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首苦春诗》零屿星

2、心事 风波过后相

　　一行人顺着楼梯往上走。

　　梁嘉脑子里反复回放走廊冲突的画面，他又怕又欣喜。
　　他怕段珏为了自己档案留底，却又高兴段珏是为了他。
　　但很快，这份不合时宜的窃喜被压在了心底。

　　同样段珏也是表面看着松弛，心底的那股躁气还没完全散掉，只是刻意压了下去。旁人看不出的异样只有他自己清楚。

　　教室里正在上化学课。
　　化学老师性子温柔，平日里对学生一向宽容。

　　她听见门外的动静，停下书写板书的手，抬眼望过来。

　　段珏站在最前面。

　　四个人齐齐喊。
　　“报告。”

　　化学老师放下粉笔，转过身，目光扫过门口几个人，她没有训斥，而是打趣。
　　“哟，几位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化学课吸引力不够，把你们留在别的地方了。”

　　教室里原本低头记笔记的同学纷纷抬头看向门口。
　　段珏脸上闪过一丝窘迫，很快又挂上平日笑嘻嘻的样子，往前站了一点。
　　“哪能啊老师，化学课我们怎么敢逃。就是出了点意外，被年级主任叫去谈话，耽误您上课了。”

　　化学老师眉梢一挑，顺着他的话打趣。
　　“意外？我可是听说你们闹得动静不小。什么意外，要闹到走廊上去？难不成是化学知识点太难要跑到走廊实践？”
　　话音刚落，全班哄堂大笑。

　　段珏挠了挠后脑勺：“真跟上课没关系，纯粹课外突发的无妄之灾。年级主任已经批评过我了，保证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绝不耽误您上课。”
　　听完他这一番话，化学老师无奈地笑了：“行了，知道你们已经受过教育，赶紧回座位，别堵在门口耽误全班上课，下次可别再闹到要年级主任出面的地步。”

　　段珏对着化学老师笑了笑，不再多言，转身走向自己的座位。剩下几人松了口气，跟在他身后顺着过道散开。

　　梁嘉的座位就在路初意旁边。

　　方才一路回来，梁嘉全程精神紧绷，直到屁股落回椅子上，浑身那股紧绷感才慢慢卸去。

　　路初意侧过头，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够听见的声音说：“怎么说？”
　　梁嘉长长吐出一口气，指尖无意识摩挲课本边角，同样小声回复：“是校级警告，下周念个检讨。”

　　坐在梁嘉身侧的同桌黄依，本来安静低头看着课本，听到两人的对话后也压低嗓音凑了过来。
　　“只是警告啊？那真的万幸了。”黄依小声感慨，“我刚刚看见你们被年级主任叫走，心里一直慌慌的，还以为要记处分。”
　　路初意接话道：“就是啊，让段珏以后千万克制一点，真留下处分会很麻烦。”
　　黄依也跟着点头。
　　梁嘉嗯了一声：“我知道，吃过这次亏，不会再有下次。”

　　简单两句之后，三人不再私下交谈。

　　梁嘉翻开化学课本看向黑板，闻讯情况的两人收起嬉皮笑脸。教室里重新回归上课的状态，只剩老师讲课和笔尖写字的沙沙声。

　　没过多久，下课铃响。

　　铃声一响，梁嘉便起身去了段珏的座位，段珏也立刻变回平时大大咧咧的样子。他把笔随手丢在桌面，向后靠在后桌的桌子上上伸了个懒腰，仿佛下午的事对他没有半点负担。

　　教室瞬间喧闹起来。

　　几个好奇心重的同学围了过来，凑到段珏桌边。
　　“那会到底发生什么了？我那会去厕所抽烟没看上，你怎么会被年级主任带走？”一个男生率先开口。
　　段珏漫不经心地转了下笔，语气平淡，没添油加醋，简单的说：“没多大事，课间跟人起了口角。对方说话太冲，就直接动了手。”

　　他垂着眼，语气轻描淡写，一笔带过冲突最核心的部分。

　　梁嘉听出来了，他不想让旁人知道这场争执的根源是自己。
　　他宁愿把所有事端都揽在自己身上，当作是自己一时冲动惹出的麻烦，也不愿把他扯进流言蜚语里。

　　男生还想再追问细节，段珏抬眼扫了对方一下，没再接话，明显不想继续往下聊这件事。

　　“真动手了？那你们有没有吃亏？”旁边另一个同学问。
　　“没什么大事，年级主任已经调解完了。”梁嘉在一旁补了一句，不想反复纠结冲突的细节。

　　“他们是几班的？”
　　“不知道。”
　　“肯定是我们这一层的。”
　　“操，真想去骂一顿。”
　　“都别惹事了。”段珏平静的说。
　　......

　　众人看两人都不愿细说，三言两语问清楚原委之后，几人便散开，课间恢复往常的热闹。

　　后面几节都是副课，平平淡淡的度过。今天是周五，放学之后不用上晚自习，班里不少同学都已经在悄悄规划晚上的安排，课桌底下传小纸条，小声约着晚上出门。

　　少年的烦恼来的快散的也快，段珏照旧和前后桌说笑打闹，梁嘉也沉下心听课做题，下午这场风波，暂时翻了篇。

　　放学铃声响起，教室里顿时嘈杂一片，大家收拾书包，椅子在地板上拖动出刺耳声响，同学们三三两两聊着周末的计划，陆续往外走。

　　段珏把书包甩上肩膀，和朋友随口聊了两句便跟着人流走出教室下楼。

　　路初意收拾好东西，目光一直在人群中找段珏的身影，看见他往楼下走，立刻背起书包快步追上去。

　　楼梯间到处都是学生，人声嘈杂。路初意追上段珏和他并肩往下走，她努力让语气听着平常： “你现在心情怎么样？”
　　段珏脚步没停，侧过头看她，浅浅扯了下嘴角：“还好，没什么。”
　　路初意手指无意识攥紧书包背带，没有触碰敏感的话题，只是轻声说道：“要是心里憋得慌，可以找点事情松快松快。”
　　段珏淡淡笑了笑：“没事，周五了，回家歇一歇就好了。”

