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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因为……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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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酥忽地静下来。
遗物。
遗物……
对于这个词和它所包含的意义,方酥最清楚不过了。他父母去世的那会儿,依照他们村里的习俗,亡故的人生前所穿过的衣物,全都要烧得干干净净。
所以方酥并没有留下什么东西,唯一称得上是遗物的,只有一块他妈妈送给他的平安锁,是他出生前就用银子打好的,带了很多年。
他曾经有段时间很后悔,当初那些东西或许不应该全部烧掉的,因为他除了这枚平安锁和那个空荡荡的老房子,再也没有别的具体的物件可以供他睹物思人了。
但后来他听村里的老人说,那边的东西他们用不惯,不把他们熟悉的用惯了的东西烧去给他们,他们就没得用了。
那话虽不知真假,但方酥释怀了,从此也不再纠结那些烧掉的东西,时至今日,他已经完全接受了事实。
——他父母只给他留了两件遗物。
“不是那些遗物的问题,”方酥不愿让那无辜的遗物背锅,“是我自己……本来就觉浅,夜里听见一点声音都很容易惊醒。”
“嗯?”陆然之挑了挑眉,失笑道,“我记得家里隔音很好,除非大吵大嚷,否则一点儿声音都不会听见,家里除了你也没有其他人,是什么声音吵醒了你?”
“……”
谎言似乎要被拆穿,方酥只能往上继续叠加筹码,“是我的手机,忘开静音了,被交流群里的同学半夜发的消息惊醒了。”
他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有多慌不择言,果不其然,陆然之下一秒又问:“两天都没有开过静音么?”
“……”
方酥犹豫了一秒,目光看向别处,说:“不能开静音,我怕你哪天半夜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接不到。”
陆然之微微挑眉,没有说话,重新翻开那本专业书,过了一会儿,他才道:“我半夜应该不会给你打电话。而且,那个不停发消息的群,你可以开免打扰。”
“……我忘记了。”方酥讪讪地说,然后悄悄地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这一个话题很快就揭过去了,两个人又重新安静下来看书。
这几天都是这样,陆然之的导师听说他受伤之后,就勒令他把手上的工作都往后延了,特别紧急的就交给了其他师兄来做,只留下了一些不得不让他本人亲手交接的工作。
这两天陆然之不工作的时候,就会看看方酥带过来的专业书,两个人安静的时候,陆大少爷的病房就比图书馆还安静。
只有来人探望和护士换药的时候会发出声音,其余时间,只要他们不发出声音,那么基本不会有任何动静。
半个小时之后,方酥正绞尽脑汁解开最后一道数学大题的第三道问题时,病房门被人敲响了。
方酥的思路被中断,下意识地蹙了下眉,随即反应过来,微微懊恼,立刻起身去开了门。
“您好。”
门外站着一个约莫一米七的女生,金发碧眼,淡淡的精致妆容,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矜骄张扬的气质,笑起来时还有两个略显俏皮的酒窝,她手里抱了一束热烈的红玫瑰,和她本人的气质很相配。
“你好,你是……”
方酥是个独生子,家中也不常和堂姊妹走动,除了他妈妈以外,与女性相处的经验少得可怜,更遑论这位看起来身份就不一般的女性。
他边说着边回过头,想看看陆然之的反应,看他认不认识这位前来探病的人。
陆然之从书中抬头,看过去。他的目光先是在方酥的脸上停留一瞬,领会到了他求助的神情,随后才将视线移到来人身上。
“文小姐,”陆然之淡声道,“请进。”
方酥顺势侧开身,轻声道:“……这束花给我来放吧。”
文青鹿闻言把花递给他,微笑着礼貌开口:“谢谢,辛苦了。”
方酥接过花,招呼着对方坐下,放好花之后,给人倒了杯茶,“……路上累了吧,喝口茶。”
“谢谢。”文青鹿接过,礼貌性地喝了一口,随后把杯子搁在桌上,看向方酥,笑盈盈地开口,“我想和他说几句话,能请您回避一下么?”
“好。”方酥点了点头,随后目不斜视地退了出去。
陆然之从方酥合上的门上收回视线。
文青鹿说:“没想到我们的第一次见面,不是在长辈安排好的餐厅,而是在这里。”
“嗯。”陆然之拿过方酥留在床沿的水笔,在那本专业书上留下的笔记上圈出两个错误,改正,语气淡淡地问,“今天不是来探病这么简单吧?”
“当然不是,”文青鹿面露一丝遗憾,“上次陆大少爷失约了,我当然理解您有您的苦衷,对于您的的遭遇,我也感到深深的同情,那次长辈安排的见面对他们来说非常重要,当然,对我来说也是。据我得到的消息说,您可能要在这个鬼地方待上一两个月,为了尽快跟您见上一面,我只好特地亲自来一趟了。”
陆然之神情认真,用笔尖在方酥想不明白的地方标完答案详解的页数,这才抬眼看她,“谢谢你的理解。”
他一贯爱一心多用,这会儿一边忙着自己的事情,一边听文青鹿说话,总让人怀疑他到底有没有在认真听,这个行为其实在别人看来也很不尊重人。
尤其关键的是,他在文青鹿进来之后就一直没抬眼正经地看过她,哪怕对视一眼。
除了那一句表示理解的话,他从始至终也没有向她传递出自己一直在认真倾听的信号。
真是个没礼貌的家伙。
文青鹿咬了下唇。
但是她想了想,这人给自己的初始印象其实还可以,毕竟他的确很有傲的资本。
“您是对我没有兴趣吗?”她直截了当地问。
“是的。”
“真是个冷酷无情的人呢,”文青鹿轻声笑了笑,并没有觉得挫败,反而觉得很合理,“好巧,我对您也是。”
“可惜,生在这样的家族,就注定了我们的婚姻会身不由己,我们都别无选择。”文青鹿轻嘲。
陆然之没吭声。
“其实您不是我的第一选择,我本来先看上的是秦家的大少爷,”文青鹿微微弯了弯眉眼,眼里露出一丝审视的意味,“虽然他没有您长得帅,但他的性格比您有趣。”
“那为什么不选他?”
