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互相博弈 当 ...
-
当夜色彻底笼罩警校，白日里热闹的训练场变得沉寂。
经历了一整天的伪装演训，6个人成功用一身刻意暴露的破绽，骗过监控，骗过巡查人员，更骗过了藏在校内的那只老鼠。
其他5个人避开了宿舍楼的公共巡查，分批拢聚在了月斗的宿舍。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出来的微弱光亮，模糊地印着六个人沉静严肃的侧脸。
伊达航率先靠着墙壁站定，语气谨慎地压低声音开口：“白天实训，人多眼杂的，很多话不方便说。
现在我们彻底复盘一遍吧，把今天所有的异常细节，那名文职的活动轨迹，全部梳理清楚，一点漏洞都不要留。”
经过一整天的并肩演戏，暗中配合，六个人之间的默契已经成型，就直接进入正题。
松田阵平靠在桌沿，指尖随意搭在桌面上，眼底满是冷冽的审视：“我先来说我的发现吧，今天一整天的实训巡查，那名文职人员压根儿就不是在正常轮岗。
别的巡查人员都是大范围走动，覆盖全场的区域，就他，脚步和视线全程盯着咱们6个。”
他回忆着白天的细节，一字一句，说得非常笃定：“我很肯定，每一次咱们轮换对抗，调整站位，他都会不动声色地挪着步子跟进。
要不是月斗提醒过，谁能发现他啊，而且目光看似扫过全场，实际上我发现他的视线从来没从我们身上挪开过。
而且还刻意避开了鬼冢教官和其他任课老师的视线，藏得真是小心，不愧是只阴沟里的老鼠。”
萩原研二轻轻点头，声线虽然温和，却透出一丝严谨，补充着被忽略的细节：“我注意的是时间差。
每次咱们刻意露出破绽，出现攻防失误之后，不出半分钟，他一定会拿出平板记录些什么。
这种记录不是常规的实训登记，他的动作很快，几乎是低头一瞬间就完成了，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异常。”
“他在实时同步我们的短板数据。”月斗语气平静地开口，却精准戳破对方的目的。
“白天我刻意微调过你们三次破绽的幅度，每一次调整过后，他的记录动作都会同步变快，后续的站位也会更精准地卡在能看清我们动作的死角里。”
诸伏景光心思缜密地缓缓道出自己的观察：“还有一点很奇怪。整场实训全程录像存档，所有的训练数据、细节动作，官方录像都会完整记录归档。
根本不需要文职人员二次手动登记，他今天所有的登记动作都是多余的，完全不在他的工作范畴之内。”
降谷零微微点头，逻辑清晰地串联起所有的疑点：“常规实训存档只需要后期统一整理归档，不需要现场实时记录。
他这么做，就只有一个目的——他在实时筛选提炼我们的弱点数据，跳过晚间的存档流程，在第一时间同步给校外的格拉帕，方便对方及时评估，调整杀我们的方案。”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白天细碎的异常细节逐一拼凑、复盘。
伊达航沉声道：“单凭这些观察，只能确定他有问题，没法做实证据。我们现在需要更多的线索，把他的老底彻底扒出来。”
“顺着校内异常往前推就可以。”月斗垂着眼，语气清冷，却条理分明。
“校内不会凭空出现卧底，格拉帕也不会随便安排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潜伏在校内，能长期隐藏、自由出入训练场和档案室，还能接触学员实训数据的人，绝对扎根在这里很久了。”
松田阵平挑眉，瞬间领会了他的意思：“你的意思是，往届大概率也出过问题？”
“嗯。”月斗应声，“警校学员流动性固定，每一届的训练数据、个人档案都是在这里归档留存的。
格拉帕的布局，不可能只盯着我们6个人，他们的布局是长期的，往届那些莫名其妙出问题的学员，未必就是意外。”
这句话说出口，房间里瞬间安静了几分。
