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影兔语》月自辞

5、走错路的人 蕾蕾娜

　　蕾蕾娜不知道自己在牢笼里待了多久，她能感觉到自己一天比一天虚弱，幽影他们不停的抽取蕾蕾娜心中奇迹彩虹的力量。
　　“哟，继承者。”幽影脸上堆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女王马上就能醒了，你猜怎么着，她指名要见你。”
　　蕾蕾娜不屑一顾“这是要请我去喝茶吗？”
　　幽影愣了一下，“少装了！”他凑近牢笼，声音压下来，透着股阴狠，“献祭台就在深渊上头，你会亲眼看着自己的血，把女王从那头拽回来，然后这整个世界——”。
　　“整个世界都是你们的。”蕾蕾娜替他说完，“你都说好几遍了，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你——”。
　　蕾蕾娜轻笑的看着眼前的人“狂刃要的是力气，夜枭要的是力量，而你要的是别人记住你，你才一直在我旁边反复说吧。”
　　幽影的脸涨红了，火把在他手里抖，他没再说话，一挥手，那两个黑影开了锁，把蕾蕾娜从牢笼里拖了出来。
　　“现在开始仪式！你们两个将她拷上，我看等会她话还能不能像现在一样多！”幽影恼羞成怒地下令。
　　夜枭和狂刃手上拿着手铐，欲想将蕾蕾娜拷住。
　　“嘿，你这反派抗压能力怎么这么弱啊，回去练练吧”蕾蕾娜将夜枭踹倒在地，又与彩云的力量配合击飞了狂刃与幽影，“我就不跟你们耗时了，我还要回去吃饭呢，拜拜喽！”再等幽影站起身来蕾蕾娜已经不见了踪影。
　　“愣着干嘛？等着被女王骂吗？快去把她抓回来！”幽影说完，夜枭、狂刃就寻着蕾蕾娜的方向跑去……
　　蕾蕾娜在幽暗的通道里狂奔，“左转！”彩云急促地说，“别走直道，前面有夜枭的禁魔锁。”
　　蕾蕾娜猛地侧身，拐进一条更窄的支路，后背擦过粗糙的石壁，磨出一道浅浅的血痕。她顾不上疼，扶着墙继续跑。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怎么这么绕啊？”她喘着粗气。
　　“别说话了，他们追上来了！”彩云焦急如焚。
　　话音未落，一道寒光从阴影中劈来。蕾蕾娜本能地侧翻，夜枭的匕首擦着她的耳廓划过。她反手一掌，将彩云的金色力量拍向夜枭的后背，将他击退数步。
　　但就在这一瞬——“抓到你了，继承者。”
　　狂刃从另一侧的通道口冲出来，巨大的重剑带着狂暴的劲风横扫而至。蕾蕾娜来不及躲避，只能双臂交叉，金色屏障硬扛下这一击。巨大的冲击力将她整个人撞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蕾蕾娜！”彩云惊呼。
　　蕾蕾娜强撑着要站起来，但复仇石的压制加上刚才那一击，她的四肢几乎失去了知觉。她只能看着幽影从黑暗中踱步而出，手里捏着那枚暗紫色的核心水晶，脸上挂着得意的笑。
　　“跑啊，怎么不跑了？”幽影蹲下身，将水晶贴在她的额头上。一股剧烈的刺痛蔓延开来，蕾蕾娜眼前一黑，意识瞬间被压制。
　　“敬酒不吃吃罚酒。”幽影挥了挥手，“带走。女王的复活仪式，就差这最后一步了。”
　　夜枭和狂刃一左一右将蕾蕾娜架起，拖向通道深处的献祭大厅。沿途的墙壁上刻满了古老的虚空符文。
　　彩云的声音发颤，“蕾蕾娜，听我说。她要用你献祭，把我的力量全部抽出来。但如果你在深渊里把力量反过来烧尽虚空，她不仅醒不过来，还会被重创。”
　　“你怎么知道这个方法的？万一行不通呢。”
　　“这是我的直觉。”彩云坚定的说道，蕾蕾娜闭上眼，咬紧牙关，将这句话深深烙进意识里。
　　与此同时，道场外。
　　“怎么办，我们去哪找蕾蕾娜？”寇扶着额头疑惑道。
　　这个话题使得气氛十分沉重，没有人回应，没有人知道那个女孩的踪迹。
　　“你们快看，这地上的草比其他地方的草更有活力！”妮雅指着地上嫩绿的草惊叹道。