“理由么?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但我猜您一定也知道。”文青鹿看着陆然之面无表情的脸,神情笃定地开口,“因为……他是个同性恋,我不相信他对婚姻的忠诚度,即使我和他没有感情。”
“我文青鹿的丈夫,必须要对婚姻忠诚,对伴侣忠诚。”她勾着唇角,目光紧紧盯着陆然之的神情,自信而骄傲地开口,“这是最基本的要求,因为我能保证,我对婚姻的忠诚度一定会很高。”
“当然,这些只是我提出的诸多条件之中的一条。如果我遇到那个能让我为之疯狂的人,或许这些要求门槛都会全部作废。”
文青鹿向陆然之微微凑近,笑着揶揄道:“您现在就长了一双可以让无数人为之疯狂的脸。或许能让我破例,您可以试试看。”
“试一下么?”
方酥回过神,看见自己旁边不知何时坐了一个男人,一身裁剪得体的西服,面容英俊,一颦一笑间无时无刻不显露出成熟男人的魅力,对方面上挂着礼貌的笑,手里拎着一个小蛋糕,伸在自己面前。
“冰淇淋蛋糕,好吃不上火,尝尝?”
“……”
这么冷的天气,吃这么凉地东西是认真的吗?
但对面的男人似乎并没有要跟他开玩笑的意思。
对于来自陌生人的好意,方酥有些受宠若惊,他腼腆地拒绝:“……谢谢好意,蛋糕很好看,但我现在没什么胃口,你留着自己吃吧。”
男人笑了笑,也没将蛋糕收回去,直接塞进方酥手里,和善地笑了笑,“你可以等有胃口了再吃,这个口味很好吃的。”
“……”
方酥有点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吓到了。他对于这种善意实在也没什么经验,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我”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拒绝来。
而他这种因为态度不够强硬而显得软绵绵的拒绝很快被对方轻易驳回,于是最后的结果就是方酥在对方礼貌而强硬的行为中半推半就收下了。
正当他内心慌张雀跃又不安的时候,手机的来电铃忽然响起来。
秦时明。
方酥不好意思地朝对方点头示意,走到别的地方接电话去了。
门咔哒一声响。
文青鹿走出来,顺手合上门以后往外走,看见一个矜贵优雅的男人坐在廊道的座椅上,他正望着远处,似乎没注意她走近。
文青鹿一眼认出男人的身份,顺着他的目光看见了远处正在打电话的人,她眼睛一眯,瞬间认出那人正是自己不久前刚在陆然之病房里见过的人。
她轻微地皱了下眉,拎着包踩着高跟鞋哒哒哒作响,径直从那男人面前离开,她步伐利落,转眼间就消失在了拐角。
两分钟后,男人掏出手机,朝远处拍了一张照片。
他手机的像素很好,画面里,温暖的光线打在那人身上,不知是不是他穿了白色针织毛衣的原因,整个人浑身上下看起来发着毛茸茸的光。
男人欣赏了一会儿,切出相册,点进微信,按着上面给的地址起身往廊道走了几步,停在四号病房门口。
咔哒——
床上的陆然之正单手操作电脑,听见声音头也不抬,“这么久不进来,我还以为你已经回去了。”
男人听见这话唔了一声,略微惊讶地问:“原来你知道我已经到很久了吗?”
“?”
陆然之敲键盘的手顿了一下,抬眸看见站在门口的男人,面无表情地说:“赫哥,进来怎么不敲门?”
“脸变得真快。”秦赫明呵呵笑着说,“别怪哥哥空手来,本来给你准备了一个冰淇淋蛋糕来着,结果被路上遇到的一个小朋友截胡了。”
陆然之非常不领情,“这么冷的天气谁吃蛋糕?没被人截胡,早晚也会被扔进垃圾桶。”
“小孩子真是,”秦赫明啧了一声,“再这么说话,哥哥下次就不给你带东西了。”
“请便。”
“……”
秦赫明无言片刻,决定离开。
“好了,”他看了眼陆然之正在进行的视频会议,“生病了还这么忙,你好好照顾自己,哥哥也很忙的,下次有空再回来看你。”
等门重新关上,室内重新恢复安静,陆然之一心二用,听着对面汇报工作,抬头看了几眼紧闭的门,眉眼间似乎透着烦躁。
就这么持续五分钟左右,门咔哒一声又响了。
陆然之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抬眸看去,只见方酥出现在门口,手里还提了一个小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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