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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刘梦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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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梦雅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青白交加,指着谢知渊的手都在抖。
刘梦雅:“你越大越没规矩!我辛辛苦苦带你,你就这么跟我说话?”
她满心都是被当众顶撞的羞恼,半分没看儿子脸上通红刺眼的巴掌印,半分没琢磨他话里藏了多久的委屈,只一心想着赶紧脱身,不想在学校丢人。
谢知渊看着她这副满眼只有自己颜面、毫无半分心疼的模样,心口最后一点温热彻底凉透。脸颊的痛感火辣辣的,远不及心底的寒凉刺骨。他收起了所有嘲弄的笑,眼神死寂又平静,没有赌气,没有嘶吼,声音低沉得发哑。
谢知渊:“如果是这样,那你把我送回我爸那吧。”
一句话,瞬间让暴怒的刘梦雅彻底怔住。
办公室瞬间死寂。
谢知渊抬眼直直看着她,眼底是少年彻底失望后的漠然:“你嫌我惹事,嫌我累赘,嫌我耽误你谈恋爱、耽误你过好日子。既然我这么碍眼,没必要勉强带我。”
“我爸那边再怎么样,至少不会不分青红皂白打我,不会永远只信别人的一面之词,从来不听我解释。”
他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却透着说不出的单薄狼狈,脸上的红印格外刺眼。
谢知渊:“以后我的事,不用你管。我也不会再给你添麻烦、再让你丢人。送我走,就当成全你。”
刘梦雅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被他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所有的怒火都变成了难堪和慌乱。她没想到一向叛逆桀骜、只会硬刚的儿子,会说出这种放弃妥协的话。
一旁的班主任彻底失语,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再也说不出半句批评教育的话。
门外拐角,陆璟彦死死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喉间一阵发紧。
他看着那个素来嚣张跋扈、天不怕地不怕的谢知渊,此刻被最亲的人伤得溃不成军,却还要硬撑着体面放手,心口密密麻麻的疼,愧疚几乎将他彻底淹没。
办公室里静得可怕,刘梦雅还陷在震惊里,嘴唇哆嗦着,一时找不到话反驳。
谢知渊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脸颊的掌印依旧灼眼,声音低沉,带着积攒许久的失望。
谢知渊:“我以为你离婚之后,是打算好好生活了,结果是更差劲了。”
刘梦雅猛地回神,火气再次翻涌上来。
刘梦雅:“我差劲?我每天累死累活赚钱养家,你凭什么这么评价我?”
谢知渊:“好好生活不是只顾着你自己,不是不问缘由抬手就打我,不是一出了事只想快点脱身。”
他的声音没有拔高,却字字清晰。往日里那股校霸的锋芒褪去大半,只剩下沉沉的疲惫。
谢知渊:“我可以接受你有新的生活,可我不能接受,在你心里我永远只是个拖后腿的麻烦。不分是非,不听解释,上来就是一巴掌。”
班主任站在一旁,沉默着,完全插不上话。
刘梦雅被戳中心事,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恼羞成怒。
刘梦雅:“那是因为你总惹事!你要是安分一点,我用得着这样吗?”
谢知渊淡淡扯了下嘴角,没有笑意:“今天这事,是别人造谣污蔑我在先。你连来龙去脉都不肯听,就认定错全在我。”
门外的陆璟彦静静站着,指尖深深掐进掌心。他看着谢知渊故作镇定的模样,清楚看见少年眼底藏着的委屈,心里沉甸甸的。
刘梦雅深呼吸几次,强行压下情绪,看向班主任。
刘梦雅:“老师,这件事我回去会好好和他谈。学校这边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她不愿继续和谢知渊对峙,只想尽快结束这场难堪的谈话。
谢知渊看着她逃避的样子,不再多说,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松开。争辩已经没有意义,说再多,对方也听不进去。
谢知渊看着刘梦雅刻意回避、转头对着老师客套的模样,压在心底多年的怒火,一瞬间冲破所有克制,尽数翻涌上来。方才还平静低沉的嗓音骤然拔高,带着积压许久的酸涩与愤懑。
谢知渊:“别跟老师装样子了!以前不是这样的,是离婚之后才变的!”
他胸口剧烈起伏,脸上的巴掌印还鲜红刺眼,往日里那股漫不经心的校霸气场,此刻尽数化作汹涌的怒意。
谢知渊:“小时候你对我很好,什么事都会耐心听我讲。可自从你交了新男朋友,又生了小孩之后,一切全都变了。家里所有心思都放在那个小孩子身上,我就成了多余的那个。”
谢知渊:“我受了委屈回家跟你说,你只会嫌我不懂事、嫌我争宠。别人欺负我,你只会劝我忍让,让我别打扰你的新生活。我一直安慰自己,离婚之后你想好好过日子,我尽量不给你添乱。可到头来呢?只要旁人告一状,你不问缘由,抬手就能打我。在你眼里,我是不是永远只会惹麻烦,永远不值得被相信?”
