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级遗孀[BO]》鱼鱼鹿鹿

21、沉默 人在尴尬的

　　柯文希酒店的大堂比温瑟旧一些，门廊的石柱上有几道细裂纹，但门口停着的悬浮车不输温瑟。

　　约尔修瞥了一眼车牌，有一辆是教廷的公务白牌。

　　上到顶层套房的时候，安珀正语音遥控杜莲摆放一些，.......看起来是玩具的东西。

　　顶层窗外，还能看到外环轨上的人造日星月星亘古不变的升起降落，为每一日的新剧开场。

　　“那个不对，阿丽娅要放在第二排，就是紫色那个，跟旁边的灰色的德莱特是一对的”。

　　安珀脸朝上，右手指尖挠着Ponomi的下巴，用下巴指点江山。

　　杜莲站在陈列架前，手里举着一个等身的限量版雕塑，面无表情地把它推到安珀指定的位置。

　　直通到屋顶的五层透明展架，旁边散落着一地防震泡沫和十几个拆封的转运箱。

　　约尔修提着公文包站在门口，敲了敲门框，没急着进去，视线先快速扫了一圈。

　　“夫人，首席派我向您汇报家主的遗产清单”。

　　展架上那些等身雕塑、陶瓷小人、各种包装盒里拆出来的配件，看起来都不是便宜货。

　　他有一半叫不出名字。

　　“约尔修先生！”

　　原本和小坡一起在软沙包上瘫饼的安珀跳起来，浅米色的茶几倒映出他凌乱的造型，连忙把散乱的发丝别到耳后，挽救一下。

　　Omega的耳朵尖尖有点泛红，内心戏很足，“怎么也没个信息素，丢死人了”。

　　“你来得正好。杜莲，你去找酒店经理把停车位确认一下”。抓起小猫就往空中一抛。

　　趁在场的两个Beta注意力都被空中滑翔游泳的小坡引走，安珀快速扫过Beta今天的装扮。

　　洛克威尔的皮鞋，薄底，踝部和鞋跟也没有不正常的距离，藏蓝西装裤包裹的腿，让视线游弋了好一会才抵达终点，接着是皮带，扎着有暗纹的孔蓝色衬衣，看用料剪裁都是同一家的作品。

　　不会是工作服吧，那萨尔肯家办的员工待遇还不错啊。

　　两条大臂鼓起，让衣料微微崩紧，使用臂钏留下勒痕透出印子，加分，左手自然下垂指节收拢，手掌好宽大，指甲干干净净，加大分。

　　……领带，颜色不是很喜欢，全是一个色系有点呆呆的，领口离脖子上的凸起还有一段距离，应该不会被钮扣硌牙……

　　确实是没有水分的优越身材。

　　总之，脸也很帅，是他喜欢的那款。

　　年轻的Omega脑子高刷起来速度很快。

　　杜莲搬运工被猫咪炸弹突袭，手忙脚乱地接住全身炸毛的ponomi，先是用谴责的目光盯着少爷。

　　然后同情地看了约尔修一眼，少爷要开始玩了，这个Beta秘书自求多福吧。

　　抱着还在抗议的ponomi往外走，顺手把客厅的房门带上。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公文包拉链的的声音刚刚响起，“你会开车吗?我是说悬浮驾驶许可”。

