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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别不管我 “不管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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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叙珩微微前倾身子,手肘轻撑在膝盖上,视线沉沉落在封池野苍白无措的脸上,“知错?你知道什么是错?错在抽烟酗酒、彻夜不归?还是错在没人管束,就彻底放纵本性、肆意胡闹?亦或是,错在被我抓包之后,还敢张口就来,撒谎骗我?”
封池野被问得浑身僵硬,脑袋垂得更低,小声嗫嚅着应答:“都、都是我的错……所有错都是我,我不该放纵自己,更不该骗你。”
“仅仅是这样?”封叙珩挑眉,眸底寒意沉沉,“封池野,我离开之前,怎么跟你说的?”
这话一出,封池野的心脏又是狠狠一缩。
他清晰记得,封叙珩出发去出差的前一晚,特意把他叫到书房,千叮万嘱。
【我不在家的这半年,安分一点,少出去胡闹,不准沾烟酒,不准深夜飙车,不准彻夜不归。】
字字句句,清晰分明,犹在耳畔。当时的他,当着封叙珩的面,乖顺点头,满口答应,连连保证自己一定会安分守己、乖乖听话。
心口的愧疚与慌乱愈发浓烈,封池野的声音彻底没了底气,软糯细碎:“我……我忘了。”
三个字,苍白又拙劣。
封叙珩轻笑一声,没有半分暖意:“一句忘了,就能抵消所有过错?答应我的规矩,转头就抛之脑后。家里的叮嘱,全然不当回事。没人看着,就彻底暴露本性,无法无天。”
他缓缓开口,嗓音清冷,条理清晰,句句都在剖析封池野的问题,“从小到大,你犯错无数,每次被抓包,都是同样的认错、同样的保证、同样的求饶。可你哪一次,真正彻底改了?”
一句话,问得封池野哑口无言,无从辩驳。
封池野鼻尖微微发酸,心底又慌又愧,只能一遍遍重复求饶:“这次不一样,哥,这次我真的改,我一定改,我再也不会了……你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封叙珩沉默几秒,没有再继续苛责追问,只是淡淡开口:“站起来。”
封池野一愣,心底瞬间升起一丝微弱的希冀。
他不敢迟疑,连忙撑着地面,手脚麻利地站起身。起身的瞬间一阵酸软刺痛,他身形微微一晃,下意识踉跄了一下,连忙站稳身姿,乖乖垂手立在原地,依旧是一副温顺乖巧的模样,等待发落。
“爸妈都在,我不当众罚你。”封叙珩淡淡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清晰的决断。
“但半个月肆意妄为,屡教不改,撒谎欺瞒,错不至轻。规矩不能废,错不能不罚。”封叙珩抬眸,目光扫过面前乖乖站立、满眼忐忑的少年,字字清晰,定下惩戒:“从今天开始,禁足一个月。这一个月,不准出门、不准聚会、不准碰手机娱乐、不准碰烟酒。安分待在家里,反思过错。另外,此前半个月落下的所有规矩,加倍补齐。后续我的安排、家里的事宜,你全程跟着我打理,修身养性,收收你骨子里的野性子。”
一条条规矩,清晰严明,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听见了?”封叙珩淡淡抬眸,冷声发问。
封池野立刻点头,乖顺应声,声音软糯:“听见了哥,我听话,我都照做。”
一旁的封父封母闻言,终于微微松了口气。
这个惩罚轻重得当,既能好好惩戒池野,让他长记性、收性子,又不算太过严苛,恰到好处。
封母连忙顺势开口打圆场,语气温和:“行了,既然叙珩已经定了规矩,池野也知道错了,你们兄弟俩也别僵着了。夜深了,都早点上楼休息。池野,往后好好听你哥的话,安分守己,不许再胡闹了。”
封池野乖乖点头:“知道了妈,我以后一定听话。”封父也适时开口收尾:“知错能改就好,好好反省,别再让你哥、让我们失望。”
