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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笑脸 你敢这么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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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勒本的那个Alpha经理乐颠颠地取代了莫勒维勒的角色,兴致勃勃开展他的本职业务,很快就在安保护送下把几个保险箱都抬了上来。
它们需要认证新主人的生物信息。
安珀的手掌按在识别板上,指纹、掌纹、虹膜同步录入,链上登记窗口跳出几行绿色小字:产权已变更,持有人:佩里格林·萨尔肯;产权已变更,持有人:安珀·凯瓦伦。
约尔修看着,这里没有他的事。
和刚才两个名字并排在一样并排在一起的两个名字。
勒本经理一样样介绍起保险箱中的东西,询问是继续存着还是取出。
安珀在保险箱里翻了翻,挑了几样珠宝首饰,一条翡翠镶钻的项链、一对红宝石耳坠、还有一条细长的银丝手链,让经理装了一箱带走。
约尔修接过来提在手里。
安珀看着那只箱子,心想估计很快就能用上。
约尔修把箱子放进悬浮车后备箱,关上盖。安珀已经坐进了后座。
约尔修发动悬浮车,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安珀,Omega靠在后座上,闭着眼,像是在养神。
光线比来时要暗一些,大片的阴影,衬得后座的人轮廓愈发惊心动魄。
其实他早就想问这个问题了。
夫人对莫勒维勒这个贴身助理应该很熟悉才对,但今天夫人的态度,总体上是客气但不亲近。
但他又忍不住想,如果安珀对莫勒维勒的态度和对他的态度差不多,那他这个“代执行人”在安珀心里的位置,不就也和“原执行人”一样。
都是家主留下的东西而已。
而现在这里没有莫勒维勒,也没有勒本,只有他和夫人。
不知道该不该问,要不问一下呢?
还是等一下吧,刚才触人霉头。
但是去哪呢?
总不能干坐着吧,那不是更让人生气
........
无人知晓Beta秘书千回百转,满腹心事。
“夫人”。
“嗯”。
“您怎么知道兰玉的事?”
夫人没有回答。
约尔修马上就后悔了,心想果然是太逾矩了。
老老实实发动悬浮车,打开自动驾驶版面,目的地也不知道输什么好。
老老实实端坐着,安全带的锁扣声很长很长。
老老实实望天望地望空气,幸好U8够黑。
下颌青筋紧了一紧,还是先开起来再说吧。
庞然大物回到地面,驶离林肯大厦,安珀才睁开眼,从后视镜里对上他的视线。
“那个Omega流产过,用我的名义在医院登记手术的,莫勒维勒那个自大狂,估计都没调查清楚医疗流程,后续医管局还会例行给本人寄送胎儿的DNA片段核定报告,就这么知道的”。
约尔修差点一脚踩上紧急制动,用夫人的名义给情人登记流产手术,莫勒维勒可真敢啊?
谁授权的?家主吗?博萨伦登侯爵知道这事吗?
耸耸肩,对上镜子里那双灰眼睛,有一股冲动挤压着喉咙。
“你敢这么问我,是不是准备帮我?”
这个问题明明很重,为什么夫人的语气和上午问能不能帮他写作业一样轻佻。
他突然有点怕在后视镜里夫人琥珀色的眼睛,他不知道那里面等待他的是什么。
灰眼睛移开看向前方的限速路标,好像这样可以威胁胸膛别再狂跳,已经严重超速了。
嘴上还是那套说辞,“戈夫梅首席交代万事配合您”,好像这样就能给心脏踩下刹车。
灰眼睛不自觉地又挪回来,又挪开,又挪回来,看起来很忙碌的样子。
镜子里一直颦蹙的眉心一下子就被抚平了,安珀靠回椅背,看着窗外。
夕阳下夫人的发丝像火一样燃烧起来,稀疏树影的树影好久才来这张美貌的脸上打一次卡。
“反正我不喜欢莫勒维勒。以前就对我很不尊重,整天阴森森地看着我”。
“他是佩里格林的头号粉丝”,安珀脸上浮现了点不情不愿,勉勉强强地承认,“也就忠诚这一个优点”。
莫勒维勒是佩里格林的人。
佩里格林的人,佩里格林的事,佩里格林的一切,都是安珀过去生活里挥之不去的东西。
他不想再被过去纠缠了,眼睛只能往前看。
夫人不喜欢莫勒维勒,但认可了他的忠诚……
约尔修若有所思。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我在档案处的时候,莫勒维勒联系过我,帮忙走那些转移资产的程序”。
约尔修想,他又算谁的人呢?
夫人怎么不追问了?
灰眼睛又忐忑起来。是不是又说错了话。
他只是一个秘书,刚好被戈夫梅派来做遗嘱代理执行人而已。工作结束大概也就没有联系了,他应该恪守本分,不要想这些有的没的......
