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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到了 ...

  •   到了夜晚,巨大的篝火燃烧了起来,篝火直冲天际,比林场里最高的那一棵树还要高,像在无边无际漆黑的夜幕中撕开了一道火红色的口子。
      这是漠南人在为他们死去的族人进行火葬,漠南人崇尚自然,葬在大自然是他们最神圣的葬礼。
      篝火旁边围了一圈漠南人,他们静默地坐在那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是唯一的声响。又过了许久他们齐声唱起晦涩难懂,曲调奇艺的歌曲,由低至高,沉沉如雷,在这个冷寂的夜晚显得庄重而带着一丝诡异。
      李钰泽坐在不远处的树下,他的手仍然被捆着,火光映在他的面容,他冷冷地看着,并不能与之共情,原因很简单,恐怕不久以后他就会成为他们愤怒的宣泄口,离死不远了。
      反正他现在连个狗屁皇子都不是了,一文不值。
      葬礼一直持续到深夜,篝火逐渐冷寂,李钰泽昏昏沉沉,期间睡过去几次,都睡得不深,最后是被篝火冷却以后冻醒的。
      他睁开眼,黑夜正在和白天交接,晨曦已经降临了。他试图动了动手指,发现已经麻木没有知觉。
      来人居高临下地看他,而后蹲下一腿,修长有力的手钳住他的下巴逼迫他抬起头。
      “格里莎救了你,她说是她的错,与你无关求他们放过你的性命。”
      楼枭的语气冰冷没有起伏。
      “呵。”这一个字倒是讽刺意味十足,这表示它的主人一个字都不信。
      “我真没看出来,你的戏演的是真好,格里莎到底看上你什么?”楼枭捏着他的脸打量,嗤笑一声下了定论:“徒慕颜色罢了,你这张脸不是到哪里都吃香的,起码在我这里不管用。”
      李钰泽:“……”虽然此刻他很虚弱,甚至连话都说不出,但还是对这种莫须有的帽子和他天马行空的脑回路感到一阵无语。
      楼枭手上的力道加重了,李钰泽闷哼一声,楼枭道:“说,你们是从什么时候策划的,你为什么不走?为了掩护他们吗,他们都丢下你了是说你傻还是说你兄弟情深呢。”
      “要杀便杀。”李钰泽嗓音沙哑,完全听不出这是来自一个十五岁的少年的嗓音。
      楼枭皱起了眉头,显然对这个回答不满意,不知为何李钰泽这种奄奄一息任君处置的样子让他心中升不起丝毫快意。他应该跪地求饶,努力辩解让自己相信他是无辜的,期待自己会因为心软绕过他一命——反正父王说了由他处置,他又不会真的取他性命。
      楼枭猛地放开他的下巴,李钰泽被带得头一偏,听见楼枭声音极低地说:“想死,没那么便宜。”
      呵,又活过了一天。真是对这遭瘟一样的日子没有任何期待啊。
      李鸣鸿和蒋守征是会反抗的,他早该想到的,带不上他也是正常的,自己身体孱弱手无缚鸡之力,带上他只会成为累赘。话是这么说,但是李钰泽心里总高兴不起来。
      直到这天收拾房间,因为现在是罪人不能再住单间,要把自己的东西带走,此时的李钰泽脚上已经有了沉重的脚铐,走起路来叮当作响。他爬上床收拾着被褥,翻出一张字条,压了许久,上面写着: 钰泽弟弟,我一定会回来接你的。
      李钰泽眼眶立刻就红了,李鸣鸿小时候经常叫他钰泽弟弟,直到他懂事以后就只叫他三弟或者钰泽了。再次看到这个招呼,李钰泽仿佛能隔着薄薄的一张纸读到李鸣鸿对他的 切切关爱和不舍。仿佛自己还是那个几岁的扯着他裤脚的小孩子。
      李钰泽叠起着纸张,珍而重之地放在贴心口的位置,在这个地方慢慢发出一点热量熨帖地裹着他。
      李钰泽带着脚铐,走进了漠南人的监狱,来之前他特地在地上抓了一把灰把自己涂得灰头土脸,他对于自己的容貌有清晰的认知,既不过分夸耀也不会刻意贬低,狱中都是些什么人不难想,经过飞鹰一事之后李钰泽不敢再对人的底线抱有一丝侥幸,何况还是这些不见天日,碰不着女人的一堆男人。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才作此装扮。
      漠南人的监狱四人一间房,李钰泽踏进去之前这里已经待了三个人,看样子都是汉人,这也正常要是漠南人才奇怪。他一进来就被两道目光牢牢锁定,角落的一端坐着两个男人,蓬头垢面,干枯的面庞好似所有的精气都被这暗无天日的牢狱给吸干了,乍一看到有新人来,打量的目光仿佛要透过衣物把他整个人看穿一样,李钰泽瞬间觉得自己还是或许保守了,应该把自己涂成一个黑炭才对。
