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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请把降临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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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酥最终并没有再给程浩的动态点赞。若有似无的赞其实根本改变不了什么,一直以来都只是他一厢情愿和自作多情而已。
正出神间,一通电话打进来。
是陆然之。
方酥微愣,心想这人不是在相亲吗?
“……喂?”方酥把手机放到耳边。
“你好。”
对面却不是陆然之的声音。
方酥当即一愣,心脏蓦然滞了一下,接着听见对面的人问道:“是方酥先生吗?”
方酥回过神,当即应声,“……对,我是。”
“方先生您好,这里是宁城第一人民医院,您的朋友在阜天路出了车祸,现在在急诊手术室救治,您方便过来一趟吗?”
方酥面色苍白,手不自觉地颤抖,他还没说话,就听见对面的人又道:“机主的电话簿内的其他电话都打不通,您是唯一一个我们联系到的人,请问您有空过来一趟吗?”
方酥立刻回神,说:“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方酥的脑袋仿佛被搅成了一团浆糊,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心神,抓着手机立刻出了门。路上,尝试给秦时明拨了好几个电话,结果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
明明就不久前还刚给人点赞,怎么忽然就出车祸了呢?
方酥给他发了几条消息,简略地说了这件事。
大概半个小时之后,方酥火急火燎赶到了医院,一路问一路找,终于找到了陆然之所在的病房,到达门口时,他从紧闭的病房门上的窗口,看见里面的陆然之闭着眼睛,额头上围了厚厚一层纱布,看起来伤得很重。
而在他的病房里,还有一个高大严肃的男人。
那个人侧着身子,眉眼上的锋利和陆然之有七八分相似,方酥猜测,这人应该是陆然之的家人。
他坐在门外走廊的铁凳子上坐了一会儿,心口悬着,有些心神不宁。
这时,手里屏幕上跳出一则通话。
陌生号码。
方酥自认朋友屈指可数,这个时候会有谁给他打电话?
方酥接通,“喂……”
“方酥。”
是一直联系不上的秦时明。
没等他说话,秦时明就先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堆,足以见他有多着急。
“我听说然之出事了?我和邵寻现在正在赶过去,你现在在医院吗?”
“我在医院,手术已经结束了,具体情况我还没了解。”方酥说。
“陆叔叔平常有派人跟着他,他得到消息的速度会比我更快。”秦时明说,“你看见他了吗?”
“病房里有个人,和陆然之有七八分像。”方酥说。
“那就是他了,”秦时明说,“我们到地下车库了,很快上去,病房位置发我一下。挂了。”
方酥嗯了一声,立刻把具体位置发了过去。他拇指刚离开手机页面,就听见病房门咔哒一声,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方酥抬头,正好对上这人看过来的目光。他顿时觉得这人长得有些眼熟,这人侧面看的时候,眉眼和轮廓显得格外凌厉,正面看时,那份凌厉少了一些,反而多了一些沧桑和疲惫。
但即便如此,这份气场仍然掩盖不住那份与生俱来的不怒自威的特质。
看久了让人有些发怵,方酥收回目光,站起身,主动开口打招呼,“陆先生。”
陆照善眉头皱了皱,眼光上下打量了他片刻,有些居高临下地问道:“你是然之的朋友?”
朋友吗?
方酥几乎是挂断医院给他打的那通电话就赶过来了,两手空空,有些不自在,加上陆照善近乎逼视的眼神,他有点不敢直视陆照善的目光,声音不由自主轻了一点,很没底气,“……我是。”
“他还没醒,”陆照善眉头皱了皱,“你可以等他醒了再过来。”
这话里带了些逐客的意味。
“我……知道的,我不会打扰他。”方酥顿了顿,迎着那目光,鼓起勇气开口道,“我想问一下陆然之他情况怎么样?”