　　约尔修抬眼望去，人双腿并拢坐得乖乖的样子，正低着头摆弄手上一个小盒子。

　　夫人今天搭配的是一身灰紫色连体工装，看起来很有干活的气势，如果忽略他领口搭配的方结丝巾和腕子上挂着的鎏金缠丝手环，还有茶几上剩下的冰淇淋盒子的话。

　　“会”。万事以夫人为先。戈夫梅交代的。

　　“真羡慕你们这些成年人”。安珀鼻子拉得老长。

　　星域交通法规定需要年满21岁才能考取悬浮交通载具许可，15岁以上21岁以下的未成年人，只能申请引擎传动交通设备许可。

　　绿山庄园车库里的悬浮车反正是都便宜杜莲了，上午安珀刚体验了亡夫常用的加长款塞罗瓦悬浮车。

　　乘客体验不咋滴，反正安珀的原话是，“和传说时代笨重的大卡车没差”。

　　安珀从小几上拾起一张带车标的悬浮晶卡递给约尔修。

　　“莫勒维勒在林肯大街的伊索梅尔银行等我，佩林留了几个保险箱，你陪我去签字过户吧，杜莲要去安排停车场了，没人给我当司机”。

　　“好的，夫人”。

　　约尔修只犹豫了一个呼吸，路上应该也不影响汇报，吧？

　　刚接过启动器，安珀已经往门口走出一小段距离了。

　　夫人的步子比葬礼上轻快不少，他把公文包换到另一只手里，公文包还提在手里，莫名有点担心，自己今天怕是用不上它。

　　两个大跨步就了上去。

　　莫勒维勒发来的地址就在林肯大厦边上，刚从这里离开的约尔修兜了个圈子又回到了原点。

　　路不长，但悬浮车刚从停车场大门出来，夫人又改了主意，让他先开去法拉沃广场，说要尝尝克莱蒙特餐厅新出的季节限定玻璃气泡。

　　约尔修只有回答“好的”的份，夫人嘴里的新词每一个都踩在他的知识盲区，气泡水？还是某一道菜？

　　算了别问了，问了还得让夫人解释。

　　于是从上车到上路，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如果是杜莲开车的话，夫人会更开心一点吧，至少还能聊聊天。

　　法拉沃广场虽然和林肯大厦挨着，但是从安可尼大街过去就并不顺路，要走首都环城大道绕一圈才能到。

　　驾驶位上的约尔修无所事事，塞伦盖蒂系列是专为Alpha设计的商务款，车内空间非常宽敞，他都不需要缩背蜷腿就可以半倚靠在座位上睡觉。

　　约尔修十指交叉半交握着放在腿上，这是个培训过的标准姿势。

　　半开合半闭合，能很好的防止谈判对手通过微动作分析心理活动。

　　他提醒自己，这是公务行程，先陪夫人去银行签字过户，然后再汇报遗产清单。顺序很清楚，不需要想太多。

　　强迫自己把视线放在前方路面上，但后座传来的香水味让他没办法完全专心。

　　安珀接入镜像界的“家”，闪进最近大火的潮玩“丑萌堡”的镜像公共频道。

　　杜莲刚提醒他，阿莉娅和德莱特CP番外特别纪念电子戳记还有十五分钟就会投放，这次他一定要抢到！

　　设定好目的地悬浮车进入自动驾驶程序，约尔修根本无事可做，眼神只好装作很忙的样子观察四路，最后总是不经意地回到车内镜上。

　　试图在夫人“繁忙”地镜像界屏切投影中找到一个合适的间隙，好让自己完成本职汇报工作。

　　“约尔修先生，你有镜像界帐号的吧？”后座突然响起声音。

　　“哦”约尔修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盯着车内镜，“有的，夫人”。

　　话音刚落车载频射链接从正前方弹出来，约尔修抬起通讯器吸附住。

　　自动摄取生物指纹、虹膜、波频，三项核验均通过确认链上身份确认，眼前亮起光屏。

　　一方小小的空间在扁平的光屏中渲染出来。

　　入目之处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背景是灰蒙蒙的，没有窗户，墙上也空荡荡，四四方方的房间角落有一排置物架。

　　这就是他链上的“家”。

　　他上次打开还是去年冬天，为了核对一份家族信托的链上产权文件，花五分钟上来镜像界递交后，就再没有管过。

　　“我发送邀请啦！”

　　镜像界中的“家”也同步弹出一条语言消息自动播放。

　　一前一后两道声轨同时响起。

　　紧跟着下一条也到了，“你收到没有？”

