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尘志》桂枝香陵

13、第十三章 好戏——比

　　海风呼呼作响，带层凉意，沁人肺腑。
　　陆深等人来到海境之时，只见几位千户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待陆深就坐，众人齐声行礼喊道。
　　[陆指挥使]
　　陆深眼光聚神，望向比武的试台上，摆了摆手道 [开始]

　　没过一会儿，只见擂台对立面上，站上了两个青年。
　　二人互相行完礼过后，便展开了厮杀。

　　只见高千户手下的赵鑫，徒手便朝连嵩劈去，连嵩见状连忙做出交叉的手势格挡住那一击。
　　赵鑫皱了一下眉，随即半蹲下身来，一个漂亮的扫堂腿朝连嵩袭来。
　　连嵩借那人身体踩了一脚，于空中翻身。
　　赵鑫抓住这个间隙，猛地朝空中的连嵩踢了一脚，连嵩及时反应，伸出一条腿来与那人对立着。

　　比武打到现在已是高潮，一时输赢竟是难舍难分。

　　陆深侧头望向正坐在自己右侧方的夏昭，
　　只见那人，眉微皱着，眼睛看向比武一处。

　　[要是觉得残暴，到也没必要逼自己] 陆深冷不丁道来。
　　夏昭因这声音，朝陆深方向看去，只见那人也正瞧着他，见此，夏昭没说什么，礼貌地点了点头后便将视线挪回了擂台上。

　　因这一会儿功夫，胜负便也显现。
　　赵鑫凭借最后一脚，将连嵩击落，连嵩本欲再战，可起步一看，自己已身处台下，便只好作罢。
　　第一场，赵鑫胜。
　　接下来的几场比武，毫无胜算都是赵鑫获胜，不禁引得台下的人起哄。

　　[这高千户一上来就派赵鑫上，这谁打得过啊]
　　[赵鑫可是高千户门下不可多得的猛将啊]
　　[我看啊，这比武没啥意义啊]
　　[也不能这么说 ，毕竟赵鑫都撑了这么多局，不见得能坚持到最后啊]
　　[……]

　　一旁的高天山听闻，也不由得一欢，脸上露出欣喜之意。

　　[夏大人怎么看？] 陆深淡淡说道。
　　[回大人的话，赵鑫，属实有实力，在这一批人当中，应该算是佼佼者] 夏昭如实回答。
　　[所以夏大人也认为，这最后的殊荣，当归赵鑫]陆深看着夏昭说道。
　　[话虽如此，可赵鑫毕竟是肉体凡胎，面对多局的挑战，恐怕，也只会力不从心] 夏昭补充道。

　　果不其然，陆深往擂台处望去，只见赵鑫险些跌下台来。

　　[那，夏大人押那队赢呢] 陆深反问道。
　　见他不语，陆深索性顺着那人视线，又重新落回擂台上。
　　只见不到几个回合，赵鑫便被那人给击落了台。
　　虽说是胜之不武，可没办法，赵鑫打了那么多场，也正如夏昭所言，赵鑫到底是吃了体力的亏。

　　[那人是谁] 陆深询问此刻正站在擂台上的男子。
　　[回二公子，是徐千户手下的]常安回答道。陆深点了点头，又将视线重新落回了台上。

　　话语刚落，便见那人又击落了一名对手。
　　正当众人以为结果又跟赵鑫一样时，徐风那边竟提出了换人。
　　一时竟让各千户都愣了愣。
　　[这，这……]
　　[徐风，你这可不行啊] 一旁的高天山说道。[别不是，输不起啊]

　　徐风对此浅笑了一下，转而就面向陆深方向道。
　　[大人，既然大人是想借机看看各个千户手底下训练的士兵如何，那我这更换选手，岂不就是，应了这个理] 徐风见陆深并无反驳，继续道 [更换选手，一来，可以避免选手体力不支的情况，二来，也可更好的让陆大人瞧瞧，那个千户手底下带的兵，才为上等]
　　听闻徐风一番话后，不免引起众人一番讨论。

　　夏昭浅笑了一下，转头望向陆深，看看那人该做何反应。
　　陆深眼眸缩了缩，过了会开口道。
　　[徐风所言，不无道理，既然如此，那便许各个千户，可更换选手参赛]
　　一旁的高天山许是想到了什么，出言制止道 [不可啊，大人……]
　　见此，陆深好奇地望向他。
　　高天山恐是还没想好，就这般僵持着，迟迟没有下文。

　　[怎么不可]
　　坐姿没个正形的谢安出声道。
　　[这规则里面可没写不可更换选手啊，我看，怕是高千户，玩不起啊]
　　此话一出，高天山脸色更加暗了暗。
　　[是，是……] 高天山结结巴巴回应道。
　　[那，高千户所言是答应了] 陆深询问道，见高天山点了点头，方才继续开口道 [比赛继续]

　　随着规则的改变，各个千户的人也都上了不少，其中，数徐风手底下的人守擂次数最多。
　　待最后一局比完后，在场的都知道是徐风赢了，可那人倒是耐得住，神情也没有得意，就这么坐着，待陆深说话。
　　[结果既已出来了，那我宣布，此次比武，徐风胜]
　　待陆深最后一字落地，徐风连忙从坐处起身，感谢道。
　　[谢大人]
　　[既然比武已然结束了，那各位便散了吧，今日就到此为止] 陆深起身说道。