“嗯。”封池野低低应着,温顺至极。
简单两句叮嘱过后,封父封母便起身回房休息,将客厅彻底留给兄弟二人。
二老心里清楚,有些管教、有些训诫,是兄弟之间的私事,旁人不宜插手。
没有了父母在场的缓冲,封叙珩眸底最后一丝温和彻底褪去,周身气场愈发清冷迫人。
他缓缓从沙发上起身,朝着封池野走近,封池野下意识往后微微缩了缩肩,背脊瞬间绷得笔直,手心微微出汗,紧张地看着不断靠近的封叙珩,心底的慌乱再次卷土重来。
封叙珩停在他面前半步之遥的位置,微微俯身,视线与他平齐,漆黑深邃的眸子牢牢锁住他慌乱躲闪的眼眸,嗓音压低,带着独有的沉哑质感,裹挟着淡淡的凉意,缓缓响起。
“刚刚在爸妈面前,我给你留了面子,不代表这件事,就这么轻轻揭过了。”
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封池野的耳畔,带着低沉磁性的声线,酥麻又压迫,让他浑身瞬间微微发麻,耳根彻底红透。
封池野心脏狂跳不止,脑袋嗡的一声,彻底懵了。他猛地抬眼,湿漉漉的眼眸带着极致的慌乱与怯意,直直望着近在咫尺的兄长,声音微微发颤,软得一塌糊涂:“哥……”
封叙珩温热的呼吸擦过耳廓,低沉冷淡的嗓音裹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疏离,像初秋骤然降温的晚风,轻飘飘一句,却瞬间冻住了封池野浑身的血液。
“要是觉得委屈,那不管你了好不好?”这句话太轻了,轻得像是随口一提的气话。
可落在封池野耳朵里,却比任何严厉的训斥、严苛的惩罚都要吓人。
禁足、罚训、规矩管束,这些他都能认、能扛、能乖乖受着。从小到大,他最怕的从来不是封叙珩的罚,不是封叙珩的冷脸,而是这一句——不管你了。
二十五年的人生里,封叙珩永远是那个兜底的人。他逃课翻墙,是封叙珩替他摆平老师的追责;他深夜赛车出事,是封叙珩顶着夜色赶来收拾烂摊子;他年少叛逆惹是生非,闹得满城风雨,也是封叙珩一字一句压下所有流言,把他护在身后。
严苛是真的,管束是真的,但护着他、纵容他、从未真正丢下过他,也是真的。
封池野骨子里天不怕地不怕,桀骜难驯,唯独栽在封叙珩手里。畏惧深入骨髓,崇拜刻入心底,还有一份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依赖,缠缠绕绕捆了他二十多年。
一听见“不管你”三个字,他所有残存的忐忑、侥幸、别扭瞬间崩塌,脑子轰然一空,什么规矩惩罚、什么禁足反省,全都抛到九霄云外,只剩下极致的慌乱和无措。
几乎是本能反应,封池野不管不顾,猛地往前一步,张开双臂,牢牢抱住了身前男人劲瘦坚实的腰身。腰线挺拔利落,脊背宽厚安稳,带着独属于他的清冷气息,压过了封池野身上残存的烟酒浮躁味道。
少年温热的胸膛紧紧贴上来,力道急促又用力,手臂死死箍着他的腰,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生怕下一秒就被人彻底舍弃。
软糯又慌乱的声音闷闷地埋在他的怀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慌张和乞求,尾音微微发颤,乖顺得不像话,彻底褪去了半分在外的桀骜野性。
“哥,我不委屈!一点都不委屈!你别不管我,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安安分分好好听话,你说东我绝不往西,你定的规矩我全都遵守,再也不胡闹、再也不惹你生气了,你别不管我好不好?”
他抱得很紧,指尖微微攥着封叙珩的衣料,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执拗。
二十五岁的封池野,在外是呼朋唤友、嚣张跋扈的封二少,此刻却像个害怕被抛弃的小孩,慌得手足无措,所有的骄傲和棱角,在封叙珩面前碎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