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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心照不宣的骗子 到底是他棋 ...

  •   渊扬了扬下巴:“你说呢?”

      身为上界掌管仙君,九离岂容渊这般胡来,抬手就要推开渊,看殿外发生了何事。但渊动作极快,九离刚走到殿门前,就被渊拽住手腕动弹不得。

      这五百年里,九离事事亲力亲为,本就重伤未愈。加之分走一半法力的同心石在渊身上,无论九离怎么挣扎,就是摆脱不了霸道鲛人的力道。

      面对九离百般抗拒,渊一脸阴沉,内心疯魔就快通过晦暗眸色溢出。九离浑不知,他越挣扎一下,渊只恨不得将他当场撕碎,与他融为一体再不分彼此。

      某一刻忍无可忍,渊低下头,狠狠咬了九离脖颈一口,一明亮珍珠标记顷刻现出。

      九离疼得一抖,不由发出闷哼:“唔……”

      而渊趁势而为,将九离整个人圈进怀里,所有重量全压在九离身上。为叫这场蛊惑演得更足,渊俯身凑近九离耳旁,有一下没一下地啄吻。

      “九离哥哥,你看看我,好不好?就一眼,也不行吗?哥哥,小渊当真比不上你的三界苍生吗?”

      明明眼下不适调情,但九离还是没由来地心下一紧,暗骂道:“都何时了?这混账怎只想着这破事!”

      错乱呼吸混杂着两人交缠气息,直叫九离浑身乏力,险些醉倒在这场危险迷障里。

      毕竟是法力高强的掌管仙君,残存理智回归后,九离不过一眼就瞧出了不对。

      地面还透着一丝微弱光亮,再看到殿外忽地闪过的上界仙息,九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小混账又在设计骗他!想来也是,鲛人一族生得美貌擅长蛊惑,制造一迷障糊弄他吐露真心,还不是信手拈来。

      一股无名火窜上心头,九离再忍无可忍,扬起手,便给了渊一记耳光,喝道:“你疯了?”

      “上古邪神傀儡,是你能冒充的?你知不知道,若旁人真把你当成邪神傀儡,你会如何……”

      伴随九离质问话语砸出,鲛人布置的迷障倏地消散,露出上界万年如一日的璀璨光芒。

      挨了九离一巴掌,渊不怒反笑,往地上啐了一口带血唾沫,用舌尖顶了顶红肿脸颊,无所谓道:“那又如何?我只要你一人,其他的我都不想要。”

      扫了一眼九离泛红脖颈,渊唇角勾起些许弧度,抓过九离的手,放至胸膛丹田:“九离,你知道我疯了就好。记住,我是因为你才疯的,你就是罪魁祸首。和合仙君真是好手段。我险些以为当年你救我,也是你勾引我计划中的一环。”

      九离借力一掌拂开渊,迅速移开目光,“懒得与你这混账东西多说。给我让开!你若不滚,那我走!”

      说来也是巧,平地突然落下一道惊雷。暴起狂风啪嗒一声撞开殿门,映入两人眸里的是成片乌黑。

      上界空中弥漫着滚滚魔气,直指和合宫而来。

      此事兹大,容不得一丝马虎,九离再顾不上与渊争吵,结出一道探究术法,朝魔气出现方向劈去。

      半响后,术法带回邪神再作乱找到新傀儡的讯息,惊诧到九离眼前一黑,攥紧了藏在衣袖下的手。

      但最恐怖的,不止这些……

      因九离与渊一样,差点成为邪神附身傀儡,伴随体内仙息剧烈涌动,九离很快就发现,今日异动之兆不止是邪神所致,亦有囚在三界禁地的罪神协助。

      据上古传闻所言,三界禁地位于中下两界边缘地带,名为“六道混沌之地”,向来只囚“罪神”一人,有别于三界另一魔源“邪神”。若各族要区分出“罪神”与“邪神”,得看两者所犯罪名,以及是否拥有实体。

      罪神大多犯的是杀戮罪,而邪神犯的是罔顾人伦罪。除却罪名不同,罪神有实体不会轻易消散,与之相对的邪神较为灵活,虽无实体却可附身无限傀儡。

      尽管两者不能相提并论,但无异一对双生诅咒,单拎一个出来,就足够让人头疼了。

      若这两者达成共谋祸害苍生,只怕于三界而言,是一场血腥浩劫,无论是谁都别想置之度外。

      九离绞尽脑汁也没能想清楚,邪神怎会与罪神有所关联?无论如何,此事非同小可,但凡犹豫片刻,便有很多人为此丧命。

      或许,前几日上界出现的魔族刺客,便是罪神先礼后兵的手笔,以此告知他,他们的目标唯有他一人。而他的哥哥八山只是误打误撞中了罪神奸计,差点害了他和他的道侣。

      顾念三界苍生安危,九离下颌绷紧,一甩衣袖便要去六道混沌之地查探。

      渊不由分说挡至九离身前,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人:“我要和你一起走,九离,你休想抛弃我!”

      九离轻揉眉骨,语调难得多了几分疲倦:“渊,莫要任性。守护苍生,是我这个掌管仙君的职责。若你心中真有我半分,现在就放我走,让我做该做的事。你我有同心石关联,你在只会叫我分心。明白吗?”