刘梦雅被他突如其来爆发的情绪震慑住,下意识后退半步,脸色难看。
刘梦雅:“你……你怎么能这么跟我说话!我是你妈!”
谢知渊冷笑一声,眼底泛着红,却强忍着没有掉眼泪:“妈?曾经是。有当妈的不分青红皂白,当众在办公室扇自己孩子一巴掌的吗?我盼着你好好生活,不是让你把所有不顺心,全都撒在我身上。”
一旁的班主任愣在原地,完全没想到这一场叫家长,会扯出母子之间积攒多年的矛盾,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劝解。
办公室门外,陆璟彦靠在墙壁上,心脏狠狠抽痛。他听着谢知渊压抑多年的控诉,看着少年强撑着不肯示弱的模样,指尖深深掐进掌心。他从来不知道,看起来无所畏惧的谢知渊,曾经拥有过母亲全部的温柔,只是这份偏爱,后来分给了另一个孩子,再也不属于他。
刘梦雅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又羞又恼,声音都在发抖。
刘梦雅:“你非要把事情闹得这么难堪吗?”
谢知渊直视她,字字铿锵:“难堪的从来不是我。是曾经被你放在心尖上的我,慢慢变成了你眼里碍事的累赘。”
谢知渊眼底红意翻涌,语气又冷又哑,带着极致的嘲讽:“到底是谁在闹?”
他盯着脸色惨白的刘梦雅,脸上清晰的巴掌印格外刺眼,字字句句都是憋了数年的委屈与不甘。
谢知渊:“我安安静静待在学校,是别人无中生有造谣我,是别人嘴碎挑衅在先。我被逼得忍无可忍才动手,从头到尾我没主动惹任何事。”
谢知渊:“是你!不分青红皂白冲进办公室,不问前因后果,当着老师的面抬手打我!是你把事情闹得难堪,是你非要揪着我定罪!”
他声音微微发颤,却依旧挺直脊背,不肯示弱。
谢知渊:“小时候你把我宠上天,我记着你的好。所以你离婚、你谈恋爱、你生了新的孩子,我从来没闹过一句,从来没拖过你半点后腿。我乖乖听话,尽量懂事,就想让你过得安稳。”
谢知渊:“可你是怎么对我的?有了新的家庭、新的牵绊,就彻底把我抛在脑后。我的委屈你不听,我的清白你不信,别人三言两语,就抵得过我这么多年的安分!”
刘梦雅被他怼得哑口无言,脸上又臊又愧,眼眶莫名发红,却依旧拉不下半点道歉的脸面。
刘梦雅:“我只是……只是不想你学坏!我为了你好!”
谢知渊嗤笑一声,笑意凉得刺骨:“为我好?把我当多余的累赘,不问是非打骂我,忙着讨好你的新生活、你的新孩子,这就是你所谓的为我好?”
办公室里死寂无声,老师全程沉默,再也说不出一句教育的话。
门外的陆璟彦喉咙彻底发紧,鼻尖酸涩得厉害。看着那个向来嚣张桀骜、从不知低头的少年,此刻剖白所有隐忍,将心底最痛的伤口摊开,心疼得快要喘不过气。
谢知渊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翻涌的怒火骤然尽数压平,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疲惫。脸上的红印依旧滚烫,可他眼里的倔强、委屈、怒意全都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一片彻骨的平静。
他看着脸色狼狈难堪、依旧不肯认错的刘梦雅,声音低沉又淡漠,彻底没了争执的力气。
谢知渊:“就这样吧。”
谢知渊:“离开你,我还有我爸,还有陆璟彦。”
短短一句话,轻轻落下,却彻底斩断了最后一丝牵绊。
他不再奢求她的理解,不再贪恋小时候仅剩的温柔回忆,也不再纠结她偏心的新生活。从前他还会偷偷难过,会奢望妈妈能回头看看他,可这一巴掌,彻底打醒了他。
谢知渊:“你有你的新生活,你的新家人,你的新日子。我不掺和,也不羡慕。从今往后,我不用你管,也不用你假惺惺的为我好。”
刘梦雅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彻底冷淡的儿子。那个从前会闹会犟、会跟她赌气的谢知渊,此刻平静得让她心慌。
刘梦雅:“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非要跟我划清界限?”
谢知渊垂眸,语气淡得没有一丝波澜:“是你先不要我的。”
说完,他不再看她一眼,也不再理会一旁错愕的老师。抬手随意揉了揉微乱的头发,挺直脊背,转身就走出了办公室。
门外,一直静静伫立的陆璟彦直直望着他。
看着他脸上刺眼的巴掌印,看着他眼底空空落落的荒芜,心脏狠狠揪疼。
谢知渊走出办公室的瞬间,视线猝不及防撞进陆璟彦温柔又担忧的眼眸里。
方才在母亲面前硬撑的所有坚强,在看见这双眼睛的那一刻,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