在此之前，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等五人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也清楚自己面对的是一个庞大且隐蔽的黑暗组织。
甚至也预想过对方手段阴狠，布局深远。
可是他们始终下意识地认为校内的所有异常是从他们这一届、是从老西区爆炸案之后才开始的。
他们的心理防备终究还是做少了，这片看似纯粹正义的警校沃土，早就被黑暗悄悄地渗透、扎根。
诸伏景光指尖微微蜷缩，心底泛起一丝沉闷，轻声开口说道：“我入校的时候，偶尔听人说过校内传闻。
前几届有几名学生成绩优异，训练拔尖，也没有任何违纪问题，但是却突然离奇退学，从此失联，再也没有过消息。
我当时只以为是个人原因，现在想来，根本不对劲。”
“我也听说过。”伊达航接话，语气甚是凝重，“学校给出的统一说辞全部都是个人自愿放弃学业，因家庭原因退学。
可是，能考进警校的人，没有人会无缘无故放弃来之不易的名额，更何况是连续好几届都出现了同样的情况。”
萩原研二沉重地总结着：“这些旧案在校内都被轻轻带过，没有任何详细的记录，也没有人深究。
久而久之，就成了无人在意的旧闻，现在结合我们遇到的内鬼和格拉帕来看，这根本就不是巧合。”
降谷零眼底一丝冷意，冷静地梳理着关联线索：“所有离奇的退学、莫名其妙失联的往届学员，大概率都是触碰到了组织的线索，或是被判定为潜在威胁人员。
校方被上层说辞蒙蔽，或是有人刻意压下了案件，最终全部归类为普通个人原因，完美掩饰了犯罪痕迹。”
松田阵平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也就是说，这么多年，这所学校里一直藏着一把刀。
悄无声息地盯着每一届的学员，有用的就监视利用，有威胁的就暗中清除，从头到尾，没有人发现。”
几个人沉默片刻，心底的寒意层层叠加，虽然每个人来警校的初衷都不一样，但是他们身处守护正义的起点，身处于代表光明的校园，但周遭早已被黑暗包围。
“不用感慨惋惜。”月斗的声音打破沉寂，“过去发生的旧案没有办法挽回，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顺着这些失联、退学记录，坐实老鼠身份。”
他抬眼，目光清晰又笃定：“能够长期压下校内异常、掩饰学员失踪真相、私自调取学员档案、篡改实训数据的人，权限绝对不低。
普通巡查人员做不到，只有档案室的文职人员有这个权限、场地和机会。”
短短几句话，直接将所有人的怀疑，精准锁定在了白天那名巡查的文职人员身上。
伊达航立刻跟上思路：“没错了，全校唯一能够长期接触所有学员档案、历届旧案，记录每日实训数据，还能自由出入训练场和档案室，且存在感极低、不容易被人注意的，只有档案室的文职人员。”
“这就是最大的线索了。”诸伏景光低声补充道：“平时我们谁都不会想到档案室，所以这里存在感极低。
这种职权琐碎还不起眼，但又手握着全校最核心的学员数据，就是卧底最适合潜伏和方便暗中传递情报的位置。”
松田阵平嗤了一声，语气冷冷的：“藏得真够深的，顶着最普通的身份，干着最阴毒的事。
这么多届的旧案、失踪案，大概率都和他脱不了干系。”
线索层层收拢，所有疑点，所有旧案，全部都汇集到同一个人身上。
“但是我们没有实证。”降谷零一语点破当下最棘手的问题。
“咱们所有人的结论都来自于观察、复盘和逻辑推演。
所有的分析，所有的线索，都证实了他是内鬼，但是，没有一条实打实的证据能证明啊。”
“确实。”伊达航眉头微蹙，语气无奈，“学校是个讲规章、讲证据的地方，单凭主观观察和推测，别说抓人，连报备核查的资格都没有。
对方太谨慎了，白天所有的动作都拿捏得恰到好处，就算明摆着看，也挑不出任何明文违规的破绽。”
萩原研二轻声道：“往届的旧案全部被封存，没有留存线索，时间过去太久了，我们根本无从追溯。
他经手的所有数据传递、情报输送全部避开了正规流程，没有留下任何纸质和电子痕迹。”
