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恶毒男配》L辞风

33、朝堂 朝堂殿内，

　　朝堂殿内，气氛凝重如铁。沈宋跪在冰凉的地上，两侧是三司与文武百官的凛冽注视。

　　皇帝正襟危坐在龙椅上，闻言眉头锁紧，手指轻叩御案。“你在敌营待了多久？”

　　沈宋跪得笔直：“回陛下，两周”

　　“两周？”高位上的声音平缓却带着寒意，“他们既知你是我大隋之人，为何不杀你？你又是如何毫发无伤的回来？”

　　沈宋面色平静，毫无波澜，长袖下掌心渗出一层冷汗。这几天，他并没有和谢砚讨论过那个香囊，其中谜点重重，此刻更是无法公然宣之于众。

　　“北凉少主曾提审臣，许以高官厚禄。臣——未曾应允。”

　　“未曾应允？”左侧一名武将冷笑，“你如今好端端站在这儿，便是铁证！”

　　说话的是兵部侍郎赵珩，他身形魁梧，声如洪钟，矛头更为尖锐：“陛下！北凉与我大隋交战多年，对待俘虏向来严酷，非刑即杀！为何独独对沈宋如此‘宽容’？其间暧昧，令人不得不疑！稳妥起见，应当立即斩首，以正国法！”

　　“赵侍郎所言极是！”又有一名官员出列附和，“此前我军败战，损失惨重，万万不能有任何闪失，此等隐患，必须铲除！宁可错杀，不可错放！”

　　指责与怀疑如同冰冷的箭矢，从四面八方射向殿中跪着的那道清瘦身影。沈宋脸色苍白，紧抿着唇，脊背却挺得笔直。他想辩解，但“被俘”二字已是原罪，任何关于坚贞不屈的自辩，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他只能重重叩首，额头触地：“陛下明鉴，臣对陛下、对大隋，绝无二心！臣……无言自辩，唯有一死以证清白！”

　　“父皇！”

　　一声清朗却坚定的声音穿透嘈杂。谢砚大步从武将班列中走出，一身亲王蟒袍在殿内烛火下流转着暗沉的光泽。他径直走到沈宋身侧，撩袍跪下，动作干脆利落。

　　“儿臣有事启奏。”他声音不高，却瞬间压住了所有议论。

　　“讲。”皇帝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谢砚抬起头，一字一句道：“沈宋并非被俘失职，而是儿臣见军情有异，怀疑朝中有人与北凉暗通款曲，故而密令沈宋，假意被俘，潜入敌营，搜集证据！”

　　“这？！”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连皇帝也微微直起了身体。

　　“荒唐！”赵珩脸色一变，厉声道：“殿下！此事关系国本，岂可儿戏！您说密令，有何凭证？若只是空口白话，不仅救不了沈宋，恐怕连殿下您自己，也要担上包庇逆贼、扰乱朝纲之罪！”

　　面对质问，谢砚神色不变，反而从怀中珍而重之地取出那卷染着暗褐色血渍、边角破损的布帛，双手高举：“凭证在此！此乃沈宋冒死从北凉副将身上取得，上面详细记录了近年与北凉暗中往来的人员、时间、财物明细！请父皇御览！”

　　太监急忙上前接过，呈到御前。

　　皇帝展开布帛，越看，脸色越是阴沉。殿内安静得可怕，只听得见布帛翻动的细微声响，以及某些人逐渐粗重紊乱的呼吸。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皇帝手中那份血迹斑斑的名单，以及他深不可测的脸上。

　　良久，他抬起眼，视线先落在瘫软如泥的赵珩身上，又缓缓扫过几个面无人色的官员，最后定格在谢砚和沈宋身上。

　　“通敌叛国……”皇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寒意，“竟已到了如此地步，渗透如斯。”

　　他将名单轻轻折起，递给身旁的心腹大太监：“高辅，将此名单誊抄一份，原件存于大内秘档。誊抄件……密封，送至三司正堂。”

　　他动作很缓，却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陛下！证据确凿，应即刻将逆贼拿下啊！”一位老臣劝道。

　　皇帝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头。“名单之上，牵涉者众，品级不一，盘根错节。若此刻大张旗鼓，只会打草惊蛇。”他目光锐利如刀，“朕要的，不是一时之快，而是连根拔起，永绝后患。”

　　他看向赵珩，眼神里已无丝毫温度：“赵珩，你可知罪？”

　　赵珩此刻反而冷静了些，知道自己已被盯死，挣扎无用，咬牙道：“臣……知罪。但求陛下明察，臣只是御下不严，绝无通敌之心啊陛下！”

　　“有无通敌之心，查过便知。”皇帝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赵珩，即日起，你在府中‘静思己过’，无旨不得出府，府中一应人等，亦不得随意出入。兵部侍郎一职，暂由左侍郎代理。”

　　“至于名单上其他人……”皇帝顿了顿，“三司会暗中详查，朕会亲自过问。凡查实者，严惩不贷；若有被诬或情节轻微者，朕亦会酌情处置。”

　　这一手，既是稳住了朝局，避免即刻震荡，又将无形的网悄然撒下，让所有心中有鬼之人寝食难安，不知何时利剑落下。比立刻血洗朝堂，更显帝王心术。

　　谢砚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上了沉痛与急切：“父皇！儿臣未经圣裁，私自派遣近臣行此险招，乃大不敬之罪，请父皇责罚！”

　　“你此举虽有不妥，却带回通敌铁证，功大于过，暂且恕你无罪。至于沈宋，此名单真假还有待核实，暂且关押宗室，协助监察御史调查此案！”

　　沈宋叩谢隆恩。

　　沈宋被侍卫带走，朝堂上的众臣稍稍松了口气。

　　谢砚随即禀告道：“儿臣还有更要紧之事要禀报”

　　一时间朝堂氛围再次紧张起来。

　　他话锋一转，将一路所见沧州等地因战祸导致的民生惨状、粮价飞腾、百姓易子而食的危机疾声陈诉：“……父皇，沧州紧邻北凉，若被敌军机扰乱民心，致使沧州生变，后果不堪设想！儿臣恳请父皇速派能臣干吏，开仓放粮，稳定民心！”

　　皇帝神色更添凝重。他看向谢砚：“你方才说，沧州粮价，已至几何？”

　　“回父皇，斗米千钱，且有价无市。百姓以树皮草根为食，甚至……易子而食。”谢砚声音沉重。

　　皇帝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战事绵延，苦的终究是黎民百姓。”

　　他在位多年，风雨飘摇数十载，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如今老了，又遇上战乱不断。如今又遇上灾荒，朝廷虽有心赈济，奈何路途遥远，杯水车薪，更兼吏治不清，奸商囤积，每一步都不容易。

　　他猛地睁开眼，目光如电，“谢砚，慕疏白。”

　　“儿臣在。”“臣在。”

　　“朕命你二人为沧州巡阅赈灾使，”皇帝一字一句道，“赐你们临机专断之权，所至之处，如朕亲临。开官仓，平粮价，若遇贪官污吏、奸商豪强阻挠赈灾、盘剥百姓，五品以下，可先斩后奏！五品以上，即刻锁拿，押送京城！”

　　“另从内帑拨出两百万两白银，充作赈灾急用。沿途各州府粮库，任你们调用，若有推诿延误，以抗旨论处！”

　　“儿臣领旨”“臣领旨！”谢砚与慕疏白深深叩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