　　一旁的高天山似是对结果有所不满，陆深话音刚落，便先行匆忙离开了。

　　[徐风，你留下] 陆深开口道。
　　本还在走的谢安听闻此话，不禁脚步一顿，可他瞧了徐风几眼，见那人始终没有回头看，便也只好作罢。

　　[夏大人，急着走啊] 陆深缓缓走向夏昭说道。
　　夏昭抬眼看了一眼陆深，行着礼回应道 [陆大人，莫非有事找下官？]
　　[那是自然]
　　夏昭淡淡回应道 [不知，是何事呢]
　　陆深看着眼前这人，心底不由地抽了一下 [届时大人便知道了]
　　说完，便抬步从夏昭身旁走过。

　　比武结束之时已是徬晚，这会儿只见点点繁星，点缀着上空。

　　[不知陆指挥使唤我前来，所谓何事？] 徐风问道。
　　陆深倒也直接，开门见山道。
　　[为何你手底下的士兵，要比其他千户强出不少，你可别告诉我，是你训练有加，从白天的比武上便可得知，若对面全然是赵鑫那类的，今日的得主，还不知道是谁呢]
　　徐风顿了顿，头微低着 [大人说得对]
　　见状，陆深倒也无意刁难他，继续开口道 [不过呢，你手底下的兵还是不错的，至少，个个都挺强的，不像其他千户，除了前几个能打外，剩下的全是凑数的]
　　徐风眼眸亮了亮，一改刚刚窘迫。

　　[所以，到底是为何] 陆深从坐处起身，缓缓走向徐风身前。
　　[回大人，是，是因为] 徐风支支吾吾，似有什么难言之隐。
　　[因为什么？]
　　那人态度坚硬，徐风咬了咬牙，单膝跪了下来。
　　因这举动，不禁令陆深感到疑惑。
　　紧接着，那人便缓缓道来了缘由。

　　[回大人的话，是因为我带的兵，并非福州城本地人] 徐风缓缓抬头，观察陆深反应。
　　陆深顿了顿，脸上布满疑惑。
　　[是，是……] 徐风纠结着。

　　[那是因为，徐风并非福州人士] 夏昭缓缓走进来说道。
　　因这动静，陆深侧了下身，看向徐风身后的夏昭。
　　[夏大人] 徐风看到夏昭前来，心里不禁感到一股热流。
　　夏昭点头示意后，便看向陆深说道。
　　[未得到陆大人指示，不请自来，是下官的不是了]
　　陆深嘴角微微上扬，看着夏昭开口道。
　　[你刚说，徐风不是本地人，什么意思]
　　夏昭没有急着回应，将视线落到徐风身上。
　　陆深倒也明白，同徐风说了几句后，便派人出去了。

　　二人面对面的坐着，夏昭娴熟地给对面那人沏了杯茶水，方才开口道。

　　[徐风原本乃是南海人士，五年前因水患一事，逃难才来的于此，我见此人颇有些功夫，便推荐给了左怀中]
　　陆深顺着那人的话问道。
　　[所以照你的意思是，那些人也是南海来的，被徐风编织了起来？]
　　[大人慧明] 夏昭说道。
　　[难怪，我说呢，恐是徐风也因为这支队伍，也遭到不少排挤吧] 陆深望向夏昭说道，脑海中不禁想到那日，他质问徐风同谢安的关系时，他会那般紧张。
　　夏昭点了点头，继续开口道 [但不可置否的是，这南海人的战斗力终是比福州城本地要强得多]
　　陆深抿了一口茶，索性将心中疑虑全都问了出来。
　　[那他同谢安又是怎么一回事]
　　夏昭侧了侧头，看了眼他，方才缓缓开口说道 [想必你也知道，徐风有一阿姐，当年就是因为那场水患，二人偶然识得，也因此结了亲，只不过……]
　　夏昭顿了一下，拾起眼前的茶水，尝了一下。
　　陆深倒也反应了过来。

　　[还当真是红颜薄命啊]

　　过了一会儿了，陆深重新问道。
　　[那他怎会同谢安如此这般关系？]
　　见夏昭迟迟不语，侧头望向那人。
　　只见那人也正瞧着他，四目相对，竟让陆深错了神。

　　[陆大人如此之多疑虑，恕下官也无能为力，为其一一解答呀] 夏昭挪开双眼，望向前方道。
　　[是吗？我这还什么都没问呢，夏大人就说自己不会了]
　　见他这般模样，陆深倒是乐了不少，忽的，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一改刚刚态度，同夏昭好生相谈了起来。

　　[夏大人，若我说，我想栽培徐风，你如何看呢] 陆深紧盯着眼前人道。
　　听到此话的夏昭，心中不惊顿了一下，而后回应道[陆大人，不嫌弃徐风的出身？]这里的出身并非指的是徐风南海人士，而是指他与谢安的关系。
　　陆深倒也清楚他话中有话，反唇相讥[莫非，夏大人嫌弃啊]
　　夏昭没有急着回应，反而是望着陆深看了许久。
　　也罢。
　　[那我就先替徐风，在此谢过陆大人了]
　　说完，夏昭便做出谢礼的手势。
　　可惜那手势还没成，一双手便被陆深给按住了。
　　[夏大人着什么急呀，这礼啊，怕是谢早了]
　　陆深吊儿郎当的说着，不免引得夏昭一阵遐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