      还有另一个男人独自缩在角落睡觉,听到有人进来动了动耳朵,只看了他一眼就重新闭上眼睛睡觉了,如虎背般的身躯一看就不好惹。
      李钰泽尽量使自己的举动显得自然而随意,在这种地方一旦露怯反而会招来不怀好意的人关注,果然那两个男人没一会就偏移了目光不再看他,李钰泽走到一个没人的角落坐下,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格里莎托人给他带过口信,只要他在狱中待一段时间一定会把他救出来的,毕竟此事与他无关顶多只能算个妨碍办公的罪名,无独有偶,邓竹也表示等过几日楼枭淡忘了此事就为他开口求个情。现在漠南王已经将很多事情全权交给了楼枭,说是等他淡忘其实李钰泽知道只是等楼枭消气而已。
      李钰泽对此并不抱希望,希望越大失望越大,那日楼枭没有抽出弯刀将他一刀了结已是庆幸,至今想起来仍心有余悸。
      李钰泽就这么平安无事地度过了两天,除了饭菜难吃点,晚上冷一点,周围的气味不太干净,不能洗澡身上有些难受……等等等等以外!李钰泽在第三次在稻草里抓出一只老鼠面无表情地把它掐死扔出窗外的时候,他实在是受不了了,为什么这么冷的天还有老鼠!格里莎和邓老头到底什么时候才把他捞出来,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夜晚,李钰泽垫了垫身下的稻草换了个姿势再次入睡,他睡得浅,再加上这一屋有一个人晚上打呼噜贼大声所以经常在半夜醒来,今晚却难得是个静谧的夜晚,李钰泽没多想翻过身继续睡了。
      事实证明事出反常必有妖,当李钰泽察觉到一点细微的脚步声的时候那人已经离他很近了。他暗暗地握住藏在身下的一块石头,只待有任何异动就爆起给他脑袋开个花!
      等了一会身后却没什么动静,不一会李钰泽感觉到一股急切的呼吸离他越来越近,几乎扫过他的脖颈。
      李钰泽并不知道,在狱中混了三天,脸上抹的那点泥灰早就掉了不少,俊秀的五官逐渐显露出来。再加上他忽视了一个重要的细节,脸上是抹黑了,可衣领子附近没抹,举手投足之间若是有人细心观察不难看出藏在衣服底下偶尔露出来的细白的皮肉,与周围黑黢黢的一片对比极具视觉冲击力。
      事实证明男人只要活着能喘气就对那档子事念念不忘,身后逐渐靠近的气息黏腻又纠缠,李钰泽强忍着恶心,终于在一只皲裂的手颤抖着摸上他的脖颈时腾地起身,趁人不备先发制人,李钰泽占了上风,把那人双手反剪牢牢锁住,把人压在墙上,念在一条性命的份上终究还是没直接给他脑袋开了花。
      “你想干什么?”李钰泽故意说得声音粗糙又狠厉,那人却没害怕反而笑了起来,被压在墙上的脸变了形李钰泽只能看到一半,可已经教那脸上恶心下流的笑恶心了个遍,真想松手离这人远点。
      他加重了力道,男人“哎哟”一声,脸上现出狡黠的笑容,李钰泽感觉哪里不对,后背就一凉一记重重的手刀就朝着脖子砍了下来。
      不知是那人砍歪了还是怎么样,李钰泽没晕过去,脖子附近传来剧痛,眼前一阵阵地发黑,手脚登时就没了力气,两个人七手八脚地把失去反抗能力的李钰泽按在稻草上,抹去他脸上乱七八糟的灰,近乎贪婪地盯着他,道:“好俊的小子。”
      另一人道:“怪不得三皇子要这样防着我们,今天也是落在我们手里了哈哈哈哈。”
      这边闹了这样大的动静牢房里第四个人却始终没有半点反应,他似乎嫌吵闹转过了身继续睡,可其他人没注意到这句话一说出口以后那人原本懒洋洋的睡姿明显顿了一下。
      能够有机会玷污昔日高高在上的皇族,这让两个人心中都一阵热血澎湃,李钰泽盯着他们的脸完全不认识他们,他们又是怎么得知他是三皇子的?而且牢房里每天都有卫兵巡逻值班,偏偏今日入夜起一趟巡逻的也没见过!有这么巧吗?
      李钰泽发狠咬在一人手臂上——很脏,说实在他的他不想下口但是没办法。李钰泽用了十足的力气居然把那人咬得出了血险些扯下一块皮肉来,他吃痛一时放开了李钰泽,李钰泽马上拿起地上的石头冲那人脑袋上就来了一下。
      一人“嗷呜”一声痛倒在地捂着头,黑夜里看不到血但闻到了血腥味。
      没想到眼前这个便宜皇子看着挺瘦弱竟是个拼命的不好相与的角色,剩下那人当即一巴掌扇在了李钰泽侧脸,力道之大李钰泽立即就尝到了嘴里的血腥味,呸的一声吐了出来。
      “他娘的,还敢在这儿横,你当这里还是你的王宫?”那人一脚踹过来,李钰泽躲闪不及闷哼一声贴着墙壁缓缓滑了下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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