　　“这是蕾蕾娜的力量，她是在给我们留记号。”劳埃德蹲在地上，指尖轻触草叶，“她就是治疗元素大师，她能让枯土重焕生机。”
　　劳埃德站起身“跟着这些记号走肯定能找到蕾蕾娜”
　　劳埃德走在最前面，步伐越来越快。他的直觉在疯狂跳动，胸口像是压着一块巨石。
　　他们跟着线索又回到了暗影山谷密室中。“线索到这里就断了。”杰双手摸着凹凸不平的墙壁，“难道他们穿墙了？”
　　“这附近肯定有暗门。”寇抬手一拳砸碎了墙壁。
　　劳埃德带着忍者们冲过长长的通道，终于抵达了深渊边缘的大厅入口。然而，巨大的献祭法阵已经亮起，暗紫色的光芒将整个大厅笼罩在诡异的光影中。
　　高台上，蕾蕾娜被死死按在冰冷的石台上，手腕和脚踝被复仇石打造的镣铐锁住，脸上毫无血色，“M”印记正被强行牵引，金色的极光碎片从她体内一点点流出，汇入幽影手中的核心水晶。
　　“以极光为引，以虚空为炉——”幽影举起水晶，高声吟诵，“伟大的虚空女王，请接收这份祭品，重临世间！”
　　深渊之中，一股令人窒息的黑色风暴席卷而上。
　　“蕾蕾娜！”劳埃德大喊，他冲上前去，却被狂刃的重剑死死拦住。凯和妮雅立刻加入战斗，但夜枭从暗处杀出，用禁魔锁链缠住了妮雅的手腕，凯不得不回身救援。
　　就在这短暂的混乱中，仪式完成了最后一步。
　　幽影将蕾蕾娜连同石台一起，推入了下方的深渊！
　　“不——！”劳埃德撕心裂肺地喊出声。
　　坠落的那一刻，蕾蕾娜终于睁开了眼。她的瞳孔变成了纯粹的金色极光。
　　“彩云。”她在心底轻声说，“我们一起。”
　　“好。”
　　金色的极光在深渊底部炸开，化作无数条绸缎般的丝线，反向缠住了虚空女王正在凝聚的暗影。蕾蕾娜没有死，她是主动将整个身体作为容器，将极光的力量送入虚空最深处，化作一颗正在苏醒的炸弹。
　　深渊里爆发出极光与虚空剧烈碰撞的刺目光芒。
　　“这是怎么回事？！”幽影脸色惨白，手中的核心水晶寸寸碎裂，“仪式……仪式失败了？！她在反噬女王！”
　　虚空女王愤怒而惊恐的嘶吼从深渊底部传来，但很快，那道庞大的暗影就在极光的灼烧下被硬生生撕成碎片，重新归于虚无。
　　劳埃德冲上高台，一把击碎了狂刃的重剑，杰、寇和赞合力将夜枭逼退。整座地下遗迹在剧烈震颤中裂开缝隙，但从深渊里，一道微弱的金光正被极光托举着缓缓升起。
　　蕾蕾娜回到高台上，浑身是血，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但她的嘴角微微动了动：“别怕……我把她……反噬了”接着蕾蕾娜因消耗太多力量昏倒在地。劳埃德把她抱进怀里，浑身发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遗迹在剧烈震颤中崩塌，巨石不断从穹顶坠落。劳埃德将蕾蕾娜抱在怀里，在杰和寇的掩护下，拼命冲出了献祭大厅。
　　“撤！快撤！”夜枭嘶哑地吼道，拽起瘫幽影。狂刃断后，用残破的重剑劈开坠落的碎石，三人狼狈地遁入黑暗的密道。
　　幽影在被夜枭拖走时，回头看了一眼劳埃德怀里那个浑身是血的女孩。内心底部的极光渐渐黯淡，但那一瞬间的余光，却像一把利刃，狠狠剖开了他刻意尘封的记忆。
　　十年前的幽影，不叫幽影，他叫幽。他是蕾蕾娜父母最信任的挚友，也是蕾蕾娜童年里那个总爱揉她头发、变戏法给她看的大哥哥。
　　蕾蕾娜的父母是强大的治疗元素大师，为了寻找压制虚空裂隙的方法，常年在外奔波。每次父母离开，年幼的蕾蕾娜就会哭闹，而“幽”总是第一个站出来哄她。
　　“别哭啦，小娜娜。”幽曾经用草编成小兔子递给她，“等你能把这片枯草变绿的时候，你爸妈就回来啦。”
　　蕾蕾娜天赋异禀，她真的做到了。当第一缕金色的治愈极光从她掌心溢出，枯草焕发新生时，幽是第一个为她欢呼的人。那是他们之间最纯粹、最温暖的羁绊。
　　然而，噩耗很快传来。蕾蕾娜的父母在一次探索中失踪，生死不明。
