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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那几乎是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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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处摆放计生用品的货架前,站着几个身形高大的男生,吊儿郎当地聚在那一块小声交谈。
“靠!这种东西你也亲自出来买,丢不丢人呢,叫人送不就完了?”那高大的男生显然不习惯这种场面,说这话时眼睛还在不停地四处瞟,生怕被人注意后投来异样揶揄的目光。
“买的时候要起面子了,”对于这套流程已经习以为常的同伴调笑他,“到时没得用把人家肚子搞大了,你到时候别哭就行。”
耿奇说:“就是你用得最多,怎么有脸在这叫。再说这你不亲自挑挑,到时不合适你别叫。”
那男生被怼得无话可说,眼前仍继续张望着。不过住在小区里的户主一般非富即贵,看见他们也只是瞥了一眼,面上没什么变化,显然,丝毫不在意他们买了什么。
反倒衬得男生像只一惊一乍的惊弓之鸟。
这时,林满单手插着裤兜从另一边的货架绕过来,听见他们说的话,百无聊赖地望着前方过道,似乎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
他微微眯了眯眼,眼神锁住那人上下打量一番,终于确定,那是方酥。
林满挑了一下眉,对这人出现在这里感到十分意外。余光瞥见自己那几个朋友正纠结谁去付账,他大摇大摆地走过去,径直接过了推车。
“起开,”他看也不看狐朋狗友递过来的眼神,兀自嘲道,“平时不见你们这么要脸,去外面等着。”
“满子,说什么呢?”那高大男生一脸无赖,手搭上林满的肩膀拍了两下,哼笑着说,“我们哪里不要脸了。”
“滚蛋。”林满推着购物车往远处的方酥走去。
*
“方酥。”
那声音让方酥有一瞬间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他愣了愣,脊背僵硬,缓缓回过头。
只见林满手里握着购物车把,推着车向自己走来。明明前不久他还跟程浩在一块。此刻他出现在这里,难道程浩也在吗?
方酥心脏猛然乱了一拍,杂乱无章地跳起来,他不想看见程浩,心里极度排斥看见这个人的脸。一想到那张略微肥胖的脸庞,心里就不禁泛起不适的恶心感。
同时,他懊悔不已,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回头,哪怕他假装听不见呢?或许,是不是就能躲过这一遭呢?
即使他心里明白,大概率是躲不过的。
方酥很想拔腿跑掉,但他的脚仿佛陷进水泥里一般,拔也拔不出来。
于是他只能僵硬地扯了扯唇角,手紧紧握着购物车扶手,尽量装作若无其事,眼里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主动打了招呼:“你怎么会在这里?”
林满当然看出了他的不自在,心里冷笑一声,这样胆小的人,就活该受他们欺负,他宛若未曾觉察,“过来买点东西。”
林满低头扫了几眼方酥买的东西,牙膏牙刷毛巾水杯……都是些生活用品。
他微微蹙了下眉,面上的和善有些装不住,“你住在这里?”
没想到他一猜即中。
方酥当然不会告诉他实情,眼神飘忽,心口砰砰砰地狂跳,忽然想起自己在手里地图里看到锦澜园外的一家酒店。
他镇定自若,支支吾吾地开口:“我……不住在这里,是在外面的酒店,只是进来逛一逛……”
他说得模棱两可,不敢透露太多东西,生怕林满追着问。
林满不疑有他,心说也是,这里也是你住得起的地方?
他当然不关心方酥住在哪里,只是听了一耳朵,便没有多问,拐弯抹角实在不适合他,于是他直截了当地把自己的购物车推给方酥,半是恳求半是命令地开口:“我手机没电关机了,你帮我去付个账吧。”
方酥哑然,心里十分不情愿,然而他没有拒绝的机会。
“你不会这点忙都不肯帮我吧?”林满似笑非笑地开口。
方酥沉默一瞬,没有说话,上次不给程浩借钱的代价仍然清晰地印在方酥的脑海中,他抿了抿唇,咽了一下口水,说:“你不是和程浩在一起吗?”
“他和女朋友去旅游了,他不是在电话里跟你说过吗?”
这话又再次提醒方酥,他喝下那杯饮料做出的丑事,林满可能也非常清楚,一时间,方酥的双颊白了白,他脸皮薄,同时是个极其注重隐私的人,平常也不会不穿衣服光着膀子大摇大摆地在宿舍里行走。这件事意味着,因为程浩,他落了一个把柄在别人手里。
上一次发疯就在昨天,那样的疯态,恐怕方酥已经没有勇气再做第二次了。
林满似乎看出了他的犹豫和拒绝,他继续说:“而且,拒绝我的代价跟拒绝程浩的代价是一样的。”
方酥如今只想好好的,并不想再挨打,如果……如果帮忙付个钱就能逃避掉这些没来由的毒打的话,或许他未尝不可一试。
就在林满眉间隐隐露出不耐烦的神情的时候,方酥终于开口。
”……好。”他说。
*
林满留了地址,让他结完账就送过去。但是方酥不打算按他说的做,他要先把自己的东西提回陆然之的家里,这是他最后的倔强。
林满的购物车里的东西很多。光是一个包装的盒子就将近装满了一袋,方酥草草看了两眼,并不关心林满买了些什么,他目光只盯着那串不停跳动的数字,最后那个数字停在了他勉强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那串数字还是不免让他心痛,心里默默估算用这些钱换他挨打一顿,到底哪个更划算些。
付了钱,他刚拎起东西往外走,右肩上忽然搭上了一只手。方酥身形一僵,猛然回头,脑海里又再次想起了昨晚遭遇的那只脏手。
他不知道到底是在折磨谁?可除了自己,还能折磨到谁呢?
