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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富公 老公走后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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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立星区区时6:17,珀鲁斯联合艺术研究院旁边的美禄壹号17幢住宅。
这是一栋带庭院的独栋小楼,外墙爬着半墙的常春藤,门廊下丢着几个没拆的快递箱。
杜莲输入指纹刷开了大门,锁芯弹开的声音在清晨的安静里格外响亮。
穿过客厅直奔二楼主卧,没人。
又打开了旁边了的娱乐室,还是没人。
从窗户望下去,下面是庭院,动静之大惊醒了在庭院晒太阳的Ponomi。
喵~,竖着金光闪闪超级蓬松大尾巴穿过客厅,看着姨姨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跑下一楼。
嘀,一楼客房打开了。
晨光从没拉严的缝隙里钻进来,照在地板上那堆衣服裤子鞋子颈带玎玎珰珰,酒气很重。
床头柜上摆着三四个空杯,杯壁上留着干掉的泡沫圈。
丝质衬衫挂在落地灯的灯罩上,袖口还沾着不知道是酒液还是什么的深色痕迹。
床上卷起的丝被轻飘飘的,杜莲单手一把掀起,荡在空中。
“少爷快起来,凯瓦伦传来消息,萨尔肯侯爵出事了,我们得马上回主星去”。
床上姜红色的长发毛毛躁躁缠作一团,只露出一个乱蓬蓬的后脑勺和一小截后颈。
腺体贴显然已经超过了使用时长,要掉不掉挂在后颈。
安珀翻了个身,呢喃“不想上课啊.....科林教授那能不能帮我请假....”
“清醒一点扬塔尔,萨尔肯的家主要死了”
Beta女性一把将床上的Omega薅起来。
少爷肯定又玩了个通宵。
“什么,那个Omega来找我索赔了吗?”安珀还在梦里,眼前只见一只铁巴掌就要扇来。
“你还知道你干的好事!昨晚把人推进泳池,全烤瓷保持器都打歪了!”
“唔我好困,你让他去找格里芬修一下嘛,账单寄给我,格里芬技术很好的,就是贵贵的.....”
Omega双臂交叉护住脑袋,打人可不能打脸,还沉浸在昨日小剧场。
止不住地打哈欠,脑袋后仰,眼看就要倒回床上。
“扬塔尔不能睡,萨尔肯侯爵交通事故,医院下弥留期通知了”。
顾不上昨夜的插曲,杜莲拍拍安珀的脸试图让他清醒一点,一下子就泛起两片粉红。
“格里芬要死掉了嘛,那我的医疗账单是不是可以也赖掉.......”。
没办法了。只能出绝招了。杜莲抓住他的肩膀开始狂摇。
“不是格里芬!不是牙医!是你老公要死了!佩里格林·萨尔肯侯爵要死了!快醒醒,你要当寡妇了!”
安珀感觉自己好像又做了一个梦,梦里自己的脑袋变成了一颗挂在枝头的大葡萄,吧唧一下就要回归了大地母亲的怀抱。
天上飘来一朵云,还是个东星域的光头僧人。
唔一定是昨天星际文化鉴赏史讨论的那件袈裟在乱入。
大光头在另一朵棉花糖上扯了扯,捏了几下变出一个铃铛,咣咣就开始敲,一边敲一边念,“你老公死了你老公死了你老公死了......”。
魔音贯耳,Omega少爷矜贵的眼皮子终于不打架了,琥珀色瞳孔愣愣地看着天花板。
我是在做梦吧?啊?佩里格林那个老东西真的,死了?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杜莲送了一口气,等着少爷的下一步动作。
等了五秒,又等了五秒,房间很安静,两颗心扑通扑通跳越跳越快。
“字面意思是什么意思”。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是始祖母亲眷顾他了吗?
琥珀色的瞳孔在晨光里像被水洗过的金色琉璃珠,越来越亮。
“字面意思就是......”,她干脆打开通讯器,把凯瓦伦法务团队起草和提请的制件调出来,直接翻到最下面的结论,“你要变成富公了”。
电子文件的抬头是帝国法庭的制样,最后一页则是金槟医院的医疗结论:“确认萨尔肯·佩里格林抢救无效,进入弥留期”。
下一行是帝国法庭的判决。“支持佩里格林·萨尔肯的合法配偶安珀·凯瓦伦自动代持其名下全部合法权益”。
字样上盖着帝国法庭的电子戳记。
全部手续,只差安珀本人回去签署正式的纸质文件。
“通知索兰叔叔了吗?”
床上的人捏着通讯器,似乎还有点不知所措。
“萨尔肯家族办公室的首席已经在金槟医院了,他在等你”。
“杜莲怎么办,我现在是个寡妇了,真是太悲惨了!”
安珀双手猛的捂住脸,长发垂着。
杜莲面无表情揭穿他“少爷你的嘴角在动”。
“我那是悲伤过度,需要购买一座医院才能好”。安珀已经一溜烟冲进浴室了。
声音透过水声飘出,“杜莲帮我找找那套门罗家的黑色套装,领口镶珍珠那套。佩里格林喜欢我穿那件!”
