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副驾驶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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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呆了一会儿，陆以霄要走，偷得半日闲便要回公司。
奶奶送到门口依依不舍，“这就走了。”
陆以霄抱了一下奶奶，在脸颊边来了个西式吻，“有空再来看您。”
然后看了一眼弯腰和孟苏说悄悄话的陆以柏，皱眉道：“老二，分公司的事情处理地怎么样，明天之前我要看到分析报告。”
陆以柏顿时愁眉苦脸，“看来我下午加班了，我还想和你多说说话。”
孟苏无奈，陆以柏在他眼里就像是爱撒娇的弟弟，只能举举拳头道：“工作加油。”
虽然他心里也觉得陆以霄真的是一个工作狂来着，给陆以柏放半天假，自己也要多休息一下。
他不是刚回来，这么高强度的工作，身体吃得消吗？
孟苏一边想一边上了二楼。
几分钟后，听到了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他走到窗边看了一眼，陆以霄坐的那辆黑色轿车拐弯驶出大门，沿着笔直山道扬尘而去。
良久才收回视线。
*
陆以霄坐在车里，手指在膝盖上漫不经心地轻敲。
孟苏低头给老二涂碘酒的画面不受控地闯入他的脑海，他闭了一下眼，换了个坐姿。
烦躁。
莫名的烦躁，像有什么东西本来该是他的，被人拿去了，他还不能开口要回来。
饭桌上奶奶说的那句“你曾经说带谁回来看我”，如同小石子投入湖水荡起涟漪。
他当时用"雪宝"当做借口搪塞过去了。
他只是失忆而已，又不是变傻了。
有些事情记不清，但直觉一向敏锐，或许他真有一个“恋人”？
陆以霄做事向来不留痕迹，身边都是守口如瓶的人，而且没有任何蛛丝马迹证明他和谁恋爱过……
车开出环山公路，到了岔路口，司机放慢速度，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陆总，回公司还是？"
陆以霄没有立刻答。
窗外街角开着一家花店，门口摆着几桶白玫瑰，他收回目光，声音淡淡的，“去购物中心。”
陆以柏苦兮兮地回公司加班，孟苏陪老太太在外面散步消食，等老太太回房休息，孟苏补了个午觉。
醒来后佣人敲门，说李助理在楼下等。
李助理？
孟苏抱着疑问下楼，看见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襟危坐，他见到孟苏，起身鞠躬，双手恭敬地把黑色纸袋递给他。
“孟先生好，这是陆总给您的，请务必收下。”
不愧是陆以霄身边的人，做事一丝不苟。
孟苏诧异，第一念头是拒绝。
李助理面露为难，“陆总交代，属下只能照做，您如果不要，请亲自和他说。”
三言两语轻轻把皮球扔给了孟苏。
孟苏只好接下。
不要为难打工人。
助理走后，孟苏看着袋子出神，袋口用黑缎带打了个蝴蝶结，看不出端倪。
想了想，提着上了楼，在楼下打开他怕无处不在的佣人看见，控制不住表情，露了馅。
关上房门，孟苏打开纸袋，躺着一黑一白两个丝绒盒子，附有一张卡片，笔迹遒劲有力，是陆以霄的字：花的谢礼。
黑色盒子里是一对钻石袖扣，月牙形状，切割工艺很好，午后阳光照射下，隐隐光芒流转，没有那么刺眼夺目，幽淡的如同月华。
另一个是一枚银制玫瑰胸针，做工精巧，栩栩如生。
看着很贵，孟苏查了一下价格，不禁咋舌，果然很贵，够买一辆豪车。
他断断不能收。
*
收了礼物的孟苏好几天都惴惴不安，礼物沉沉地压在他的心上，陆以霄是什么意思？
还是说陆以霄想起什么了？
应该不会，如果想起来，陆以霄不会是这个反应。
孟苏决定等下一次见到陆以霄的时候，把这两个烫手山芋还回去，可是自那之后，一连两周都没见到陆以霄。
倒是看到他和奶奶视频通话了好几次，每次奶奶一说打视频，孟苏就赶紧挪开，不让自己入镜，躲得比兔子还快。