      两人皆知,如今鲛人渊能活命,全凭九离耗尽大半道行,给渊强势绑定的同心石。

      若九离料理两大魔源时,渊被重创,进而伤害到九离内里丹田,只怕九离也离魂飞魄散不远了。也许,是那句“同心石关联”叫渊收回了主意,只得眼睁睁看着九离离开,留下一道术法后的浅淡仙息。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九离这一去,直至数日后才归。彼时,九离浑身是伤,奄奄一息化作真身雀鸟。

      九离知晓渊内里是个疯的,不想再惹出事端,一番斟酌后,他特意布下一道禁制,以雀鸟之身藏进浴池。可九离忽略了一点,鲛人属水族,但凡是有水的地,便没有鲛人不可抵达之处。

      被那人抱在怀里时,白毛雀鸟瞬间吓出人身,三千发丝沉没水底,眸底闪过一丝惊恐。

      “做什么?你不会还想……”

      目睹九离抖得厉害的手脚,渊垂下眸子,在眼角落下一片阴影,呼吸逐渐沉重:“九离哥哥,在你心里,小渊就是那样不分轻重的人吗?”

      “难道不是吗?”九离心中虽这般想,但顾及到小鲛人的自尊,他咬了咬牙,还是没能说出心中怨念。

      仰头瞥见渊红了一圈的眼尾,九离一边无语地直抚额,另一边接连后退,带起浴池阵阵涟漪。

      “你不许过来,就这样站着不准动。你若要过来,就把那东西收一收。懂吗?”

      气氛罕见尴尬了一刻,等到渊再靠近,倒真按照九离要求有所收敛。

      九离松了一口气,倒在浴池边,露出遍体鳞伤的后背。显而易见,这些伤痕是九离平息魔源所致。

      封印两大恶神并不轻松,几乎要了九离半条命。若非幸运,恐怕,他根本不能再回到和合宫。

      知晓浴池水源有疗伤功效,九离将整个身子泡了进去,刻意忽略背后那人虎视眈眈的眼神。

      就算两人曾对彼此有过怨恨,但在这一刻触碰时,他们还是不可避免生出悸动,两颗远离的心再次亲密无间。

      终究是心疼道侣,渊埋首在九离后背,打下能助人痊愈的珍珠标记。一颗颗珍珠标记冒出,随着而来的,还有鲛人对道侣的浓烈爱意。九离被裹挟其中,差一点没能喘过气,就这么口吐白沫见了阎王。

      忆起数日前的不快,九离咽下所有叹息,伸手挑起渊下巴,趁势把头靠了过去。

      “五百年前的事,是个意外,我是真的不知道强制失忆仙令。在此之前,我便拒绝老仙君了,说我不想杀你。没想到,最后你我还是闹成了这样。老实说,有时候我挺恨你的。”

      担忧有些话错过节点再说不出,九离不想再隐藏真实情感,索性将压抑五百年的心声一并说出:“其实,我知道一切不是你的错,可我就是控制不住。但我晓得,我最该恨的人是我自己。如若我没有接强制失忆仙令,一切都不会发生。至于成婚前一夜,你冒充旁人端来毒酒想杀我,算我活该。怨不得旁人。”

      吐露完真心话,九离轻轻移开头,就要远离渊。

      渊忽然张开手臂,将九离抱了回去,闷闷嗓音里全是眷恋:“不要走。别恨我,我会很乖的,真的。”

      “那日是我不好,说了浑话。九离哥哥,你说得不错,成婚前夕,我确实冒充旁人给你递了毒酒,但有一事你不知道。那杯毒酒你若真喝了,一墙之隔的我也会死。从始至终,我没想过让你一人死。”

      浴池中的水是冷的,但在这一刻,九离却觉得心中一片温暖,就连这副冰冷身躯也在慢慢回温。

      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浮现在两人之间,让他们不得不正视这份感情。不知是谁先开始的,两人渐渐吻在了一处。随着水花不住翻腾,殿内迎春花也开到了最盛,只待有情人摘取。

      春景布满满室之际,九离被渊紧紧牵着手,耳边则是迟早了五百年的告白:“九离哥哥,以后我叫“渊离”好不好?”

      “我是渊,你是离,旁人一听渊离这个名讳,便知我们是道侣。你我永不分离,谁也不能拆散我们。九离,我爱你,不管哪个时空,我都只会爱你一人。”

      泪珠从九离脸庞滑落,面对珍珠标记又一次袭来,他再无力抗衡,只能随心爱鲛人沉沦欲海。

      作为凡族羡慕的长生仙族,仙族中人总嫌每一日过得太慢。可在那一夜,九离却觉上界一日实在漫长,若非如此,一夜过去,怎迟迟看不到天明微光?

      也不知过了多久,渊总算恢复理智,心软放过了九离。神智全无之前,九离看到的就是渊离深情的眼神,还有他们十指紧扣的双手。

      一夜缠绵暧昧,终是在两人心底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与此同时,一场注定永别也在所难免……

      因提前用了术法保护,九离先渊离一步醒来,去奔赴属于他的战场。睁开眼帘时,九离痴痴地笑了,在他与渊离之间,到底是他棋高一着。昨夜,他的真心告白并非无缘无故,而是他对渊离的不舍眷恋。

      可有些事,九离并未告诉他的道侣渊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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