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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桂华 ...

  •   桂华觑着楼枭的神色,小心翼翼地递上一碗茶,说:“枭哥……”刚叫出口什么还没说就被楼枭打断了。
      “你回去吧,我想自己待会。”楼枭看也没看他,不过桂华已经习惯了,默默地退出了帐篷。
      帐篷很大,楼枭立了一块靶子,看书看腻了或者心里很烦的时候楼枭就会拿起弓箭射箭——不是练箭,因为这种距离的靶子对楼枭来说几乎闭着眼睛也能稳中靶心,他是一个身上有着优异血统的出色漠南人,不管是身高外形还是骑马射箭武功谋略,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终有一天他能拿得起他的父母交给他的天下。
      总而言之,射箭对于他来说只是一种静心的方式。
      楼枭拿起弓箭仿佛拿起了自己的第三只手,射出的弓箭流畅而密集,没一会就把整个靶心密密麻麻射满了,新来的弓箭嵌在原有的弓箭缝隙之间,越插越满。
      楼枭的心渐渐平静下来,他回想起最近的心绪起伏仿佛脱缰的野马完全不受自己控制,这不是他对自己的要求,而这一切都仿佛跟那个李钰泽脱不开干系。
      他开始深入地思考,为什么他会显得特别,如果他死了或者没有了自己会有所触动吗,如果刻意地把他剥离出脑海会不会产生相反的效果在某个瞬间反弹得更加厉害,要不干脆直接干掉他算了——这算是逃避的一种方式吗?
      不知不觉,楼枭已经把靶心都射满了,满满当当夸张地支出来一大簇,像个造型难看的豪猪尾巴,回手一捞箭筒已经空了。
      翌日,晴空万里,又下了一夜的雪把人们昨天的足迹覆盖得无影无踪,人们热闹地支起看台,列出两支高举旌旗的队伍,冬猎的选手们依次从中间骑着他们的骏马跑过这条旗帜跑道,冲往一望无际的林场。
      看台上有许多人,可以清楚地看到每个人从跑道的一端进来,到了看台处与漠南王和王后简单行礼,再冲进林场的全过程。看台略下面一层挤满了人,李钰泽就在这里。
      漠南族的勇士们皆披着轻甲,携着弓箭和自己趁手的武器,在这个冬日意气风发,昂首挺胸,向他们祖辈赖以生存的林场进发,这不仅是一场狩猎游戏,更是对他们艰难生存下来的先辈们的一场致敬。
      土狼、飞鹰和许多李钰泽见过没见过的人都一一跑过了,轮到楼枭时仅是旌旗跑道的一端出现他和追风的身影看台上就人声如潮,漠南人开放,许多女子都直白地对着楼枭呼喊,远处的楼枭今日缠了松绿色的发带,远远地随风飘扬,双腿笔直修长又不缺乏力量感,在马腹上轻轻一夹追风就迅疾如风地过来了。
      越近越能感受到从他身上传来的力量与美感,二者完美结合,跟他一比前面所有跑过的人都逊色了,看得出来王与王后对他们的继承人也甚是满意和骄傲。
      楼枭路过看台行礼时人声鼎沸到了最高点,他的视线不带停留地略过所有人,李钰泽注意到他湖蓝色的眼睛较之往日更为深沉也更不动声色,似乎仅仅过了一个晚上他就又变得成熟了许多,视线略过李钰泽时并没有停留但李钰泽却听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得不承认,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这个人对李钰泽的吸引力都是一直存在而且越来越强的。不过在家仇国恨和个人生存艰难的前提下,这些微妙而不定的吸引力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几十位漠南贵族出发后便轮到其他兴之所至的大部队一窝蜂地出发了,漠南的这一片林场巨大到漫无边际,仅仅在几处边界立了警戒牌,有一两个人看守,松散得很。
      多亏了格里莎,李鸣鸿和蒋守征也获准参与冬猎,两人各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出发之际两人回头看向李钰泽,李钰泽因为身体原因没有参与冬猎,只在看台处等待他们回来,见他们回头立刻朝他们挥手,李鸣鸿二人神色复杂,终究还是什么也没说,调转马头朝林场疾驰而去。
      冬猎的人都专门有一个侍从负责将他们所获得的猎物带回来,鲜活的雪兔,皮毛顺滑的白狸,还有很多李钰泽叫不上来名字的动物,其中不出意外楼枭的猎物是最多的,他的箭术精绝无人能出其右。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流逝,李鸣鸿和蒋守征名下的猎物还是空空如也,一种不安的感觉浮上李钰泽的心头,还有他们两个离去时欲言又止的克制神情……