　　约尔修观察了屏幕里的空间一圈，除了刚刚的两条语音提示，什么都没有。

　　“嗯？”安珀等了两秒，“你没开灵境诶”。

　　声音跳动的位置不再是身后，而是耳旁。

　　“什么？”

　　Omega从后座探过身，手臂搭在驾驶位的靠背，小小的下巴几乎要搁在Beta的肩膀上。

　　其实锁骨和肩骨间正好有个小窝，很适合盛放。

　　不过现在暂时只能放置姜红色的发丝，衣领支着手也还想分一杯羹。

　　没有方向可以遮掩，手最好不要收紧，但心脏已经紧紧缩成婴儿的样子。

　　肩膀僵住了，他能闻到安珀的洗发水味。和葬礼上他接住他时闻到的一样，是蜂蜜杏仁。

　　“你在设置里把灵境模式关掉了”。

　　下一秒主控界面浮钮弹出，“你没开过吗？默认是关闭的，得手动开一下”。

　　约尔修看着自己的主控版面在自动操作，眼花缭乱。

　　“我用车内频道帮你操作啦！”

　　然后界面闪了一下，整个“家”空间扭曲了一下。

　　车内的安珀消失了。

　　准确的说，是车里的一切都消失了。

　　规律的循环气流、座椅靠背的支撑感，窗外飞驰起来的马赛克色块。

　　五感对现实世界的感知像被人调低了频次，一层一层褪去。

　　先是嗅觉和味觉，一直环绕着的蜂蜜杏仁味散尽了。

　　然后听觉和触觉，衣料的包裹感、踩着底盘的脚感，耳廓上温热的气流，也越来越淡。

　　最后是视觉，眼球明明没有动，却感觉自己在瞳仁不受控的向上翻起，在全白的光斑中一直背转180度直视颅内，然后连光斑也暗淡下去。

　　一切归于虚无，连存在本身也无法感受到。

　　直到“存在”重新亮起，神经微电流闪烁，维度弯现弧度，心跳和呼吸重新占据质量和空间。

　　是什么？是“我”。

　　我是什么？寂静无声。

　　血管架起，涛涛流声涌动，内脏蠕动的声音好像也可以听到了。

　　我是什么？寂静无声。

　　什么在动，是手，是腿脚，是躯干。

　　我就是我。

　　约尔修站在他的“家”里。

　　光屏上看着没感觉，现在是看起来真像监狱，连窗户都没有。

　　他低头看见了自己的手，灰色的人形轮廓正在凝实，线条逐渐饱满，然后是更加细节的东西。

　　他抬头环顾四周，动动手指，弯曲伸直很流畅，指关节轻微的摩擦感与现实世界别无二致，指腹的旋涡非常清晰。

　　这里的空间有一股淡淡的水汽，就是梅雨季那种感觉。

　　应该是初始设定参数吧。

　　毛发的层理、皮肤的纹路，指甲上的月牙，手背上透出的或青或紫的血管。

　　连腮边那颗红肿的痘都出现了，他今早在照镜子时刚发现。

　　然后是衣料的颜色、编织的纤维、裤脚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粘上了一撮猫毛。

　　嗯？裤脚？他不是坐着吗，怎么在这是站着的。

　　试着往前走了一步，脚底的触感像踩在什么半流体的东西上面，既没有坚实的地面触感，也没有失去重力的漂浮感。

　　至于地板。好吧约尔修还没买过，实在分不出哪是天哪是地，前后左右上下内外在这好像都失去了意义。

　　他感觉自己确实移动了，靠家里那把可怜的桌子、椅子、和置物架作为参照，地上还是有影子的。

　　这里的线条不再是笔直的，而是曲线。

　　墙壁好像不管往哪个方向望去，都是无尽的延伸，如果只看眼前又是个简单的平面，也许是一根管子也说不定。

　　然后，除了他们四个之外的第五个“存在”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