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级遗孀[BO]》鱼鱼鹿鹿

18、冒昧 同事说我很

　　约尔修从悬浮车上下来的时候忍不住揉了揉肩，那里的肌肉硬得像铁板。

　　回到林肯大厦已经晚上十点多，一楼一片漆黑，只剩前台的五个时钟亮着点荧光勉强算“活”物。

　　随着脚步声走过，应急灯亮起。

　　两个Beta男性支着长腿在16层的电梯厅百无聊赖，大厦17层再往上就需要安保部门给予通行权限放行，即便两人有权限也需要等待换乘。

　　但这大晚上的，物业处的电梯调度员都下班了，只能联系值班的安保人员。

　　金斯顿靠在墙上，翻着通讯器。

　　他在看办公室附近的咖啡哪家能夜间外送，隔着升起的烟雾顺便多余一问他无欲无求的同事。

　　约尔修摇摇头。猩红在漆黑的显示屏亮起，又消失在垃圾桶上的碎石盘。

　　“增肌控制饮食？”肩膀撞了撞肩膀。

　　“哎说真的”，电梯侧面用力摁了一下，弹出一块仪容镜后视镜。

　　金斯顿调整了一下镜面角度，把身高相仿约尔修也囊括了进去，不禁欣赏起了同事的立体的侧脸。

　　“你和21层那个Omega实习生到底有没有进展？”

　　林肯大厦的21-24层，是伊索梅尔集团驻首都的办事处，总部设在帝国南部的开发特区奥泽尼姆。

　　约尔修脑子里一下闪过好几张脸，不知道金斯顿说的哪一个，不过这不重要。

　　约尔修斜睨他，“你们法务部的季度汇报都准备好了？”

　　“别转移话题”，金斯顿一噎，不满地抗议。

　　“季度汇报那种事务性的工作，往后放放怎么了，家主都没了，天塌下来也得往后排”。

　　“那你什么时候能交？”

　　法务部和档案室在合规业务上有交叉，往常都是金斯顿那边先做，做完流转给档案室。

　　虽然也是真的在催，约尔修这么说主要还是为了堵金斯顿的嘴。

　　这家伙一聊起Omega就没完，能扯半小时不带重样的。

　　“喂喂约尔修。我说正经的”，金斯顿拍了他的肩膀一下。

　　“那个实习生，是赫德里斯家的Omega，就算玩玩露水情缘，对我们这种人来说也百利无一害嘛”。

　　稍微回忆一下，约尔修知道他说的是谁了，不过印象中那个实习生他好像就见过两次。

　　一次是早高峰在电梯里，对方抱着一摞文件夹挤在角落，看文件盒是送去28层的，他就帮她带上去了。

　　还有一次是午休，对方好像独自坐在12楼的露天休息区看电影，还是他单方面看到人家而已，招呼都没打。

　　所以……他们拢共好像就说过一句话而已，金斯顿从哪里听来的他们有“进展”？

　　“哪有百利？”

　　Omega都是Alpha的所有物，类O的Beta也基本被普通A分完了。

　　Beta和Omega结合，简直是天方夜谭。

　　入职那天后，他就很少考虑这些了。

　　“这你就不懂了吧”。

　　金斯顿看着自己这个天赋而不自知的同事，坚持要给他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类A的Beta，这个类型在婚育市场是底层中的底层。

　　但换个赛道，不输Alpha的形体，驯化良好的服务性，扎实的工作和收入，再加上一张出众的脸庞，在贵族Omega的情人市场上就很有风流的资本了。

　　约尔修皱了皱眉，金斯顿太理所当然了。

　　而且他连法定婚龄都还没到，现在就想这个问题还太早。

　　金斯顿的桃花就一向不少，以他资深的阅历来看，约尔修这款受欢迎程度不输自己，无非是贵族小o们口味的问题罢了。

　　说到这个金斯顿来劲了，往前探了探身。

　　“你想啊，上三爵家的Omega，哪怕是私生子，能继承的东西漏一点出来，都够你少干五十年了，你天天给家族清点资产，哪有一分钱是咱们的”。

　　Omega即便是私生子或平民，所能继承到的财富和地位都比Beta要高得多。

　　明明人均智商寿命都超过200的Beta群体，是经济、医疗、教育、科技等领域的支柱，却总是Alpha控制一切，Omega享受一切。

　　“Beta在这个世界，只是奉献自己，维持社会运转的工蜂罢了”，金斯顿扯扯领带做了总结。

　　工蜂。

　　约尔修没说话，他早知道这个比喻。

　　入职办公室的第一天，人事手续办完，克劳伯给他的欢迎语就是这个

　　“欢迎加入工蜂大家庭”。

　　看样子金斯顿是睡好了不会放过他的耳朵，“你法务部上季度汇报我看过，伊索梅尔商业银行有两笔交叉注资备案”。

　　镜子里的帅脸笑容凝固了。

　　“其中有一笔合规意见，你签的字，那笔钱的流向和批复文件对不上”。

　　约尔修声音平平的，“你想好季度汇报的时候，怎么和家族私人银行那边交代了？”

