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所遁形》桥头马戴

4、第 4 章 “我们见过

　　她不知道，陆望舒唇梢微挑。

　　也进行了二次确认。

　　“抱歉，来晚了”她们陆续坐下，陆望舒和沈希睿面对面，惟乐坐在最靠里的第四个位置，她进门礼貌扫视站起来的四人后，介绍了法务和财务，会议中他们都见过，然后介绍另一个年轻女孩。

　　“这位是卓越COO，陆瑜”陆瑜跟大家陆续点头打招呼。Nancy忍住找可以“面面相觑”的人的冲动，什么？这么年轻就是COO了。但是大家听到这个姓氏就知道，这怕是陆家某个千金来体验生活了。

　　她今年23岁，刚硕士毕业，在这一股班味的会议中，很是活泼，一双清丽的双眼在看到惟乐时蓦然低头又抬头打量，这人好特别，像覆满椰蓉的海蒂白面包，白净的肤色，流畅的脸型，浓墨的小鹿眼，挺鼻薄唇，这感觉...有些熟悉。

　　相互颔首示意后坐下，她们省去了握手环节，沈希睿在车上告诉过大家，陆望舒有洁癖，不喜欢跟人肢体接触，懂得都懂，大佬病。

　　陆望舒看向大屏“可以开始了”。

　　期间陆望舒没有看过惟乐一眼，惟乐自然就不用看上看下忙得很了。

　　沈希睿的咖啡见底一会了，会议也到尾声，基本敲定了资料交付、现场尽调的时间节点，约定各方同步共享交叉核验，待尽调结果汇总后，再召开专项决策会评估交易，约定的时间节点是14个工作日内。

　　“你们需要指派个律师和我们的人去一趟嘉诚易宝，开展为期一周的现场前期工作。”

　　这种外派标的现场很常见，并且那一周的工作其实是很轻松的，除管理层访谈与业务调研外，就是核验原件、旁听商务谈判、当面递送资料调取清单这种，节奏松弛不少。

　　相比未来还不知道因为这个莫名其妙把她拉进去的案子跟陆望舒见多少次，惟乐现在就想举手说“选我！选我！”

　　沈希睿说“我会评估一下组内人员的资质和倾向，到时候把名单给你。”

　　陆望舒说“好的，那我们今天先到这。”

　　她站起身来，其余人也站了起来，陆望舒略微整理了下包臀裙“也到饭点了，诸位有空可以留下来一起用餐，今天周年庆最后一天，邀请了泰安门私厨来做高层食堂的午餐，他们出品的融合菜口碑还不错。”她抬头笑着对沈希睿邀请，沈希睿印象里，从视频会议到现在，陆望舒恐怕是第一次笑，寒川融澌，顾盼生辉，矜贵的五官、锐利的眉眼陡然鲜活起来。

　　沈希睿侧头看自己团队的人没什么异议说道“那就麻烦陆总了。”

　　泰安门是申城很老牌的预约制私厨，人均不重要，去吃饭的人也不在乎什么人均，主要是花钱也不一定能吃到。沈希睿前段时间听从家里相亲去泰安门用过餐，相亲对象是申城一家建材上市企业的长子，刚坐下就开始说自己花了多少功夫拿到泰安门预约码。陆望舒倒是把泰安门请来公司做食堂。

　　没听过泰安门的惟乐心想，真的很亲民了，大小姐还在食堂吃饭！当年在学校这人连食堂都不进去的。

　　高层餐厅的风格是东方轻奢格调，木格栅吊顶嵌着细长灯带，墙面搭配镂空金属与圆角镜面，深色桌椅沉稳厚重。落地窗外高楼林立，日光漫进来，冷暖错落，安静雅致。

　　他们进入一个较大的包厢，包厢名叫紫苑。

　　泰安门总厨钱伟德进来颔首喊了一声陆小姐，一边上菜一边介绍食材、产地、烹饪方式、风味、用餐建议等等，比申城费大厨的“你好你好”还要长。

　　惟乐盯着那道“烤鸭泖塔”望眼欲穿，那是一道由鱼子酱、鸭皮鸭肉、青苹果、鹅肝、吐司五层叠累而成的小宝塔，很是精致。哇，干烧大黄鱼看起来也很好吃啊，好饱满的笋丁、五花肉丁、蘑菇丁，哦，总厨说那是白松露，猪肉是橡果喂养18-24个月的西班牙伊比利亚黑猪。

　　不管是哪里的，再不吃他们都白死了吧。

　　陆瑜眨巴着眼睛说“钱叔，我听你说得都垂涎好久了，你快去忙吧，我们可要先吃了”

　　陆望舒瞥了眼陆瑜并出声叫她名字，让她不要没大没小，而后转向钱伟德“辛苦了钱叔，你也去吃饭吧。”