好在那只手只停留一瞬,立即就撤开了。同时,那只手的主人也开口了。
“嘿。”
方酥转头就看见了他,那人身量比他略高一些,五官还算周正,皮肤略黑,气质张扬,面上带着肆意的笑,看起来心情不错。他身旁站着另一个人,面容清秀些,对上方酥的目光,腼腆地朝他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
方酥悬着的心落下来,并不是别的什么人,正是他那两个夜不归宿许久的舍友——成滨和胡贠。
“方酥,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你,”成滨的目光往他手上的购物袋瞥了一下,看见那满满当当地一袋计生用品时顿了一下,看向方酥的眼神变了变,意外不明地朝他笑,“买得还挺多。”
方酥草草地点了点头,想说有一些也不全是他的东西。就见成滨说完这话,胡贠抬手捏了一下成滨的手,成滨吃痛小声叫了一下,一脸埋怨看向胡贠。
胡贠头也不抬,三两下付了账,“走吧。”
三人一起出来,方酥有意避开和他们一起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住,想起什么似的说道:“我……我忘了还有个东西没买,你们先回去吧。”
“哦好,你去吧。”成滨说。
方酥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往回走了几步。等他们走远、身影消失不见,方酥才慢慢提着东西往陆然之所在的那一栋楼走。
没想到绕出拐角走向电梯时,先前特意避开的两个人正站在前方等电梯,那两人离得极近,几乎是紧挨着,似乎正在低声说话。听见声音,一同转过头来。
“……”
方酥刹住想往回走的脚步,尴尬地打了声招呼。
成滨扬了扬眉,“没想到你也住在这里。”
这个也字用得就很有灵性。方酥也没想到会这么巧,一天之内遇到的两波人,都住在锦澜园。
他和成滨胡贠只是普通舍友关系,他们和程浩林满他们走得也不近,跟面前这两人撒谎显然没有必要,于是方酥点了点头,含糊地说:“来拜访朋友,在他家住两天。”
至于朋友是谁,没有必要说的很清楚。
所幸,两个舍友也没问。
叮——
电梯抵达一楼。
方酥跟着两人进了电梯,看见成滨在按下三十六键,方酥犹豫一瞬,按下了五十层的按钮。
成滨看见了,笑着道:“你朋友家里条件应该不错吧?”
“……”
“应该还行,”方酥肩膀的肌肉崩了一下,依旧含糊地说,“我也不是很清楚。”
过了片刻,他又欲盖弥彰地说道:“其实我和他关系一般。”
关系一般?
成滨目光掠过方酥的购物袋,显然没信,似乎看出他并不想说太多,于是嗯了一声,终于没再问了,转而低头去和胡贠说话。
这两人似乎极其熟稔,周身仿佛萦绕着某种磁场,外人都插不进去。方酥默默地想,如果杜康嘉人在这里,估计也只能被这两人排除在外,也怪不得他总在抱怨这两人去网吧打游戏不带他了。
以前以为他们是在网吧过夜,现在看来似乎不是。
过了一会儿,三十九层一到,成滨和胡贠两人打了声招呼就出去了,电梯内只剩下方酥,他心里默默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也松懈下来,他盯着楼层键纠结犹豫了几秒,最终没再有所动作,任由电梯继续上行。
即使成滨和胡贠不会到处胡说,但方酥还是下意识不想让他们知道,陆然之的存在和他与陆然之的关系。
那几乎是他近乎腐烂的人际圈里,唯一干净而特别的人。
他不想让他沾上一丝泥点。
叮——
五十层到了。
方酥提着两个购物袋出了电梯,从侧面的楼梯一步步上楼,他没有运动的习惯,这学期唯一动弹的时间,就是为了完成校园跑的那一个月,记得当时跑完了所有里程之后,他整个人都通透了。
等他到了五十三层,输入密码开门进屋的时候,看见陆然之仍坐在客厅里对着电脑处理工作,不过他手边放了一份已经吃了一半的外卖。
听见他回来,陆然之从百忙之中抬起头,说了一声“午饭在餐桌上”,随后目光掠过方酥手里提着的购物袋,随口一问:“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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