      李钰泽心底有些焦躁,左顾右盼,终于看到负责跟随梁守征收集猎物的漠南人回来了,可远远地李钰泽就看到那人手里并没有任何猎物。
      砰砰砰,李钰泽的心脏在胸腔内狂跳,只见那个人下了马便立刻向漠南王汇报,李钰泽对漠南语一知半解,只能大概听懂“跑了”、“死了”一类简单的词语,一瞬间李钰泽的脑袋一片空白,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从旁边找了一匹马,纵马跑进了林子里,朝着他们出发时的大概方向策马狂奔。
      寒风刮得李钰泽脸痛,他的眼睛干涩,但他不能停下来,有越来越多的人从林子里不约而同地朝着一个方向集合,李钰泽跟着他们拼命趋使着他□□的马匹,终于看到了不远处前方的场景。
      原来这片林子的边缘是一片巨大的沼泽,不知为何周围明明冰天雪地,这片沼泽表面却没有结冰,黑黢黢的淤泥与周围洁白无瑕的场景格格不入,看不出深浅。
      沼泽的那头有两匹黑马带着两个人刚越过那片泥泞的沼泽,刚刚重新踏上冷硬的土地,李钰泽光看背影和轮廓就一眼认出了那是李鸣鸿和蒋守征,他们居然趁着冬猎打算在此时出逃,他们的马匹已经重新跑了起来,如果没有意外很有可能他们此次会出逃成功。
      太草率了,这片冰冻的荒原究竟有多辽阔,他们就算逃出漠南人的追捕又能坚持多久?
      李钰泽的心扑通扑通直跳仿佛要跃出胸腔,他在一瞬间就知道他们为什么不告诉他,这是一场有去无回的旅程,连他们自己也没有把握成功突围怎么会让他冒险?
      所有漠南人的马匹都在这片沼泽面前止步了,莫约有十几个人围在林边,他们抬起来的手里拿着弓箭对着两人射去,一次次射出去的仿佛不是箭而是李钰泽的心。
      但是距离实在太远了,无数的弓箭射出又落在地面上,他们的距离实在太远了,众多漠南人纷纷停下了手里的弓箭,只有楼枭从背后的箭筒里抽出一支箭架在了弓上。
      楼枭的弓看上去是特制的,要用更大的力量才能拉开,楼枭轻易就拉满了,闪着寒光的利箭蓄势待发。
      不知道为什么,李钰泽就是有这种感觉,别人或许不可以,但他一定会射中的。
      这个念头起来的一瞬间李钰泽就冲上前去,千钧一发之际徒手抓住了箭柄,箭柄是滑的他使不上力,索性另一只手也抓上了锋利的箭头,瞬间划破了他的血肉,但他感受不到疼痛,趁楼枭一时没反应过来又不知从哪儿爆发出的力量居然把足足高了他一个头的楼枭掀翻下马去!
      两个人在地上滚了几圈,浑身狼狈,李钰泽顾不上别的先抽空看了一眼,确认他们两个已经跑远了,方心下一松,转头对上了楼枭暴怒的双眼。
      楼枭单手提着他的领子把他猛地掼到一颗树上,湖蓝色眼睛里风暴肆虐,另一只手摸上了腰间弯刀的刀鞘,一字一句咬牙切齿道:“李钰泽!”
      李钰泽此时此刻才感到一点后怕,急促的呼吸让他胸膛剧烈地起伏,唯一的进气通道被楼枭紧紧扼着,他的脸涨的通红,但是万幸楼枭最终还是没有抽出那把刀,他把李钰泽扔在一旁,转身离去,李钰泽冷汗涔涔地滑落在树下,听楼枭吩咐他们把他捆起来带走。
      刚才一阵角力,李钰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手臂脱臼了,后背也撞在树上一阵阵地发疼,他被绑了起来,放在马背上,和他放在一起的还有另外一个人,李钰泽认出来了,这人原本是随蒋守征一同狩猎,随时替他拿猎物回来的那个漠南士兵。
      他双眼紧闭,四肢都柔软而无力地垂着,头部看上去似乎受了重击,面目发灰,准确地来说已经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具尸体了。
      李钰泽闭上眼,看来他听到的死讯就是这位,一想到他是被蒋守征为了脱身所杀,想到这人几刻钟前还是活蹦乱跳身强体壮的男人,再加上腹部一直被马背挤压,李钰泽不由得“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前面有人听见声音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冷极了,看他简直就像在看一具将死的躯体。
      是啊,他在为自己兄弟朋友的顺利出逃而感到庆幸,这些人何尝不为他们朋友兄弟的死去而心生怨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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