陆以柏好几天都睡在公司附近的公寓，回祖宅通勤要两小时，陆以柏只是经理级别，他上头还有一个陆以霄压着，迟到都不敢。
几次电话，隐隐透露出陆以霄和四叔陆秉正在斗死斗活，公司高层大换血。
孟苏思忖再三，就不去叨扰了。
或许陆以霄真的只是送个礼物，一掷千金对他来说不值一提，自己不要多想。
孟苏除了每天陪奶奶料理花圃，也有了新的事情去做。
整整一年没有工作后，孟苏重出江湖，他学的是室内设计，之前老客户的朋友，非常喜欢他设计的家的感觉，辗转拜托请他来设计。
孟苏加了微信聊天后，发现是一对在城市打拼多年，攒钱买了小户型的同性情侣，孟苏做事情有时候凭感觉多，就答应下来。
陆家祖宅就像一个世外桃源，他觉得自己进入了半隐居的状态，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待着待着就会胡思乱想，找个工作也好。
事实证明，感觉是对的，孟苏和甲方客户确实很投缘，沟通非常顺利，初稿设计一次通过，约了一个时间在咖啡馆见面。
天气最近十分多变，出门的时候还是大太阳，到了以后天色阴霾，乌云沉沉。
咖啡馆在CBD附近，客户下了班直接过来，是一个戴金丝眼镜的高个子男生和一个娃娃脸男生，彼此聊了很多细节，娃娃脸男生激动地说：“孟先生，真的超级谢谢你，创造了我的梦中情家，我真是迫不及待搬进去了。”
金丝眼镜男看着他笑，很是宠溺。
孟苏发自内心地高兴，这也是他工作的意义。
告别客户，孟苏在门口叫车，他没有让司机接送，显得太劳师动众，惹人注意。
下班晚高峰，碰上要下雨的天气，孟苏看着手机上的等待圆圈转啊转，就是打不到一辆车。
要不是陆家祖宅太偏远了，没有直达公交路线，他甚至想去坐地铁。
忽地听到一声喇叭响起，孟苏看见一辆黑色轿车正正停在自己面前。
孟苏认出这辆车，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吧？那么巧。
车窗缓缓摇下，露出男人熟悉的冷峻侧脸，“孟先生，上车。”
孟苏想说什么，陆以霄已经率先截住他的话头，“这里不好停车。”
眼看红灯要转绿，后面的车排起长龙，孟苏呼了口气，认命般跑过车那一边，想开后面的车门上车，被锁住了。
他又大力拉了几下，纹丝不动，迟疑地看向副驾驶的门，一拉就开。
孟苏：“……”
坐到副驾驶座，陆以霄抽了两张纸巾递过来，孟苏愣了一下低头摸了摸头发，刘海好像有点湿，他胡乱擦了擦，纸巾揉成一团攥在手里。
“冷吗？我开暖气。”陆以霄问。
孟苏摆手道：“不用不用。”
陆以霄还是开了暖气，拨了拨暖气片，朝向孟苏。
后面窜出一个人头，语气听起来异常兴奋，“哈喽哈喽！”
孟苏吓了一跳，等到看清后面人的脸，更是吓得半死。
陈非。
陆以霄那个开娱乐公司的好朋友。
他们远远见过一面，还有一次陈非突然跑到公寓里找人，孟苏听见动静直接躲进了房间，连门都没出。
他不知道陈非有没有认出自己。
孟苏转回去坐直，抱紧身前的背包，尽可能减弱自己的存在感。
陈非没注意到他的不自在，他此时八卦雷达全开，视线落在孟苏身上。
陆以霄的副驾驶座不是一般人能坐的，自己这个多年好友都只配坐后排，陆以霄还递纸巾，关心他冷不冷，此人肯定不简单呐。
“我叫陈非，非常娱乐公司的。”
孟苏轻声道：“你好，孟苏。”
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但是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他脸盲，陈非公司旗下几百号人，记住的没几个，但孟苏的气质是独一份，安安静静，空灵淡远。
“诶，你和陆哥怎么认识的？”
孟苏还没接话，陆以霄开口了，不咸不淡：“下个路口，你下车。”
陈非瞬间被浇了一桶冷水，“为什么？！”
“你太吵。”
“不是，你不是说我们待会儿一块去、”
陈非今天来陆氏有事，结束工作后，老友叙旧，打算去喝一杯。
路口到了，陆以霄果真停下，陈非有一种自己被抛弃的荒凉感，“你说真的啊，外面下大雨呢。”
“车里有伞。”