“没什么大碍。”
方酥想起陆然之脑袋上缠得厚厚的白纱布,他看不出来这是没大碍的样子。他还想再说什么,面前的人似乎却没心情跟他说话了,下一刻,一阵铃声响起来。
陆照善接了电话,一个眼神都没再分给他,直接往外走。
方酥看见他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他收回目光,看见医生从另一边廊道走来,眼神往方酥这边看了一眼,方酥与他对视片刻,看见他的目光往病房门上看了一眼,方酥直觉他应该是陆然之的主治医生。
果然,在医生距离他只有十步左右的时候,方酥听见他开口。
“你也是四号床病人的家属吗?”医生走近。
陆然之就是四号床的病人。
“我是他的朋友。”方酥看着医生,担忧问道,“请问他的伤势严重吗?”
“病人头部遭到撞击,轻微脑震荡,腹部脏器有出血,身上还有一些破口,目前暂时脱离危险,后续需要持续观察……”
说话间,秦时明从廊道拐角走出,面色不怎么好看,看见他,便大步流星地走过来。邵寻跟在他身后,同样也皱着眉。医生交代几句,便离开了。
方酥将医生的话如实转述给两人。
秦时明点了点头,开门进了病房,目光在四处巡了一圈,然后道:“陆叔叔走了?”
“我不清楚,”方酥说,“他去接了个电话,还没回来。”
“陆叔叔日理万机,能来一趟已经不错了。”秦时明像是早已习惯,“恐怕他现在已经离开了。”
话音刚落,先前离开的医生推开门,对他们三个人说:“过来一个家属,有些注意事项要交代。”
秦时明十分自觉地跟着医生出去了。
方酥看见桌上的玻璃水壶空着,主动拿了水壶去走廊尽头的水房接水。等水接满的间隙,他才发觉自己的拇指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刮出了一道口子,流了点血,但已经干了。
他收回视线,透过玻璃窗望着对面的建筑出神,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
他劫后余生,庆幸陆然之的生命没有大碍。如果……如果陆然之他——
没有如果!
方酥摇了摇头,甩掉那些不好的念头,心里涌起一股负罪感。
正出神时,水壶接满了水,水从瓶口溢出来,四处迸溅,霎时湿了一片。
方酥瞬间回神,手忙脚乱地关掉了水龙头。他缓了缓,回到病房。
邵寻正在阳台接电话,秦时明还在医生办公室,没有回来。方酥抽了两张纸巾,把水壶外壁的水渍擦干净。
医院的阳台门不隔音,邵寻的声音隐约传进来。声音不大,但架不住病房内实在安静,方酥能听见“转院手续”之类的字眼。
他坐在陪床的凳子上,望着陆然之安静沉睡的脸,这人脸上没有表情的时候看起来格外冷漠,加上平时话也不多,身上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让人不由自主退避三舍。
但他其实人很好。
方酥心想。
除了父母,没有比他更好的人了。
这样好的人,为什么要让他遭遇到这种坏事情呢?如果可以,方酥在心里对老天爷说,那么请把降临给陆然之的厄运,换到他身上。
他独自一个人,没关系的。
这时,病房门被敲响。
秦时明回来了?不对!如果是他,他根本不用敲门。
那是谁?
方酥心怀疑虑,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几个人,为首的是三四个警察,他们身后跟着几个人,男女老少,似乎是一家人。其中一个男人手上绑着石膏。
方酥愣了一瞬,立刻反应过来。这是大概是与陆然之发生车祸的人。
下一刻,一个警察向他亮出警官证,“你好,请问你是陆先生的家属吗?”
“我是。”邵寻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站在方酥身后,面色冷淡,“病人需要休息,出去说吧。”
方酥刚想跟过去。但邵寻回过头,对他说:“你留下来守着他吧。”
方酥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几人一起离开,方酥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看了一会儿,才轻轻地合上门。他回过头,蓦然一愣,如木头一般钉在原地。
只见床上沉睡的人不知何时睁了眼,那双漆黑的眼珠正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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