　　短暂沉默了一瞬，周围来来往往的学生掩盖住这份了尴尬。

　　段珏率先开口打破安静：“化学老师挺好的，换别的老师，估计少不了一顿狠批。”
　　“对啊，她一向很体谅学生。”路初意接话，“今天板书方程式很多，你要是笔记没记完整，我可以借给你抄。”
　　“那挺好，谢了，改天找你借。”段珏随口应下。

　　两人一边闲聊，一边走出教学楼。

　　校门口停着密密麻麻的电动车，车铃与人声交织，堵得路口熙熙攘攘。

　　走出校门后两人要走相反方向。

　　路初意停下脚步，晚风拂动她的头发，心底那点局促还没有散去： “那我走了，你路上骑车注意安全。”
　　段珏点了点头：“你也是。”
　　说罢便走向自己的电动车，抬腿跨坐上去，戴好头盔，混入车流。

　　傍晚街道车流不少，一辆辆电动车缓缓向前挪动。

　　段珏握着车把，慢悠悠行驶在非机动车道，路边的店铺陆续亮起灯光。

　　白天发生的片段在脑子里一闪而过。
　　走廊的争执，年级主任严肃的告诫，刚刚和路初意的对话，还有梁嘉下午的状态......

　　他不是完全不在意，只是性格本就豁达，不愿一直陷在负面情绪里，他心里清楚，就算事出有因，动手也是错误的选择。

　　段珏一路骑回家，他把书包随手丢在沙发上，快步走进卧室，拿起充电的手机。

　　没有铺垫，没有客套，他直接点开和梁嘉的聊天框，敲下消息发送过去。

　　段珏：在家吗？上线打会游戏。

　　他躺在床上，指尖轻点屏幕，静静等待回复。

　　窗外暮色渐沉，暖黄路灯铺满街道，屋子里温柔安静，白天所有紧绷和烦躁，都在此刻缓缓褪去。

　　没过几秒，手机轻轻震动。

　　是梁嘉的回复。

　　梁嘉：刚拿到手机，等我登录。

　　段珏看着屏幕上的字，不自觉弯起唇角。

　　而另一边，刚到家的梁嘉握着手机，盯着那行消息看了好几秒。
　　积压一下午的沉重、愧疚、酸涩，在这一刻全部瓦解，他松了口气，眼底存留些许温柔，迅速点开游戏，准备上线。

　　梁嘉刚登上英雄联盟，段珏的双排邀请立刻弹了出来。
　　两人秒开排位，选人阶段后直接敲定位置，段珏秒选盲僧打野，梁嘉选了熟练度最高的蛇女中单。

　　加载对局时，耳机里传来段珏散漫的调侃：“蛇女别空大，你大招空一次，我笑你整局。”
　　梁嘉指尖轻点界面，语气平淡回怼：“你别野区被对面反穿，还要我中单抽空救你。”
　　段珏嗤笑一声：“躺赢，我的野区从来稳得很。”

　　游戏开局，梁嘉蛇女对线安妮，上线就稳健控线，利用被动移速优势频繁走位消耗，Q技能精准命中，不断压低安妮血线，补刀干净利落，一丝不漏。

　　段珏一边刷下半野区，一边随口吐槽：“光消耗不杀人，你这打法也太稳了，一点侵略性没有。”
　　梁嘉目不转睛盯着对线视野：“稳点没坏处，你别乱入侵送人头就行。”

　　三分钟，安妮扔出眩晕，主动上前换血，企图卡视野偷袭。梁嘉反应极快，侧身躲开关键眩晕，反手双Q命中，衔接持续毒系伤害，瞬间打残对面中单。
　　“机会。”梁嘉淡淡出声。
　　段珏立刻放弃刷野，摸眼从河道绕中，二段Q精准挂中残血安妮，近身AE衔接输出。
　　梁嘉紧跟控制，预判走位封住退路，稳稳收下对线一血。

　　段珏啧了一声：“可以啊，没我你拿得到？”
　　梁嘉轻笑回怼：“明明是我打残的，你纯属捡人头。”

　　四分多钟，对面打野皇子抓中，配合安妮强势越塔，两人前后被包夹，局势瞬间变的凶险起来。

　　段珏语速变快：“别慌，我在。”
　　他摸眼进塔，大招精准踢飞皇子，瞬间分割战场。
　　梁嘉蛇女沉着冷静，极限塔下拉扯，规避防御塔伤害，反手大招石化控住两人，持续毒伤灌满输出。
　　两人默契配合，反杀对面中野，拿下双杀。

　　“可以啊蛇女，藏得挺深。”
　　“常规操作，比你的瞎子稳。”

　　接下来对局节奏彻底掌握在两人手里。段珏盲僧全程游走控图，频繁帮中路施压；梁嘉蛇女线权拉满，伤害全程碾压对位。

　　每次团战，梁嘉总能找准时机反手大招控住多人，持续输出打满伤害。段珏则负责切后排、开团拉扯，两人联动毫无破绽。

　　一波完美团灭后，众人顺势推进，拆掉敌方水晶。

　　结算页面跳出胜利，段珏立刻再次发起组队：“再来一把，今天跟着你蛇女乱杀。”
　　梁嘉笑着回他：“下次别我开团了你还在野区逛街。”
　　“少挑刺！”段珏笑着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