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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爱人竟变仇人 “是我杀了 ...

  •   被仙兵带回上界仙宫后,九离一直都是心神恍惚,他不明白他曾做过什么,记忆又出了怎样问题,一众仙兵才会反复提及“里应外合”,甚而夸他不负仙令,除去了上古邪神傀儡。

      在见到掌管仙君问明白之前,九离脑海中闪过无数种可能,却唯独没有猜到,背后真相会是如此残忍。彼时,九离跪在上界掌管仙君身前,耳边全是运筹帷幄掌权者的赞誉。

      “和合上仙,本君果然没看错你,除东海邪神傀儡一事,只能由你九离一人完成。只是此番强制失忆仙令,委屈上仙了。”

      九离眸光闪烁,唇角欲张不张,一度不敢相信听到了什么。

      众所周知,上界仙族大多会接仙令,完成其管辖职责任务。又因上界仙族讲究“仁义公平”,所有仙令皆有等级划分,且需征得执行仙令上仙同意。如果有上仙不愿,还可与掌管仙君斡旋一番,尽量推脱。

      唯有一红色特殊卷宗除外,那便是强制失忆仙令。其中缘由,不外乎是此仙令会罔顾意愿,但凡看到此卷宗,仙族都会绕道走,避免卷入纷争。

      若有仙族接到强制失忆仙令,接令即为失忆,能恢复理智之法,只能完成任务复命,亲眼看着掌管仙君摧毁卷宗。等到卷宗烧个干净,被迫接令的可怜仙族才能想起一切。

      听完掌管仙君的话,九离仿佛意识到什么,无力地闭上了眼。待卷宗全部化作火光灰烬,九离猛地睁开眼,消失记忆回归刹那,他咳出一大口鲜血,狼狈瘫倒在地。泪珠沿着眼角不住淌落,九离目光变换,眸中情绪由不甘、崩溃,最后化为死灰般的冷寂。

      原来,仙兵说的“里应外合”竟是真的。

      从一开始,他与鲛人渊的联姻就是阴谋,所有都是掌管仙君的布谋。只因有仙无意发现东海有邪神之力,而上界掌管仙君掐指一算,算出邪神之力就在鲛人族,而这个邪神傀儡就是残缺鲛人渊。

      作为上界法力最强之仙,掌管仙君是何般人物,就连渊倾慕救命恩人九离一事,都被他了解得一清二楚。知晓此事后,掌管仙君当即召来和合上仙,欲叫九离接下仙令。

      由于生性心善,九离看到渊画像后毫不犹豫地拒绝,给出的理由是此事太过残忍,他无法做到杀死残缺鲛人。未曾想,九离的婉拒反引来了一桩祸端。

      为叫和合上仙完成仙令,掌管仙君买通仙侍,特地伪装了一番卷宗。九离压根不知,待置卷宗里裹着强制失忆仙令,但凡他打开卷宗处理任务,就会中招失忆。九离就这么在不知情下完成仙令,间接害死七个胞兄,同一日失去至亲道侣。

      谁也不知道,胞兄于九离的重要性,八个胞兄于他是家人,是兄长更是养大他的父亲。若谁要害他的胞兄,他大可不做九重天上仙,也要那个人的命。

      可念及登仙时许下的心愿,九离忽地不知,一切孰对孰错。杀上古邪神傀儡是对,是为拯救苍生,防止有更多人被邪神杀害。可他的胞兄就该死吗?如果不是哥哥们救他,这个新邪神傀儡本该是他啊……

      掌管仙君浑然不知九离所想,还在以己度人,往九离心窝不断戳刀子:“和合上仙,你做得很好,数日前天宫宴,那把恩爱道侣椅就是本君对你的考验。为了弥补对上仙的愧疚,雀鸟族长八山那里,本君会替你摆平一切。至于残缺鲛人渊,随你处置吧。记住,万不可对下贱妖宠动情。”

      “你是道行仅次于本君的上仙,能做你道侣的只能是仙族。相传鲛人族擅长蛊惑,尤其是他们的眼泪,还能变成取悦道侣的明珠。可一个眼泪只会变成刀刃的废物鲛人,实在不配你!”

      轻飘飘说完这些话,掌管仙君一旨令下,九离便被其手下仙侍“请”了出去。

      门关上的一瞬,九离双目大睁,望着宫殿牌匾“天明宫”三字,久久难以说话。许久过去,九离唇角上扬,扯出一抹比哭都还难看的笑,心想:“好一个天明宫,诸天之道由此验明。这,便是上界仙族的道吗?”

      之后是如何回到和合宫的,九离不得而知,他只知他的内心满是怨恨。再想到渊会入魔视他为仇人,九离悲凉一笑,或许渊会失控,与他接了仙令离不开关联。他记得早在成婚前夕,渊就拿着他的手,说要用法力做一块同心石送给他。

      因为是残缺鲛人,渊终其一生无法变出珍珠,更无法造出绑定道侣的同心石。欲助其达成所愿,九离取出一滴心头血,再加上渊的法力,合力做了一块同心石,绑在他的身上。

      果不其然,九离再度找出这块石头时,石头早已化作灰烬,在他掌心留下触目惊心的乌黑。

      验明情意的同心石,尚且如此,只怕造它的另一人早恨他入骨。可这一切,又能怪谁呢?某种程度上,残缺鲛人渊恨他不冤。他真是渊的血仇,也的确是他和合上仙,杀死了渊真正的心上人。

