顾末。
　　白天的顾末穿着校服，眉眼间总是带着几分属于少年的张扬，甚至还有些刻意的娇蛮。而此刻站在门口的他，换了一身利落的黑色冲锋衣，拉链拉到顶，遮住了修长的脖颈。他随手关上门，将外界的喧嚣隔绝，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冷峻沉稳。
　　那是只有在深渊里走过一遭的人才有的气场。
　　“你怎么在这儿？老韩呢？”他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工位，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我哥去调监控了，大概半小时后回来。”韩晴语放下笔，视线落在他腰间若隐若现的皮质枪套上，眼神微动，“你是刑侦支队的？”
　　顾末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位“同桌”的敏锐有些意外。他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住桌面，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扑面而来：“不像吗？”
　　“像。”韩晴语诚实地回答，目光清明地迎上他的视线，“只是比我想象中更年轻。而且……你现在的样子，和白天在学校里判若两人。”
　　顾末没接话，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藏着某种晦暗不明的情绪，随即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平淡：“那就在这儿等会儿吧。”
　　没过多久，韩丞推门而入，手里提着两份还在冒热气的关东煮。看到顾末也在，他并不意外，只是将其中一份放在韩晴语面前，眼神自然地看向顾末：“线索对上了？”
　　“对上了，但还需要核实一个时间点。”顾末头也没抬，手指在地图上圈出一个红点，“这附近的监控盲区太多，我怀疑嫌疑人是从地下管网走的。”
　　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全是韩晴语听不懂的专业术语。那种默契仿佛一道无形的墙，将她隔绝在外。
　　谈话结束，韩丞看了一眼时间，面露难色：“小语，这边还要复盘，估计得弄到很晚。”
　　“没事，我可以自己打车回……”
　　“让她去我那儿。”
　　顾末突然开口，打断了韩晴语的话。他转过头，目光直直地锁住韩晴语，语气不容置疑：“我家离这儿不远，而且……我也需要有人帮我‘打扫’一下卫生。”
　　韩晴语一愣：“打扫卫生？”
　　“怎么，不愿意？”顾末微微眯起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白天在学校你不是挺能说的吗？”
　　韩丞倒是松了口气，拍了拍顾末的肩膀：“那就麻烦你了，这丫头一个人回去我也不放心。”
　　……
　　顾末并没有派什么实习警员送她，而是亲自开车带她去的。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车载电台里偶尔传来的电流声。韩晴语坐在副驾驶，偷偷打量着开车的男人。路灯的光影在他脸上交错，明明是同一个人，她却觉得比白天那个“同桌”陌生了太多。
　　车子停在市中心一处高档小区。
　　“1801。”顾末递给她一张门禁卡，指尖触碰到她的手背，凉得像冰，“密码是你生日。”
　　韩晴语心头一跳：“你知道我生日？”
　　顾末动作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淡淡道：“学籍卡上有。”
　　进了屋，映入眼帘的不是想象中的男生宿舍般的凌乱，也不是冷冰冰的样板间，而是一种极致的、近乎洁癖的整洁。黑白灰的主色调，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冷杉味，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这里不像是一个家，更像是一个暂时停泊的港湾，随时准备拔锚起航。
　　还没等韩晴语参观完，手机震动了一下。
　　【顾末：衣柜第二层有备用的男士T恤，凑合穿。早点睡，别乱翻东西。】
　　韩晴语看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头像，又看了看这间充满禁欲气息的屋子，果断拿起手机回复：
　　【韩晴语：顾队，你这房子干净得连蟑螂都要滑倒，确定是需要人打扫卫生，而不是缺个保姆？】
　　对面沉默了许久，才跳出一行字：
　　【顾末：缺个暖房的。】
　　韩晴语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半天，脸颊微微发烫。她环顾四周，最后目光落在沙发上那个看起来就很贵的抱枕上，心想：这哪里是借宿，这分明是羊入虎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