陈非噎了一下，气得把头伸到驾驶座之间的空隙之间，孟苏见状赶紧把头扭到窗户一边，留一个后脑勺。
“那你把上次拍卖会拍到的红酒给我，不然我绝不下车！”
陈非决定乘机宰人，反正走回小区就几步路。
“可以。”
这么好说话？陆以霄今天吃错药了？
陈非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他明白了，陆以霄赶他下车，连心爱的藏酒都不要了，根本不是嫌他吵，是为了送旁边这位啊！
陈非脸上浮现一个了然的笑容，识趣地下车，汽车立刻发动，他猝不及防被尾气喷了一脸，“我靠。”
无情渣男啊。
*
“要不你把我也放在地铁站吧？”
陆以霄瞥了他一样，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过了两秒才说：“我今天正好要回祖宅，很久没见、奶奶了。”
这样啊。
孟苏掐了掐指尖，孟苏啊孟苏，你也太自作多情了，以为人家特地送你？他是要回去看奶奶，顺便捎上你而已。
车里安静下来。
陆以霄瞥了一身边的人，
孟苏缩了缩肩膀，整个人窝在宽阔的副驾驶座里，更显得小小一团。
车窗隔绝了雨声，狭窄的车厢里只剩下雨刮器的声响和暖风低低的嗡鸣。
“孟先生是去做什么？”
“工作。”
“哦？”陆以霄显然很有兴趣，“听说孟先生的工作是室内设计。”
孟苏点头，心道哪里听说的？
“我有个不情之请，有一栋闲置的公寓，想要重新装修一下，孟先生方便的话、”
突兀的电话铃声响起。
屏幕显示“陆以柏”。
陆以霄看见了，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
“喂？”孟苏接起，声音轻柔。
电话那头的陆以柏絮絮叨叨说，回家发现孟苏不在，问了才知道一个人出门去了，担心他怎么还没回来？
陆以柏这是把他当做小孩子了。
“你打到车了吗？没有的话，我叫司机去接你。”
孟苏看了一眼扶着方向盘，面无表情的陆司机，手指扣了扣自己的牛仔裤，“打到了，不用担心，我正在回来的路上。”
“那就好。”
电话挂了。
本来一直目视前方开车的陆以霄轻笑一声，“老二真是关心人。”
孟苏不知道说什么，喉咙里挤出一个“嗯”。
谁知雨越下越大，为了安全起见，车速放慢，陆以霄脑子里闪过"附近找个地方住一晚"的念头，但余光扫了一眼副驾上的人，想想还是算了。
孟苏肯定不答应，而且陆以柏的电话跟夺命连环call一样，十几分钟一个，简直吃不消。
到了祖宅将近十点，老太太已经睡下，陆以柏站在门口像望夫石一样。
陆以霄下了车，从佣人手里接过伞，看着孟苏摇摇欲坠要被大风刮倒，直接一手揽过他的肩，不容拒绝地拥着人往前走，这么近的距离，能闻到孟苏身上淡淡的清香。
清香混着雨水潮气，掠过他的鼻尖，他步子没乱，按在孟苏肩上的手指微微收拢。
孟苏浑身僵硬，双手笔直贴在腿边，感觉自己路都不会走了，有点像僵尸。
进了门，孟苏说了句“谢谢”，着急忙慌从他身边擦过，径直上楼。
陆以霄忽然叫住了他，“孟先生。”
孟苏回头，陆以霄肩膀一侧全湿了，门廊暖黄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把他整个人轮廓打得柔和了些。
他笑了一下，笑容干净，眼神澄明，里面没有夹杂一丝杂念，“希望孟先生能考虑一下我的请求。”
陆以霄回房沐浴，换了一身睡衣，睡前例行查阅工作消息。
陈非弹了十几条消息。
“什么情况？”
“你小子，是不是想追人家？”
“我和你说，你没经验，人家这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你可千万不要像个土大款一样扔钱，太俗了！”
“看在你把藏酒给我的份上，兄弟教教你。”
……
炮弹似的消息隔了一段时间。
“我靠，我想起来了。”
“这是你弟弟的老婆啊。”
“你他喵要挖弟弟的墙角啊？！”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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