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言情文炮灰男配》仄闻

13、第 13 章 周末沈砚青

　　周末沈砚青说要带我去个地方。我问他去哪儿，他只说了句“到了就知道”，然后把我塞进车里开了快两个小时，一路往城郊跑。

　　车停在一处陵园门口的时候，我愣了一下。

　　“来这干嘛？”

　　他没回答，从后座拿了两束白菊，递给我一束，自己拎着另一束往里走。我跟在他后面，穿过一排排墓碑，最后停在了一块打扫得很干净的石碑前。碑上刻着“沈鸿远”三个字，生卒年份算下来，去世的时候才四十出头。

　　沈砚青蹲下来把花放好，顺手擦了擦碑面上的浮灰。

　　“我爸。”他说，语气很平，“走了十年了。”

　　我蹲下去把花也放好，没多问。他既然带我来这儿，该说的自然会说。

　　“他走的时候公司一团糟，内斗外斗全压在我身上。”沈砚青看着碑上的字，声音不疾不徐，“所有人都盯着我犯错。我花了五年把局面稳下来，之后养成了个毛病，什么事都自己扛，谁都不信。”

　　我侧头看着他。他蹲在那儿，肩膀线条放松着，跟平时在公司里绷着全身气场的样子完全不同。

　　“那你怎么信我的？”我问。

　　他转过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弯了一下：“你没把我当总裁看。第一次在走廊上碰见的时候，你看了我一眼就跑了，跟见了鬼似的。后来开会的时候你也不怕我，该顶嘴就顶嘴，该翻白眼就翻白眼。”

　　“我什么时候翻白眼了？”

　　“会议室里，我说你方案不行的时候，你翻了好几次。”

　　我回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有这回事。我以为他没看见，原来全被他记着呢。

　　“我爸以前跟我说，”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找对象别找怕你的，得找个敢跟你说真话的。我当时觉得这话没用，现在想想还挺有道理。”

　　我站起来，跟他并排站在碑前。风从山坡上吹下来，带了些草木的味道。我看着碑上那张黑白照片里微微笑着的中年男人，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叔叔你好，你儿子现在被我拐跑了，你要是泉下有知别怪我。

　　沈砚青偏头看了我一眼：“你在那嘀嘀咕咕什么呢？”

　　“没说什么。跟你爸问个好。”

　　他盯着我看了两秒，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但没拆穿，只是伸手揽住我的肩膀往怀里带了带。

　　回去的路上我问他：“你爸知道你喜欢男的？”

　　“知道。”他开着车，语气随意，“他走之前那两年我跟他出柜了。他骂了我三天，第四天给我发了条短信说‘随你吧，别找那种不三不四的就行’。”

　　“那你觉得我是不三不四的吗？”

　　他瞥了我一眼：“你是那种特别三特别四的。”

　　我给了他一肘子。他笑了笑，没躲。

　　周一上班的时候，秘书通知我下午有个高层战略会，沈砚青点名要我列席。我翻了翻议程，发现是讨论明年公司整体技术方向调整的。这种级别的会议以前陆明远根本进不去，都是各部门总监把材料递上去，高层拍板就完了。

　　我拿着议程去找沈砚青：“你让我去这个会，不怕别人又传闲话？”

　　他头都没抬：“传就传。你方案做得好就该进核心决策圈，跟咱俩睡不睡一张床没关系。”

　　“你能不能别把话说得这么直白？”

　　“那你让我怎么说？”

　　我想了想，好像确实也没别的说法。这人说话做事从来不带拐弯的，直来直去，偏偏每句都戳在点子上。

　　下午的会开了三个小时。我坐在长桌靠后的位置，一开始没怎么说话，听着几个副总裁在那掰扯技术预算分配。听着听着我坐不住了，这帮人明显在扯淡。一个副总想把预算挪去投一个根本没什么前景的板块，理由是“战略布局”。我忍了二十分钟，实在忍不下去了，抬手打断了那位副总的话。

　　“不好意思打断一下。您说的这个板块我们技术部做过可行性评估，综合得分在C级以下。如果明年把预算倾斜过去，回报周期至少拉长三倍，风险系数却翻了两番。”

　　会议室安静了。那位副总脸色不太好：“陆总监，你们技术部的评估标准是不是太保守了？”

　　“保守是保守了点，”我翻着材料，头都没抬，“但比把钱打了水漂强。”

　　沈砚青坐在主位上，翻着手里的文件，嘴角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他没有出言支持我，也没有阻止那位副总反驳。整场会议下来他几乎没怎么表态，但散会的时候说了句：“预算方案按陆总监的建议调整，重新评估后再报。”

　　那位副总脸都绿了。我收拾东西往外走的时候，经过沈砚青身边，听到他压低声音说了句：“三连击，漂亮。”

　　我脚步没停，耳朵尖有点发热。

　　晚上回家吃饭的时候，他一边扒饭一边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你最近状态不错。比刚认识的时候放得开多了。”

　　我夹菜的手顿了顿：“什么意思？”

　　“刚认识那会儿你总像在完成任务，说话做事有板有眼的，跟个机器人似的。”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现在像个人了。”

　　我嚼着嘴里的饭，想起林小满走之前也说过差不多的话。这两个人一个说我像活人了一个说我像个人了，可见我穿书初期那个演技有多拙劣。

　　“以前确实在演。”我承认了，“现在不演了。”

　　“嗯。”他往我碗里夹了块肉，“不演了挺好。以后也别演了。”

　　我低头扒饭，把碗里的肉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

　　吃完饭洗碗的时候，我站在水池前冲盘子，他靠在旁边擦碗。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偶尔手肘碰一下。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你妈那边怎么办？”

　　他擦碗的动作没停：“她那边好说。下个月她回国，一起吃个饭。”

　　“你妈知道我吗？”

　　“知道。”他把擦好的碗放进柜子里，又拿起一个，“我跟她提了。”

　　“她什么反应？”

　　“她说让我把人带回去看看。”他偏头看了我一眼，“你别紧张。我妈比我爸好说话。”

　　我嘴上说着不紧张，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下个月见家长穿什么了。沈砚青看我表情就知道我在想什么，放下手里的碗伸手捏了捏我的后颈。

　　“放松点。她要是敢刁难你，我就带你去领证。”

　　“谁要跟你领证了？”

　　“你刚才不是在想见家长穿什么吗？提前把流程想好，领证也算一项。”

　　我拿手里的洗碗布甩了他一脸水。他躲都没躲，站在那儿看着我笑，眼睛里亮亮的，像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