　　金斯顿做了个拉链的动作，吐槽道，“你这人无欲无求的，真没劲”。

　　他知道约尔修没打算把这事捅出去。

　　约尔修拿起通讯器，重新打开工作模式，翻到那份审计说明。

　　金斯顿安静了没两分钟，又憋不住了，“行行行，工作工作。那你搬家的事到底怎么说，安可尼大街那个房子？”

　　“再说”心底忍不住思考人生，金斯顿这个大喇叭花性格到底是怎么进的法务部，还一呆就是二十多年。

　　不，也许二十多年还没从秘书的位置升上去是有原因的。

　　“再说什么再说，你都说了一个月了”。

　　金斯顿又凑上来，和往常一样好哥俩似得勾肩搭背。

　　“那个房东真是我以前老同学，十多年老交情了，要不是升职去殖民星常驻，还不会着急出手呢，价格好说。你不是嫌现在住得离办公室太近，上班不见同事下班见吗，安可尼大街清净的很呐！”

　　他确实想搬，离得越远越好，至少下班别再让他闻到档案处那股纸浆被激光灼烧后的焦糊味了。

　　安可尼大街在小文森城的另一边，隔壁就是首都圣罗萨大教堂和政府机关区。

　　“帮我介绍”。

　　“那就老规矩？”

　　约尔修知道金斯顿不会没事提什么实习生，让他顺手解决一下也没什么，这家伙完全是个猎艳的老手。

　　虽然风流，但口碑还行，过往都是好聚好散的，能不能追到手，就不在他考虑的范畴了。

　　随即在通讯器上切换到休闲模式，转了一个很火的音乐节链接过去。

　　这就是成了。

　　金斯顿嘴角拉开一个大大的弧度，掏出通讯器噼里啪啦发消息。

　　然后掏出了一只口喷，开始做形象管理，一股蜂蜜味从背后传来。

　　显示屏上的数字停在30的位置，约尔修迈出电梯的脚步一顿，蜂蜜的甜香和室内的杏美人香氛在呼吸道深处交缠起来。

　　让人吸完一口想再吸一口。

　　头向右一侧，空气循环器淡黄色的液体里插着一只郁金香样式的散香器，看起来是物业刚更换的新品。

　　“口喷是哪一家的？”。

　　约尔修和他搭伙两年，金斯顿第一次见这家伙主动表露兴趣，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克莱蒙特家寄给接待处的试用。怎么了？”

　　“没什么？”

　　又问，“还有剩的吗？”

　　淡色的眉毛做个好几个连续跳高，“有有有，正好多要了个套盒，还没拆封，一会拿去你办公室”。

　　湛蓝的眼珠滚动起来，全是新奇，“你什么时候开始在意这些了？”

　　约尔修没回答。

　　他总不能说，觉得今天葬礼上夫人那款香水很好闻，他想找一款气味接近的，至少让鼻腔里那股不属于自己的味道别再一直缠着他。

　　这太僭越也太冒昧了。

　　“明天见”。电梯门合上了。

　　30层走廊的灯随着脚步声逐一亮起，一层楼里只有纸张摩挲的沙沙声。

　　打开套盒，XPE植绒里嵌着12支小瓶。

　　回头看了一眼那朵散香器，只有空气循环器在低低嗡鸣。

　　把黄色的3支拿出来放进裤袋，摸到烟盒，抽一支叼在嘴上。

　　滤嘴在牙齿间被咬出一排浅浅的牙印，他从前年开始抽的。

　　说实话他并不喜欢肺里那种浑浊的感觉，那股烟味能一直熏到脑子里去，和纸糊味没大差。

　　所以他多数只是叼着，没点燃的叶子味，还能接受，等滤嘴咬烂了，他就扔了。

　　金斯顿说过他一点品味没有还暴殄天物，倒也不算错。

　　桌面上是盖好章的备案文件，戈夫梅让这个备案照常通过，还差约尔修的签字。

　　笔尖一点一点，迟迟没有落下。

　　他在想侯爵的遗嘱，葬礼上身为贴身助理的莫勒维勒居然没出现。

　　虽然平时他们也不怎么接触，但遗嘱执行各种析出也联系不上，实在奇怪。

　　按理说，家主的葬礼，他怎么也该从头到尾盯着吧？

　　一共就五条内容的遗嘱，最后一条还是指定莫勒维勒的执行人身份，可见家主对他的信任，而这段时间莫勒维勒直接一整个人就消失了。

　　除了弗朗索瓦和戈夫梅，28层的秘书一个都联系不上他。

　　除非……莫勒维勒早知道遗嘱执行会有变动。

　　他在脑子里排了一下序，葬礼之前莫勒维勒已经接触了法务部和档案处，也有可能是在接触金斯顿和他，下一个会是谁呢？为什么要接触他们？

　　中间缺失的线索太多，暂时无法推知全貌，不过水底的冰山总会浮出水面。

　　烟叶味感觉也没有以前提神了，约尔修把公文包扣好，没点的烟进了垃圾桶，准备下班。

　　窗外高楼灯火在夜色里连成一片，每一扇亮着的窗户后面，都是一个还没下班的Bet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