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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阴 好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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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离开了学校,迎来的短暂假期,下定决心的,一定不能躺在床上什么都不做!
“唉……”一躺躺到十一点半,易芑必须谴责自己如此放纵的生活。
——“你昨天不是说今天八点半起来肝作业吗,盯……”
——“反正傅爷爷和宋奶奶带着傅熙源去走亲戚了,干脆再睡半个小时凑个整数呗。”
——“你都睡醒了很敢一个人待着啊?”
那必然是——不敢!
易芑麻溜套上衣服,捎上晾衣架倒数三二一准备冲出房间。
三——
二——
“你好,方便吗?”一个人冲出去万一真遇见不测了都没人听见他的遗言,还是给晏暄发个信息保险点儿。
易芑发出去才想起来晏暄这个点应该正忙得昏头转向,不是在翻山越岭找祖宗就是厨房“火拼”,也有可能在牵制熊孩子,说不定正在被监视着写作业,被亲戚拉着说教也不是没有……
“有空。干嘛,想我啦~”
竟然回了!
“滚,把你这个恶心的表情包撤回。”易芑八百年也想不到会有人比他更抽象,更想不到晏暄是这种抽象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多不好意思的,“不是什么事,就问问你有空没。”
“没事啊,有空,没有你的日子心也空空的。”
“喂!”
“我爸妈他们走爷爷奶奶那边的亲戚去了,我现在一个人,一个人在家,没事干。”看着字都能浮想对面那人的笑颜,没办法晏暄一直嘻嘻哈哈的。
“诶,有人哭了。”
“啊?我去看看……是邻居家的。”
“呵呵呵呵。”偷师的人可不止晏暄,他之前用这招诈易芑,易芑也得找机会展示成果。
“我在外婆家,带小孩,大人上山烧纸去了。”承认够快、道歉够诚,再哄一哄乃晏暄对待易芑之特杀。
“哦好吧,那你先忙。”易芑坐在床边,手机一甩,顺手拿起床头柜的练习册,一页一页卷进书沟,卡紧,对整齐,瞥了眼手机,消息栏为空。
“啊啊啊啊傻逼吧!”要是在寝室他就像一只鬣狗大口大口地撕咬枕头了,反正是自己洗,现在扑棱两下,泄气,然后滑下床跪着,“怎么能被别人牵着走啊,脑子瓦特了吧!”
正在检讨中,视频电话打了过来。
“喂?我现在有空啦,都安排好了,看电视的看电视,睡觉的一堆,玩玩具的一堆,打游戏的一堆,九班晏暄,每时每刻,为您服务!”哎呀呀,怎么把摄像头按床上啊,易芑趴在床边鼓着半边脸颊的模样,他都没来得及截屏。
“傻逼。”
“唉,伤心,我历经九九八十一难来见你,引来的不是欢迎竟然是辱骂,世界本就是如此无情……”本来就是为了吸引易芑注意才说这些,易芑没反应,那搞这些也没什么意思。
晏暄有些慌乱的,易芑应该早就让他别乱学的,却等他抽完风都没吭气。
晏暄最不在乎的就是认错,但道歉的对象是他在意的人,“你怎么了,不舒服还是在生我的气啊。对不起嘛,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是真能抽空才怎么说,现在也是,不信我带你去外面看……”
“谁关心你干什么啊。”
还是第一次听易芑说这话,心口被戳了个孔,悄悄往外泄气。
“傻逼草!不是说你!”易芑今天已经骂了自己三次傻逼了,自个儿出了问题,把气撒别人身上,最窝囊了,“刚刚也不是说你,对不起啊。”
“诶~虽然你是草但也没有叫傻逼草的吧……易芑?”
手机屏幕恍然清晰,晏暄一眼就看见易芑泛红的脸。
“你不舒服吗?我来找你!”没事了,漏气的地方补回来了。
易芑模样并不女相也非硬朗派,正当时的稚气中和棱角,笑起来时脸圆圆的。晏暄没亲眼见过那副世界名画,但已经可以笃定,至少在他的世界里,画没有身旁的人美丽,神秘也不及!他不会过度在意一个人的长相,见多了也就习惯了,易芑便是那个意外——世界每一刻都在变幻,你是看不够的,于是想方设法记录每一瞬间,不论是摄影还是文字,久而久之,视线舍不得分离。
每一处变化都使人沦陷,没有理智一说地沉沦。
“不用不用,你忙你的。”易芑告诉他发消息的目的,成功转移话题。
他脸皮比纸还薄,也很苦恼怎么掩盖。
“其实我可以来找你的。”就差一个理由。
“不用!”易芑必须要几天分别进行全过程冷静复盘,“那我们速战速决,三二一开门。”
“开!”
