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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噩耗 谢砚策马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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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砚策马飞奔在风雪里,二哥在前方冲他微笑:“六弟,再跑快些,就可以追上我了”。
谢砚拉紧了缰绳,拼命地加快速度,想要追上去,可却怎么也追不上。
二哥的身影越来越远,渐渐消失不见。谢砚在茫茫大雪间不知所措,他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走。
突然二哥的身影又出现在眼前,只是这一次他身上被几只利箭刺穿,鲜血沿着他的眼角滑落,温柔的笑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面目狰狞的扭曲,他伸手想要抓住谢砚,谢砚不由得退后,那张可怕的脸离自己越来越近......
“哥——”,谢砚猛然惊醒,额头上还带着丝丝细汗,他急促的呼吸着,双手还紧紧抓着棉被。
“王爷”,沈宋温柔的声音出现在耳边,“做噩梦了?”
谢砚看着他,渐渐平息下来。
“嗯”
他扶了扶昏沉的脑袋,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已经巳时了”
“巳时,我竟然睡了这么久。”
“王爷大概是累了”
殿内的熏香已经燃尽了,屋子内还弥漫着淡淡熏香味。
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若隐若现,谢砚起身走到窗边,打开了窗户,外面的雨声一下子变得大了。
是雨,不是雪。
扑面而来的凉风让他清醒了许多,他烦闷的情绪逐渐褪去。
“王爷,您没事吧”,沈宋朝他走来。
看到沈宋的靠近,谢砚竟有些抗拒。
不知为何,谢砚感觉最近的沈宋有些不一样,却说不上来哪里不同。
“伤好些了吗?”谢砚问道。
“好多了,王爷不必挂心”,沈宋冲他微微一笑,那笑容似冬日的暖阳,让人忍不住沉醉其中。
两人距离太近了,谢砚感觉胸腔生出一抹燥热,身体不受控制的想要扑倒沈宋。
“王爷您怎么了?”
“没什么”
“喝点水吧”,沈宋走到桌边,倒了杯水给他。
谢砚接过来,喝了一口,茶是热的,那种欲望似乎更强烈了。
他放下茶杯,道“你好好休息,我晚点再来看你”
说完不等沈宋回答,便出了殿门。
*
朝堂之上,众臣颔首整齐地分立两侧,刑部几个官员颤抖着跪在殿中央。
高位上的皇上震怒,“三十万两官银不翼而飞,主犯在你们眼皮底下被灭口,查了这么久,一点线索也没有查到?朕要你们何用?”
刑部尚书张谦重重叩首,额头抵在冰冷地上,颤声道:“陛下,此案确有蹊跷,幕后之人连刑部大牢都能渗透,绝非寻常人所能得,贾海廉区区地方官员,如何可以做到,臣怀疑是朝中之人所为。”
“怀疑?!”皇帝冷笑,袖袍一挥,案上的奏折应声落地,“朕要的不是怀疑,是结果!既然你们不行,那就换人来查,来人,全部拖下去处死。”
“皇上,万万不可啊”,丞相慕淮之见状,急忙上前一步跪下:“皇上,此案牵涉甚广,并非一朝一夕可以查明,若贸然处置刑部众臣,恐寒了朝中忠臣之心啊……”
话未说完,便被皇帝厉声打断:“够了!寒心?官银失窃,朕颜面尽失!朕看是有人巴不得朕的江山乱起来!”
殿内沉寂下来,大臣们都屏息敛声,唯恐祸及自身。
"边关八百里加急——"
尖锐的传报声撕裂朝堂肃穆。谢砚抬眼,只见一名浑身浴血的传令官踉跄入殿,铠甲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启禀陛下,二皇子他...他..."传令官重重跪地,声音哽咽道:"二皇子率军追击北凉残部,中了埋伏,全军...全军覆没..."
朝堂上一片哗然。
谢砚耳边嗡的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顷刻间碎掉了。
“大雨连下几天,边防军的尸首早已被战马踩踏,已经无法找到二皇子的尸首,只找到这个。”
传令官颤抖着捧出一物——正是二哥的玉佩,只是此刻已被鲜血浸透,红得刺眼。
几位老臣已经红了眼眶。
"恒儿自幼习武,熟读兵法,怎会...",龙椅上的皇帝猛地站起,冕旒剧烈晃动,他踉跄两步,被内侍慌忙扶住。
朝堂沉寂,似乎有低沉的抽泣声。
良久,一老臣出列下跪道:“皇上,大敌当前理应先退敌,北境如今急需援兵,应当尽快派兵前去支援,如今北凉气势正盛,若是其他小国趁机添乱,可就糟了”
一武将出列:“臣愿意前去北境支援”
皇帝似乎一下子衰老了许多,他浑浊的眼中泪光闪烁,却依旧平静道:“准奏”
大臣们还在商议着退敌计策,谢砚却什么都听不进去了。他大脑一片空白,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凝固。
指甲早已深深陷入掌心,他强迫自己松开拳头,缓步出列跪伏:"儿臣...请求为二哥扶灵。"
声音出口,竟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平静。只有他知道,此刻袖中颤抖的双手已经冰凉如铁。
“去吧”
跨出殿门那一刻,谢砚感觉脚下软绵,险些栽倒。幸得门口侍卫扶着,才免于倒下,那侍卫明显感受到他身体的剧烈颤抖。
谢砚回到王府,踏进殿门,便倒在了雨里。
皇宫上下都挂起了白幡,谢砚跪在灵堂前一动不动。他已经在此处待了一天一夜了,脸色比纸还要苍白。
侍卫看着他摇摇欲坠的身影,有些担忧,但谁也不敢上前劝他。
雨声骤然变大,大雨吞没了殿外的一切。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谢砚无数次在心底问着。
曾经和二哥相处的点点滴滴还犹如昨天。
"六弟,记住,在这深宫里若是有人再敢欺负你,我一定不会放过他..."十岁那年,谢砚母亲失宠,宫中的侍女奴才见他年幼,便开始肆无忌惮地欺负他,那时候他孤苦无依,经常一饿饿一天,是二哥帮他教训那些奴才。后来二哥教他习武,骑马,射箭,第一次上战场也是跟着二哥。
在这个皇宫中,二哥是除了母亲之外,唯一真心对他的人。
可这个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涌出,沿着脸颊滑落下去,谢砚感觉冰冷彻骨。
雨还在下,仿佛永远都不会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