直到后座传来安珀的声音,“我好累了,约尔修,送我回酒店,东西你先看着,明天再说”。
车内,只剩安静的呼吸。
安珀闭着眼睛,车窗侧面的玻璃照出一个笑脸,心思别太好懂。
约尔修应了一声。
悬浮车拐入安可尼大道,橙黄与深灰在挡风玻璃上交错成跃动的音符,流畅地划过。
默默把车速放慢了一点,这样颠簸会少些,夫人能睡得安稳些。
酒店在大道的尽头,他们还有时间。
安卡尼大街的公寓里,约尔修坐在桌案前,面前是一份写到一半的汇报。
一周前他刚搬进来。
三室两厅,窗户朝南,楼层不算很高,从窗户望去,还能看到圣罗萨大教堂的尖顶,钟楼就在那安安静静地矗立着。
傍晚的薄暮里,能准时听到教堂的钟声,偶尔还能听到唱诗班排练时飘出来的管风琴声。
这个地方比他之前住的地方安静得多,没有接入空轨的轰鸣声,高楼中穿梭的人流,也没有行色匆匆的压迫感。
林肯大厦周边是商业区,高楼林立,人来人往,每个人占据一个齿轮的位置,被整台巨大的轮轴带动着旋转跳跃不得停歇。
搬进来那天,他站在窗边往外看了好一会儿。
这里是首都的古老的旧城区,街道是低矮石块砌筑的,建筑也大多保留着尖顶拱窗的传统风格,一些人家的墙面还会爬着些常春藤。
人行道上偶尔走过几个穿深色长袍的人。
这里靠近圣罗萨大教堂,是帝国最古老的教区之一,周边住着不少神职人员和虔诚的信徒。
很像他小时候住的地方。
他离开那已经快十年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莫名地怀旧起来。
把夫人送回酒店,他的遗产交接工作算告一段落,目前戈夫梅也还没有给他新的安排。
客厅里搬家公司送来的三个大转运箱。
一箱衣服和一些日用,一箱上学和工作期间的重要文件,第三箱其实只能算大一点的盒子,里面是几本书和一叠信件。
这些纸质的礼物,他都留着。
东西不算多,这就是他的全部家当。
把所有东西拆完归置好,约尔修发现最占地方的还是那堆从林肯大厦带过来的档案复印件。
他把它们按时间码在书架上,然后打开通讯器,开始给戈夫梅写汇报。
修修改改,删了又加,加了又删。
一写就写了两天,字斟句酌,明天再交不上就说不过去了。
约尔修的工作,主要是交出一份“信息合理”的汇报。
按理说春秋笔法这个活儿,其实是档案处的拿手好戏。
初稿那版他写了交割的完整流程,莫勒维勒在银行的态度,以及夫人和莫勒维勒的谈判。
但那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很多事情显然不是他一个秘书该介入的。
比如灵境模式……
他有点拿不准,这和戈夫梅交代的探口风任务并没有关系,而且看夫人的样子好像这也不是什么秘密。
又比如兰玉这个名字……
总之再谨慎也不为过,每一个细节都得反复推敲一遍,免得疏漏,还得逻辑完整,语言流畅。
如果他把这些东西放进汇报,戈夫梅和家族对安铂夫人的忌惮或许会被放到最大,认为代家主的权柄将由一个极度危险、无法掌控的凯瓦伦掌握。
但事实并非如此,他认为夫人或许有机会能被家族争取过来,至少保持中立。
那些保镖对萨尔肯来说,是一个积极的信号。
于是光屏上插入新的一段,继续写到,“莫勒维勒先生在交割过程中态度有所保留”。
停在这里,把光标移到句尾,又继续敲下去,“有部分资产未按主清单交割,涉及南城几处零散产权及加拉法沃广场的三间连铺。经交涉,双方达成一致,林德伯格先生同意放弃执行遗嘱第三条,夫人将以个人名义担保,首席为监督人”。
全是事实性陈述,这段应该没问题。
安铂夫人很敏锐,也很聪明,约尔修不认为他想完全站在萨尔肯的对立面。
他把“尤其应当考虑,夫人同现任博萨伦登侯爵是同父异母关系,他本人还有一个同父同母所出的alpha弟。”这一行消息删去。
换上“后续的信托执行,建议由联系家族信托协调关系”。
打完这一句正确的废话,光屏左上角的时间跳到1:00。
把稿子存好,他关掉通讯器,正好试用一下新购入的安神香薰。
打开衣柜里,夫人的那箱珠还在底层静静地躺着,被他用一块素色绒布裹起来放在大衣下面。
已经三天了,夫人一直没有联系他。
一个对接遗产的代执行人,做完该做的事,等待下一个指令就是了,他知道自己不该想太多。
但这样贵重的东西就这么放在他这间小公寓,实在不太安全,明天还是尽快交还夫人,至少得找夫人问清楚怎么处置。
发给维申科什小姐的消息,她一直没有回复。
明天再去一次,应该不会节奏太频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