　　钱伟德颇不在意笑笑说，今天的菜整体比较偏向京帮口味，希望你们用餐愉快。

　　惟乐心想我看的出来哇，不然也不会盯着大黄鱼和烤鸭目不转睛啦！为了不犯某明星拿蛋糕的尴尬，她想等沈希睿夹了烤鸭泖塔再学样子，结果沈希睿直接用公筷夹到她餐碟里，手稳得很，鱼子酱一点没掉。“看你盯着这道菜很久啦”沈希睿侧头对她笑笑。

　　对面的陆瑜眼神不着痕迹的在两人中流转。

　　对面的陆望舒筷子稍一用力把贵妃蚌戳穿。

　　这种商务宴，没人说话是很干的，沈希睿正打算开□□跃气氛，陆望舒开口了“如果我没记错，我和沈小姐是第二次合作了，上一次是陆钧曜的案子，大概是，5年前？”

　　沈希睿以为她不会提起这个，毕竟她看起来一点也不像能允许别人攀谈关系或过往的人，但是既然陆总提起话头，她没立场让话掉地上。

　　“是的，那时候我是朗盛重组专项的主办律师，与沈总您短暂会面过”沈希睿说的是会面，因为严格来说她是仅一次代替执行董事陆钧曜参会，后期都是由陆振生亲自把控，那时兵荒马乱，传言都在说小陆总用脏招逼自己亲弟弟下位，老陆总看不上女二亲自出山。她不确定这事可以延伸了说。

　　“总叫陆总太生分了，以后可以和我同事一样叫我Tavi”陆望舒偏了偏头，拿起装着苏打水的杯子朝向沈希睿，沈希睿也举起杯子相碰，各方小喽啰低头不语吃饭，这是两个气场大佬的Social Time。

　　陆望舒开始说上海的天气，比起港城干燥很多，但是比华城更湿润，空气质量与设施服务俱佳，人文气息浓厚，交通枢纽在近10年发展很迅速，是个能承载千万人欲望的城市。说起陆氏当年买这块地时，附近还是城郊一隅，别说商业区、地铁，人迹都罕见。沈希睿作为本地人自是游刃有余的应对城市见闻MC。突然，她话头一转问起沈希睿的团队情况，沈希睿想到这恐怕是私下的资质审阅，从闲聊状态丝滑切换为办公状态。

　　她挨个介绍了Nancy和莫林，两人放下餐具对陆望舒颔首致意并对自己的简历做补充说明，到了惟乐这，她看见惟乐还在啃那个鱼尾。

　　“这位是惟乐律师，今年加入的团队，杜伦大学LLB、纽约大学LLM，拥有内地、纽约州、香港三地执业资质，求学经历说来和我有些相似，也是转专业，本科先在华城读过一年医学，后去杜伦......”

　　"华城"陆瑜突然抬起头来“姐...额...Tavi，你本科不也是华城吗？你们见过吗？”

　　惟乐看向陆望舒，想从她的眼里看到可以对一下的答案。

　　然而没有。

　　陆望舒一脸风轻云淡，转头看向忙慌擦嘴的惟乐“我们见过吗？”

　　惟乐福至心灵，眨巴两下清澈的眼睛“没有吧，我是19届的，陆总是15届的，而且不同系，学院之间离得很远，应该没见过。”

　　所有人安静下来。

　　该死，她是不是没说过自己是哪届的！

　　惟乐希望喉咙里扎一根痛苦的鱼刺，让她痛苦到要被送去医院，就可以离开这个尴尬之境。

　　Walter Scott曾写到“一旦开始欺骗，便会编织出一张盘根错节的网。”惟乐此时就是那个网住自己的蜘蛛。

　　“但是我有关注学校贴吧，陆总一直是华大的风云人物，别说我们医学院和经管院了，隔壁的京大也不少人来学校打听。”惟乐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脑子挺好使，这样就可以解释她为什么知道陆望舒是几届和学院了。

　　惟乐感觉一道镭射光线又烧了她一道。

　　“陆总这么高人气”殊不知陆瑜更感兴趣了，她没理会陆望舒望向她的眼色，直接放下筷子问“那你知道我们陆总有没有谈过校园恋爱啊？”

　　谈过，就你问的这位。

　　所有人向惟乐行注目礼，连一直绷着的沈希睿都暂缓咀嚼，往右侧支起注意力。

　　“我姐肯定很多人追吧？男生多还是女生多呀？”陆瑜一边享受八卦陆望舒的乐趣，一边享受惟乐如鲠在喉如芒刺背的煎灼。

　　惟乐打哈哈“不好意思，我只在华大待过一年，那一年学业也比较重，所以学院的其他事情不是很了解......”

　　不是很了解...吗？陆望舒低头匿笑。

　　陆瑜被败兴，但仍不死心“哦~，我听说她谈过...”

　　“Charlotte！”陆望舒沉声叫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