松田阵平烦躁地啧了一声：“那怎么办？我们明明知道内鬼是谁，却又抓不到，这种感觉最恶心了，难道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继续潜伏，继续给格拉帕送情报？”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压抑的氛围蔓延开来。
月斗静静地听着几人的讨论，眼里没有一丝的焦躁，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类潜伏者的手段。
一个好的暗线是可以长期潜伏，步步谨慎，并且反侦察能力极强，现在他更担心的是对方会不会察觉到。
“不用急。”片刻后，月斗缓缓开口，“我们是没有证据，但不代表他永远不会留下破绽。
他长期做暗处的勾当，不可能天衣无缝，假如他把之前的档案全部封死，但只要他继续行动，就一定会出错。
我们的敌人现在除了格拉帕，还有这个人，
我们在警校中，格拉帕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地暗杀我们，但是这个人，他会无时无刻地监视我们。
一个人的反侦察能力再强，他总有累的时候，我们就要抓住这个时候，把他打掉。
我们现在算是互相博弈，就看谁先露出破绽了。”
诸伏景光看向他：“你有别的打算？”
“我刚才想了一下，他今天拿到了我们完整的实训破绽数据，并且已经同步给了格拉帕。”
月斗条理清晰地分析着，“格拉帕那边已经敲定了暗杀方案，接下来，他一定会配合对方的布局，继续传递我们的情报，掩盖校内的异常。
只要他敢持续运作，那就一定会留下痕迹。而且今天我们所有的破绽虽然很完美，很合理，
但是，他要是认为这种合理的破绽无可挑剔，本能地提起警戒。
后续这个人可能会更加谨慎，所以我们必须时刻保持警惕。”
降谷零瞬间领会其中的关键：“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按兵不动，就是最好的试探。
并且，他可能已经对我们有所防备，所以我们必须要装作毫无察觉，依旧被蒙在鼓里的样子，他才会放松警惕，继续行动。”
“对。”月斗点头，“一旦我们有半分异常，他就会立刻收手，如果他抹除了所有的痕迹，销毁了所有档案，到时候，我们就真的永远抓不到证据了。
所以我们现在必须保持常态，照常训练和生活，我们必须要刻意地给他营造足够的安全感，让他继续活跃在暗处，等到时机成熟，给他致命一击。”
几个人纷纷点头，接纳了这个稳妥的方案，约定好了接下来各自观察的重点，轮流观察不同的方向。
确认完所有的细节无误后，才悄悄散开，分批回到各自的宿舍。
此时的档案室，依旧亮着一盏幽暗的台灯。
白天，那名伪装巡查的内鬼，正端坐在电脑前，指尖飞快地敲击键盘。
他的脸上早就没有了白日温和无害的模样，取而代之的是神色阴沉，眼神锐利又警觉，周身带着极强的戒备。
常年潜伏的本能，让他感受到了一丝危险。
今天的实训，这6个人表现得太过规整，这份表现非常连贯和自然，简直挑不出来一点儿毛病。
这种挑不出来的毛病，给人感觉就是极致的合理，但是放在这6个人身上，本来就是最大的不合理。
他不确定这六个人是真的实力有限，还是刻意演戏。
谨慎起见，他必须杜绝一切的隐患。
指尖快速操作，调取校内留存的往届学员退学失联档案，将所有模糊的记录再次加密，深层封存。
抹除表层可追溯的痕迹，杜绝任何人顺着旧案查到线索。
不仅如此，他连夜筛选了今日所有实训录像、登记记录。
将自己今日所有的巡查轨迹、登记操作、停留位点全部修正，顺手抹去多余的异常行为记录。
一套操作行云流水，毫无拖沓，确认没有任何疏漏后才停手。
“继续再观察一下，想跟我斗，你们还嫩了点。”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互相博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