　　幽不顾一切地深入虚空裂隙去寻找他们。在那里，他遇到了黑暗之主。黑暗之主没有杀他，而是向他展示了一幅绝望的未来：蕾蕾娜会被各方势力觊觎，最终在孤独和背叛中死去，世界也将被虚空吞噬。
　　“你想保护她吗？你想找回她的父母吗？”黑暗之主的声音犹如深渊里的毒蛇，“虚空女王拥有重塑一切的力量。只要你帮我复活她，我不仅能把她的父母带回来，还能赐予你保护蕾蕾娜的绝对力量。”
　　幽信了。为了这份执念，他将灵魂抵押给了黑暗之主。黑暗之主抹去了他原本的模样，赐予他暗紫色的核心水晶，将他变成了“幽影”。黑暗之主还操控着包括狂刃、夜枭在内的“虚空猎人”小队，用虚假的承诺欺骗他们，将他们变成了复活虚空女王的棋子。
　　幽影知道自己不再干净。他刻意戴上面具，用最恶劣、最张扬的方式对待蕾蕾娜。他在她耳边反复强调“整个世界都是我们的”，其实潜意识里，他只是想用这种扭曲的方式，让蕾蕾娜深深地记住他。因为除了那份模糊的童年记忆，他已经没有资格再以“幽”的身份站在她面前了。
　　劳埃德敏锐地察觉到了这道目光，他内心想着——这个叫幽影的人，每次出现都针对蕾蕾娜，手段极其残忍。劳埃德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将怀里的蕾蕾娜抱得更严实了一些，用自己的身体完全挡住了幽影的视线，直到对方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道场中，蕾蕾娜在劳埃德怀里猛然惊醒。她出了一身冷汗，大口喘息着，瞳孔中还有金色的余韵未散。
　　“蕾蕾娜！你感觉怎么样？”妮雅立刻扑过来，握住她冰凉的手。
　　“我没事……”蕾蕾娜摇了摇头，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一个少年逆着光，递给她一只草编的兔子，而那张脸，与幽影有七八分相似。
　　“彩云……”蕾蕾娜在心底呼唤。
　　“我在。”彩云的声音略显虚弱，“极光反噬了虚空女王，但她只是黑暗之主手中的一颗棋子。而且……我刚才在深渊底部，触碰到了幽影的暗紫色力量，我看到了他的记忆。”
　　彩云的声音沉了下来：“蕾蕾娜，幽影原本叫‘幽’。他是你父母的朋友。他投靠黑暗之主，是因为……其实都是黑暗之主用来欺骗忍者的棋子。”
　　蕾蕾娜愣住了。她一直以为幽影只是个纯粹的恶劣反派。那种在她耳边聒噪的挑衅，那种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的执念……竟然是因为这种原因？
　　“他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蕾蕾娜喃喃道。
　　“因为黑暗之主的契约一旦签下，他就无法说出真相。一旦他试图反叛，黑暗之主就会彻底吞噬他的灵魂。”彩云叹了口气，“但是，蕾蕾娜，你的力量在反噬虚空女王的时候，其实也净化了一部分黑暗之主对幽影的精神控制。他现在……应该已经清醒了。”
　　劳埃德敏锐地察觉到了蕾蕾娜神色剧烈的变化。她没有说话，但眼底翻涌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那是震惊、痛楚，还有某种他无法触及的、属于她过去的羁绊。
　　“怎么了？”劳埃德轻声问。
　　蕾蕾娜撑着身体站起来，金色的极光在她的掌心重新汇聚，虽然微弱，却无比坚定。
　　“劳埃德，我们得去暗影山谷的最深处。”蕾蕾娜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锐利，“黑暗之主才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虚空女王只是他用来毁灭世界的工具。如果不把黑暗之主彻底铲除，暗影山谷永远不会迎来光明。”
　　忍者小队整装待发，再次深入暗影山谷。
　　正如蕾蕾娜所料，黑暗之主在得知虚空女王被反噬后暴怒。他亲自降临，庞大的黑暗力量几乎将整个山谷压碎。狂刃和夜枭在黑暗之主的驱使下，如同失去理智的野兽般发起疯狂攻击。