水声哗啦啦地响起,正好掩去外面Ponomi被抓进登舱包的尖叫。
浴室里的人对着镜子练习了好多次,直到眼睑垂下的弧度已经完美就位,悲痛随着水汽蔓延到脸上,才满意地拧开水龙头。
杜莲站在客房中央,看着满地凌乱的衣物,也不像往常一样叹气了。动力满满地收拾起来。
她去三楼衣帽间取下那套黑色套装,抱在怀里等在门外。
十几分钟后,水声停了,门被推开。
安珀走了出来,姜红色的长发已经规矩地拢在脑后,换上那套点缀着珍珠的黑色套装。
脸上找不到任何宿醉的痕迹,眉心轻轻树起一道浅淡的纹路,睫毛上挂着散不开的水汽,眼底与嘴角的弧度都透着标准的哀弱与茫然。
不需要再多言语,杜莲走上前,帮他系上厚厚的绒布颈带。
安珀一边往外走,一边系着袖口的扣子,语气中还没完全压下那股雀跃。“对了,昨晚那个Omega,晚点记得结一下赔偿,别真让人家找上门”。
“当然”。杜莲低头看着自己拿着猫包的手,也满意地压下唇角。
伦萨区时15:47。
伦萨主星,首都大文森城,金槟医院ICU区。
这里的走廊很长。
长到护士领着安珀来到尽头的家属等候区时,他的鞋跟在地面回响了144下。
戈夫梅坐在深棕的沙发上,灰白的头发一丝不苟,不细看就还是壮年的样子。
右眼上戴着惯用的无框镜片,膝上是一叠纸质文件,颜色是医疗通知单专用的浅灰。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安珀夫人”。
烟蓝色眼瞳闪过一瞬恍惚,仿佛回到了几十年前的校园。
敛去多余的情绪,这种时刻他不能犹豫,萨尔肯的利益面前,安珀毕竟是一个凯瓦伦。
戈夫梅站起来,向主母微微欠身,不远处在和主治医生说话的莫勒维勒也转过身来行礼。
“侯爵夫人,请节哀。萨尔肯侯爵于今日15:23确认死于多器官严重损伤”。
主任医生走过来,是个Beta,脸上的表情是医护人员常年面见死亡所特有那种,平静。
“腺体团队刚刚已经进去了”,莫勒维勒在旁边补充。
腺体摘取。
贵族Alpha确认进入弥留期后,家族就会准备信息素腺体摘除保存,一经确认死亡就会马上开始手术。
取下的腺体会马上放进医疗箱,最终的归宿是家族档案馆。
门开了,“萨尔肯侯爵夫人”,两个个身穿深色正装的Alpha一前一后进来。
为首那个身着黑金制服,胸前佩戴着铜制徽章,徽章上狮子的眼睛亮起红光,显然正在工作中。
是帝国法庭的书记官,后面的则是是凯瓦伦派来的律师,代表他的Alpha长兄,雷吉·凯瓦伦,现任博萨伦登侯爵行使自己的法律权利。
书记官打开手里提着的黑色的保险文件包,取出一份文件,翻到最后一页递过去。
“这是佩里格林·萨尔肯权益代持的公证文书,请您确认签字”。
文件不用看。跃迁回来的路上,杜莲已经和凯瓦伦的法务团队核对过三遍了。
安珀接过特制笔,签上名字。公民通讯器检测到体征讯号消失,自动上传生命安全系统。帝国法庭自动判决是否进入代持程序,直到死者本人全部权益继承分割交接完毕。
也就是说,这份代持公证书,实际上在签发电子文件那一刻起,就已经生效了。
戈夫梅久久凝视着随着安珀手指间移动的签字笔,如果夫人能够与雷吉割席......
纸质文件一式三份,书记官递给安珀一份,戈夫梅一份,放回公文包一份。
安珀没有躲开他的视线,戈夫梅烟蓝色眼瞳里的东西很复杂,他读不懂。
“索兰叔叔.....”,声音里不自觉流露出脆弱和依赖。
“夫人,叫我戈夫梅就好,您已经是萨尔肯的代家主了”。戈夫梅接过文件示意莫勒维勒。
安珀只能看见对方镜片反射出的白光,心下明了了。
这位曾经会摸着他的头叫他小名的索兰叔叔,会给他带糖果的索兰叔叔,终究是不在了。
眼眶里蓄起一层水光,他也分不清到底是因为什么。
悲痛的寡妇与忠耿的家臣,彼此都知道,对方已不是当年故人。
一旁的Alpha取出一份复制件递给安珀。
“佩林的遗嘱,我和莫勒维勒代书公证。您和元老会都确认过后,就会随家主离世的消息一同在家族联合会发布”。戈夫梅低下脸,不让别人看见,也不让自己看见。
“后面那些条款,我还需要时间消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