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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烟花 可是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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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不说些什么的话,他无法忍受这样的沉默。
“你们知道黄葛树另一条路下那家人是怎么死的吗?”说来惭愧,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安慰人,只会转移话题,说些他们知道但是不了解的、有趣的话题。
两个人的震惊之色有些超出易芑想象。
“我也是听别人讲的,他们家不是还剩了个小孩子没死吗,他们认识这人。”易芑黯然一笑。
果然还是八卦最能让人从各自地方分心。
晏暄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易芑会这么早主动说这件事。
是他根本就不在意了吗。
易芑不觉得,因为各式各样的易芑都叫嚣着“闭嘴”,但如木桨划开水面,他对嘈杂的心声置若罔闻。
“好像是他们家的夫妻帮助过一个朋友,借给了他点钱,帮他找了份工作。那个人是很老实本分的一个人,但就是因为他老实本分,被人骗去,不知道怎么的就染上了毒品,搞得妻离子散。那两夫妻也是心善,劝过、帮过,但还是没能改变什么。然后在一个下雪的晚上,那群疯子跑上了门。”
晏暄想要阻止他说下去又揣摩不清易芑想法。阻止的话,易芑是为了什么?他又想要以什么身份实施本质怜悯的保护?
纠结容易错过机会,荡漾的涟漪会暴露后悔。
错就错在,他为什么没有更了解易芑。
晏暄猜到了——易芑无缘无故提起这件事的原因。
自己成了剖开他伤口的利刃。
易芑可不知道晏暄一脸震惊地把他自个儿劈进了十八层地狱,他只是想“安慰下”两人,虽然这个安慰可能并不是安慰。
没有谈资的他,自己的经历就是最好的谈资。本来打算聊之前的学校或者自己遇见的趣事的,但这些离晏行歌有些远、自己又尚且记得清,而且万一只有他一个人傻笑不是更尴尬吗。
“他伙同另外几个瘾君子,原本打算盗窃的,但是被小孩儿发现了,于是杀死了那家人,那小孩儿运气好没被逮住。”明明是在讲故事,嘴里怎么会有铁锈和烧焦的味道。
“那怎么起火了?那个小孩儿是怎么活下来的啊?”易芑小时候晏行歌忙着上学,也没和外婆来串过门,当然不知道那个小孩就是易芑。
而且当时易芑十分坚决地告诉傅成俊他们,除了爷爷奶奶不能告诉其他人,混淆时间、对外宣称是他们在外地领养的孩子。
是傅成俊和夏谷的话,没有人会过多怀疑。
至少是除了见过他小时候的老年人——他们见过易芑小时候又见过他父母小时候,以前也有人说他和妈妈长得像。否认反而是坐实,还是默认更平静。
而易芑从晏暄那太过沉重的反应得到了等待许久的答案。
这一步跨得太大,易芑一时想不出以后该怎么和晏暄相处。他有些后悔,毕竟都过去了的事怎么能比得上和晏暄一起的未来。
唉,应该再编一编的。怎么当时就懒得编了呢?
“可能是他们有一时清醒发现自己杀人了,所以打算点火自杀或者毁尸灭迹吧。那个小孩子是快被呛死的时候被人救了。”他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得救的,母亲那张血淋淋的脸笼罩了他关于那场灾祸的一切记忆,仅剩那个铁锈味的怀抱。
“那个孩子现在还好吧?”
“应该吧,至少还活着嘛。”
啊,他知道了——难怪他对晏暄和对别人不一样,原来他们的起点就不止是认识。
易芑惯是相信命运的,所以他把“想要靠近”这口锅扣到命运上,自己继续安安然然。
“我就说嘛,还是你这个靠谱。”
“我这个?其他人怎么说的啊?”
“情杀、抢劫、还有中邪都来了,说什么风水不好,喏,那边空着一大块地都没人去占,归给公家承包了。”
可能那块地风水真不怎么行。易芑凭自己倒霉推测。
看着二人没有方才那么郁闷,易芑也体会到晏暄为人排忧解难时的快乐——为自己的价值而自豪、为朋友的笑而欣慰。
尽管晏暄看起来是不止有郁闷了。但按易芑的歪理,百感交集比被一个情绪缠身轻松的多,俗话说“忙点好”。
“不过就像当时外婆和我们说的,人们只相信他们最喜欢的一版故事。”等了那么久晏暄终于说了句话,“真相被埋没久了反而成了臆想。谢谢你……的话。”
事已至此,秘而不宣吧。
没有追忆,一是他们应该还没熟到这一步,二是不知道说破后该怎么做。
这不是某天的事,是到哪里了。
反正——来日方长。
晏行歌这次来是道别的,她该回去了。
然后傅家忙活了一阵子,傅成俊和夏谷也必须要走了。
“好好读书,有事就和我们说。”傅成俊走时拍了拍易芑的肩。其实易芑比傅成俊高点,但傅成俊一样能像小时候把他罩在身影下。
夏谷倒是拉着他说了很多,什么“不要挑食”“健康作息”“要怎么处理同学关系”“遇到问题该找谁”“二月还要穿羽衣服、三月要带着一件备着”……易芑从不觉得她唠叨,她只是想对自己更好,所以易芑总是垂着头答应,不让她为自己矫情的眼泪担忧。
因为失去过,所以才更加珍惜,更加明白生命的脆弱与爱的不可缺失。
离开泉研城的人都要经过一条叫“梅花大道”的路。如其名,梅花在春节开的最盛,要留住来人,返工的那几天又恰好凋谢了。见了太多曲终人散,花也会流泪。她的泪水是花瓣,凝在呼啸而过的汽车、大巴、摩托的车轮上,被刻上年轮,然后又是一年翘首以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