　　但这一次，忍者小队有了准备。劳埃德带领杰、寇、赞，利用元素力量结阵，死死困住了狂刃与夜枭。而妮雅的水元素与凯的火元素相互配合，抵挡住了黑暗之主的几次致命冲锋。
　　蕾蕾娜则直接冲向了黑暗之主的本体。
　　“你以为极光能烧尽虚空？”黑暗之主发出震耳欲聋的冷笑，“我就是虚空本身！”
　　就在黑暗之主准备将蕾蕾娜彻底碾碎时，一道暗紫色的身影挡在了蕾蕾娜面前，是幽影。他摘下了面具，露出了那张与记忆中别无二致的脸。
　　但他没有立刻看向蕾蕾娜，而是将目光，越过蕾蕾娜的肩膀，直直地看向了在不远处正与狂刃缠斗的劳埃德。
　　那是一个极其复杂的眼神——有不甘，有嫉妒，有轻蔑，也有最后的一丝释然。
　　劳埃德在战斗中猛然抬头，刚好对上了幽影的视线。劳埃德愣了一下。他手中的剑停顿了一瞬，他看着幽影眼底深处那份几近绝望的执念，似乎终于在这一刻，隐隐触摸到了什么被他之前忽略的东西——这个人，从来就不是单纯地想要破坏。
　　幽影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酸涩的笑，然后低下头，看背后的蕾蕾娜。
　　“娜娜，抱歉……我走错路了。”幽影举起残破的水晶，将体内所有被黑暗之主强加的虚空之力反向引爆。
　　“幽！”蕾蕾娜惊呼出声，下意识地伸出手。
　　幽影回过头说出那句“绿忍者……真嫉妒你啊。”
　　劳埃德站在原地，手中的剑微微收紧。
　　话音未落，幽影化作一道刺目的暗紫流光，不仅炸断了黑暗之主与虚空女王残魂的链接，更是直接在黑暗之主庞大的身躯上撕开了一道无法愈合的裂口。
　　“不——！你这个叛徒！”黑暗之主发出惨叫。
　　蕾蕾娜咬紧牙关，将彩云的极光力量推至极限。她整个身体化作一颗金色的太阳，顺着幽影撕开的裂口，将极光之力灌入黑暗之主的核心。
　　“这是为了幽，也为了所有被你欺骗的人”
　　极光与虚空在暗影山谷的中心剧烈碰撞，耀眼的光芒贯穿了天地。黑暗之主在金色的火焰中灰飞烟灭，归于虚无。
　　随着黑暗力量的消散，常年笼罩暗影山谷的灰暗雾气一扫而空，第一缕真正的阳光，穿过云层，照在了蕾蕾娜沾满尘土的脸上。
　　她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脚下原本枯死的土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嫩绿的新芽。枯萎的树木重新抽枝，清澈的溪流冲刷着被污染的黑色岩石。暗影山谷变成了光明山谷。
　　蕾蕾娜激动地说道“彩云你看到了吗？我们成功了，我们打败黑暗之主了！”
　　“……”
　　“彩云？”
　　“彩云你怎么不回我了？”
　　“彩云你怎么了？！快回我呀，你去哪了？？”
　　接着蕾蕾娜心里突然出现一个陌生的记忆：一个小孩，被关在黑暗的房间里。有人把她锁起来，在她身上做实验。“救……救我。”
　　蕾蕾娜焦急地对忍者们“我还有件事想跟你们说。”
　　“什么事？”劳埃德回道。
　　“对不起，我骗了你们，其实我对你们一直有防备，我靠近你们不仅是寻找父母的，还要寻找彩云的身世，她是我身体里的一个独立的灵魂，独立的意识，独立的……人，她就是奇迹彩虹。”
　　凯最先皱眉：“等等，你是说，你脑子里一直住着一个……别人？”
　　“不是脑子里。”蕾蕾娜摇头，“是心里。从我很小的时候开始。我能听到她说话，能感觉到她的情绪，能和她对话。小时候我以为她是我幻想出来的朋友，后来我以为她是我分裂出的第二人格，再后来……我看到了她的记忆。”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刚才我怎么说话她都不回我了，只在我心里留下了‘极光之云’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