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和雨》佛霁

23、心中的执念 小花正

　　小花正在与一双在外晾晒的鞋撕咬，柏陆把他抱到了里屋，林和家好多东西都发霉了。
　　柏陆拿出定位罗盘，告诉司碑：“就在本村。”
　　司碑比了个“OK”的手势，整理的差不多后，就到村里看这里的近况，刚出门，有个小女孩问他们：“你们是林爷爷的儿子吗？林爷爷什么时候回来啊。”
　　柏陆也不知道怎么跟年幼的孩子解释死亡，心一横，眨眼编瞎话道：“林爷爷去跟他的孙子生活了，我们经过同意来借住。”
　　小女孩似懂非懂的点头，举了把糖到他们面前：“我已经长大，什么都明白了，哥哥吃糖吗？”
　　没骗过小丫头，柏陆心虚的挽拒：“你留着吃吧，哥哥们还有事。”
　　女孩腼腆低着头，没有继续坚持，但也不甘就此：“你们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林爷爷之前对我很好，我还没把欠他的糖还完。”
　　司碑全身上下扫视了她一遍，女孩被看的不自在，还是哽着脖子不肯退缩，她是真的没有坏心思。
　　“你需要她帮忙吗？”司碑询问柏陆的意见。
　　柏陆无所谓的说：“我都可以。”
　　女孩最后还是跟了过来，并介绍自己叫作刘玉，本地人，留守儿童，跟奶奶生活，为了证明自己真没恶意，就差户口没报。
　　柏陆打断她：“小玉，你们村最近死过人吗？”
　　刘玉挠挠头：“村东头的傻子老王，五天前刚死，还没办葬礼，正商络看呢。”
　　柏陆跟司碑对视一眼，果然还是得靠本地人啊，刘玉三下五除二带他们站到，傻子老王的瓦房口口，里面摆了灵堂供来客吊唁，谁好端端办傻子。
　　灵堂安静的一个人、一声哭声也没有，黄纸还在火盆里燃烧，纸钱烧的零零散散，没有几张被彻底烧下去。
　　司碑与柏陆在屋前屋口，来回转了好几圈，也没有找见鬼影。
　　“你先回去吧。”司碑这样对刘玉说。
　　刘玉可惜的，想挽留：“你们不需要我了吗？到时候还需要的话可以来叫我，我家住在林爷爷隔壁。”
　　司碑点头，算作回应。
　　灵魂肯定没出村，他们在大塘旁边看到了个若隐若现的身影，柏陆忙走过去，拍了拍正在呆立注视前方某魂的肩。
　　好久没人碰到他了，老王惊喜回头：“你们肯定是来接我的吧，快走吧，这里我真是一点留恋都没有。”
　　司碑皱皱眉：“你居然知道你死了，还知道我们是来干什么的。”
　　老王诧异的挑眉：“那不然哩？！我又不是傻子，昨可能连自己死了都不知道：”
　　这很不对劲，如果在人间没执念的话，死的那一刻，自己自动就能上去。
　　“我不信！”
　　“啊？！这有什么不信的？你们虽然是神，但也不能对自己的机制这么自信了，就算我有什么执念，年轻的事儿，我也早放下早忘了。”
　　柏陆深深看着老王，能忘的东西就不能叫作“执念”了，老王肯定有什么事瞒着，其次，他对屿南岛的东西确实很自信，毋庸置疑，没道理出问题。
　　“你必须跟我老实交待，你有啥印象深刻的人吗？”
　　老王思考了一下，脑子疼的厉害，说：“我搬砖的工头欠了我两月工资，现在拿回来我也用不了了。”
　　柏陆：“这是小事，我可以帮你把工钱兑成冥币。”
　　老王：“不早点跟俺讲，害老子错过这么大的便宜。”
　　茶州许多地方都还在发展、建高楼，所以工地特别多，进工地前，柏陆向老王确认了遍：“你说你叫王国冬，包工头欠了你4500对与不对？”
　　老王毫不犹豫点头，柏陆就让司碑留在原地陪他，独自进去帮他讨要。
　　找到项目负责总监的办公室之前，柏陆调整了自己的表情，想让自己看起来更加不好惹，还自封了明目张胆的身伤。
　　总监正在喝茶，柏陆礼节性的敲了敲门，里面传出雄厚、粗哑的声音：“请进。”
　　刚看到喝茶的总监，他奋力树立的气势尽数跨下去，道：“我帮我舅舅要工资，我舅舅叫王国冬。”
　　总监这才将视线转向他，一个拘谨白净的少年，他清楚知道王国冬的家庭情况，没有所谓的兄弟姐妹。
　　“王国冬这傻子不是前几天就死了，还想着要回工资，这样吧，假的不算，你找个跟他真有血缘关系的来领，我还多给五百。”他早打听过，王国冬已经没有家人了，一直都是独自生活。
　　不敢动手，他垂头丧气的出来，将刚刚宋总监的话复述了一遍。
　　其实他刚刚确实挺像吃死人红利，白拿钱的大学生，柏陆不知不觉，心思就跑偏了。
　　“你还有家人吗？”柏陆不甘心的问王国冬。
　　王国冬憨笑：“没啦没啦，我也配。”
　　柏陆还是不死心：“你有领养过孩子吗？”
　　王国冬：“就我，笨手笨脚的，哪养的起孩子啊，要不到算了，我换件执念。”
　　他们回去，王国冬不想看到自己的灵台，怪晦气的，愁的在林和家门口拽了根狗尾巴草，当烟夹在手里，他不抽烟，只是单纯喜欢做这个姿势。
　　狗天生能看见人看不到的东西，它看不见王国冬，但能看到悬浮的狗尾巴草，好奇的坐在王国冬面前，王国冬差点误会他能看见自己，发现是因为狗尾巴草后，开始逗狗。
　　他随口问：“老林呢？”
　　柏陆：“你上天后能看到他。”
　　“好吧。”王国冬又百无聊赖的逗狗，开始想些乱七八糟的。
　　他其实清楚自己所执念的，但就是不想说。
　　抬头，刘家丫头又来送糖，被门口不知道在看什么的小花吓了一跳，惊呼一声，跌倒在地，怀里的糖也散落在地上。
　　司碑被动静吸引注意力，忙跑过来扶起她，在低头帮她拾掉落的糖，见旁边小花嗅闻的那颗，温声教训：“小花，狗吃巧克力是会要命的。”
　　小花“汪汪”了几声，当作回应，它只是一只普通的小狗，它能懂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