      早在九离无意接仙令,失忆欺骗渊感情时,他就不是渊的心上人了,而是那个冷漠无情的九重天上仙。这一点,正是掌管仙君想要的,他不仅让九离完成了任务,更让九离与鲛人渊再无半点可能,九离永远只能做和合上仙,而非鲛人渊的道侣。

      可自认为天道的掌管仙君忘了一点,既是冷酷上仙,又怎会随意任人操纵?夺爱夺兄之恨不共戴天,所有人皆以为九离云淡风轻,似对此半点不在意,谁也不知他实则虚与委蛇,背地里竟布置了一盘棋局。

      区区五百年过去,定乾坤的那一日,九离手持仙剑带领众仙,以暴政之名一剑刺死掌管仙君,又以和合上仙身份,成为上界新一任掌管仙君,宣布永久废除强制失忆仙令。就连上界掌管仙君的“天明宫”,都被九离一剑劈碎,取而代之为“论心宫”。

      自此以后,九离获得了源源不断的美名,试问上界仙族,谁看了九离一眼,不恭敬喊一句“拜见掌管仙君”?

      代替旧主一事,九离干得可谓不地道,但他没有一丝后悔,自老仙君不顾旁人意愿起,此人便不适合掌权了。就算他不杀老仙君,自会有别的仙族杀了此人,将其取而代之。

      但老仙君临死前说的话,仿佛一道恶魔低语,回荡在九离耳边挥之不去:“小九离,你我同为雀鸟族,甚而还有血缘关联。按照辈分,你理应唤我一声“舅舅”。作为舅舅,我当然希望,亲侄是个明事理的上仙,你能做出此事,我并不意外。”

      “都说,世间凡人羡慕神仙拥有永生,岂知没有死亡的神仙也会怨憎,期待注定的死亡。小九离,舅舅先走一步。望你做个论心不论道的九重天上仙,去论你想论的道义吧……”

      九离不知,老仙君死前是否恨他,但他知道,冥冥之中自有天道,而这天道现在到了他的手中。

      仰头望向白茫茫的天,九离眸光晦暗,仿佛有些懂了老仙君的话。下位者拼尽一生想做上位者,无非是贪恋所谓天道掌控。只因权利地位握在手中,会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便可肆意操纵他人之命,将残忍血腥自诩“天道”。有人沉沦其中,一生不得解脱,也有人内心挣扎,终赴注定死局。

      可他和他们不一样,他偏要证一个不一样的道,去他的天道。天道道义皆以生灵福祉论断,至于旁的全是狗屁!

      为了验证心中道义,九离走了一条和过往仙君都不一样的路,每每三界苍生危难之际,他总会走在最前面,以血肉之躯论道,以此护住在他之下的弱小。

      此举固然值得赞许,但也为真身带来了不可避免的伤害,但九离乐此不疲,就像是在用这样的方式自我折磨。只有夜深人静,九离与鲛人渊贪欢时,他才会重新变回最初的九离。

      旁人不知实情,只待掌管仙君九离清冷高傲,降生至今尚未有道侣,殿中绝不留一仙侍近身解闷。

      怎知,掌管仙君殿中别有洞天,谁也不准进的静室藏了一鲛人。那鲛人不是旁人,正是雀鸟少主九离的道侣渊。大抵是体内曾存有魔气,渊至今无法认出九离,又因九离救渊时绑定的同心石,渊对九离根本没什么好脸,可谓是恨不得剥其皮食其骨。

      这份怨恨,在两人纠缠之际格外明显。

      在同心石绑定下,渊再无法伤九离半分,唯一折磨人的方式只能是那事。而九离心怀愧疚,索性一一接下,成了那个杀害自己的“凶手”。

      又是一夜来,九离宿在修炼静室中,被渊绑住一双手脚,刺骨话语沿着耳旁而来:“你以为你是谁?一个杀死我心上人的凶手,不配我温柔对待!我只恨不得杀了你!怎么?”

      “你以为,给我强行绑定了同心石,便可威胁我?做梦!想不到吧我的残缺血脉,可叫我晚上摆脱束缚。恐怕谁也不知,掌管仙君面上高冷,到了我这里,竟是这么一副模样……”

      九离额头冷汗直冒,却还不忘强撑着笑意挑衅:“是啊,是我杀了你的心上人,有本事你就杀了我!没用的,同心石已经绑定了,根本解不开,你也杀不了我!渊,你这辈子只能和我绑在一处。”

      不出九离所料,渊被他彻底激怒,下手再不留情。而此事导致的后果,便是九离攥紧掌心,两行清泪自脸庞滑落。如果不是九离用心头血,给渊绑了同心石,他明白依照渊如今的疯魔,定会杀了他。

      但他现在处境,与死又有什么两样?被至亲爱人怨恨,世间还有比这最绝望的死法吗?遗憾的是,渊不明九离真心,还在无意识说出伤害爱人的话。

      将人强势转身后,渊凑近九离耳旁,撂下警告:“别招惹我!否则我会要你知道,何为代价!听见屋外仙侍的脚步声了吗?你说,若他们知道,上界掌管仙君背地里竟是这样的人……他们会怎样想?”

      九离满脸惶恐:“你要做什么?放开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爱人竟变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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