什么都没有,多余的担心。
晏暄果然不说实话,屋子还没转悠完他就被家里人喊走了。挂视频时,恨不得跪下来道歉。
“我生气干什么?你快去吧,清明节我受不起。”空荡的坝子、阴暗的房间、骚动的竹林、朦胧的炮响、无处可寻的猫叫以及阵痛的胃。
一觉睡到大中午,饿了自然不舒服。
厨房没有开灯,桌上留了饭。屋里黑暗深邃,易芑凝视越久,眼睛越花,幻想越清晰,心里越犯怵。
“嗯……他们应该下午就回来了吧。”心理他控制不了,生理还不行吗。反正之前两天吃不下饭都没事,要不是晏暄他都不会吃早饭。
怎么又想到他了……干嘛啊这死脑子。
不得劲不得劲,摸鱼倒是想不起害怕了,但晏暄在他笔下多了好几种形态。
“阔以阔以,我高考完也留个长头发去。”到时候整俩古风小生出来……脑子一快又演了部偶像剧。
锁好门,窝回房间,产点清明粮,听见雨声,站起来即兴作首打油诗,想到相隔不远的人们,在坠入回忆前倒回床上,抓紧记录刚才灵光一现的曲调。
与从前的日子重合了——这才是他的日常,独来独往,思绪也是。
摩托车的轰鸣打翻了比较今昔的天平,没时间纠结什么是对的了,吃饭最重要。
易芑连作伪证的机会都没有,桌上的饭菜纹丝不动,老人家一看,以为是易芑不喜欢吃这类菜,转身进厨房准备再下碗面给他。
承认自己不敢进来吃饭和将计就计说不爱吃,易芑选不了一点。
他想出的最优解是抢先一步进厨房热饭热菜。
起效了,那就好。又是被自己的聪明才智惊艳的一天……半天。
傅熙源还揣了战利品回来,鼓鼓囊囊的口袋变出五彩缤纷糖果。傅熙源太乖了 ,乖到易芑打破他那几百年没动静的空间炫耀。
人吃饱了就闲,趁清明的雨还没落下,白日未央,他一时兴起动身去见老朋友。
黄葛树——现在看来也不是什么百年古木,就比他高那么二三四个自己。这里离傅家也有些距离,唯一方便来往的,红旗村只有他的家……他住过的老房子。
那时埋在树下的信最久需要等两个月才能刷新,现在更远了,就连这棵老树易芑也与它颇生分,却是和晏暄缘分不减。
没错,易芑又在这儿“偶遇”晏暄了。
“神奇的命运,这里是什么重生点吗,除了学校和宿舍咱每次都是……”比喜悦来得更猛烈的是对方掉下的眼泪。
这是什么冤冤相报何时了吗?上午欠的下午还!
易芑啥都不知道啊,不是他干的吧……不会吧?怔在原地几秒后,易芑跨步来到晏暄跟前,手放上他的肩又跟触电似的找不到地放。
“你怎么啦?”他不知道怎么去触碰,用什么话去安慰,想起晏暄最常说的那句“没事没事”,但说完这句开头,真正有用的他学不来。
易芑完完全全根本一点都不会不会安慰人!!!
他甚至有逃跑的冲动。
眼见晏暄转身要朝树后躲,易芑手快一步,把他按在怀里,相近的身高使晏暄自然埋进他的肩窝,眼泪的重量也分担给了易芑。
SOS,不要让废物社恐安慰人,话说不出一句,自己看着对方伤心也难受,来个人治治他的心痛……他能现场问晏暄怎么安慰人吗?
啜泣声好几次消失,但一同易芑对视或者易芑说几句“没事”以外的词,晏暄的肩继续颤抖。
一心疼就着急,一着急就找不到晏暄以前安慰人的记忆,找不到就骂自己。
“你……骂谁啊……”好歹说了句话。
“没谁,我自己。”嘴也背叛大脑先行一步,连贯起对话,“是谁欺负你了吗?难道是我?”
要不然怎么一看见他稀里哗啦。
“没有……嗯,是你。”
“那我给你赔罪,我把我命给你够不够啊?反正我也欠你一条命。”
“要不起,你自己好好保管吧。”好了好了,易芑做的够多了,他必须作出回应。
晏暄衣袖磨肿了眼皮,未开口,把易芑吓得一哆嗦。
“卧槽谁踏马干的?!”我家孩子那么俊一张脸是谁!谁谁谁!易芑要他们知道什么是损毁世界级珍宝的代价!
整理好的情绪不知多少次又决堤,被捧着的脸做不到垂首,泪水腐蚀他澄澈的双眸,滚落下血红色的脸颊清楚地刺痛易芑的手。
“没关系,你先哭,我等你。”但是打了晏暄一巴掌的人你的时间不多了哦。就算不能以牙还牙,他绝对会想阴招让那人不好受。
晏暄没有回抱易芑,他也不知道怎么回应这个为数不多安慰他的人。被拽回抱住的一瞬间没有忍住喉间的呜咽,但自己已经过了大哭的年纪,并不想把失态的一面暴露 ,抬起的手臂和想倾诉的话一样摇摆不定。
终于把眼泪憋了回去,他直起身拉开距离“对不起啊,你衣服我给你洗了。”
“哦,我现在脱给你洗吗?”易芑认真地落入晏暄转移话题的圈套,然后给出出乎意料的答案。
人傻了认真一次都会被当做开玩笑。
易芑都这样了,你真的忍心欺骗一个瓜娃子吗……晏暄深呼吸,将视线送去远处的群山。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一路走来没有掉下的眼泪在看见易芑都那一刻失去控制的念头。
深山旷野中有个人朝他走来,要兜住他的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