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笔一——我的CC宇宙》脑子里的一万个世界

32、第 32 章 假如CC重

　　CC直到下飞机的时候，才手动合上自己的嘴巴。她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要重生的，但如果这种奇怪的事发生了，她也无所谓，只是为什么不能早一点儿呢！

　　哪怕早几个月，她就可以换个专业，换个学校，或者去可怕的德国。

　　于是她入住姑妈家的第一件事就是申请转校，申请签证变更。上辈子她喜欢独立自主，不麻烦别人，这次她决定轻松点，做个懒虫。

　　她的表哥考上了德雷克大学，本着对儿子的溺爱，他们一家决定趁这个机会一起去大学所在地得梅因看看，就当是旅游，所以CC也跟着一起去了。

　　“前两年居然要强制住校！”她的表哥不满地说，“我还打算在外面租个房子！”

　　“这才是正经大学应该做的，你们这些年轻人，就该乖乖呆在学校里，不然还不知道会整出什么花样！”她的姑父对此很满意。

　　得梅因的城市氛围和波士顿完全不同，CC和他们一起参观完德雷克大学，又一起在学校周围逛着，陪她的表哥熟悉周围的环境。

　　他们路过一个篮球场，突然一个篮球飞过来，CC眼疾手快截住。

　　“操！”她的表哥骂了一句。

　　篮球场里几个青少年嘻嘻哈哈：“接得漂亮，小妞，把球传过来！”

　　CC把篮球顶在指尖转着没说话。

　　一个男孩跑了过来，他满身是汗，微微喘着气，礼貌地道歉：“抱歉，刚刚差点砸到你，我们不是故——”

　　他说话突然间就卡住了。

　　“Alex？”CC惊讶地开口，她已经好几十年没有见过他了，这次重生她换专业换学校就是不想和过去有重合，那样太没意思了，结果兜兜转转这辈子第一个见到的就是他。

　　“你，你，你，我，我……”这个Alex更年轻，更容易脸红，完全没有她认识的那么稳重。

　　“你们认识？”她的表哥说道。

　　“不认识。”CC把篮球往Alex怀里一推，摇了摇头，“认错人了。”

　　“认错人了？”她的表表哥嘀咕着，“你刚来美国才几天，能认识几个人。”

　　“就是认错人了。”CC坦然地说，并不觉得自己在撒谎，这个Alex本来就不是上辈子那个照顾她求她给个期限最后离开后终于获得自己的幸福的那个Alex。

　　她的表表哥狐疑地盯着几眼面红耳赤的Alex，没说什么。

　　Alex抱着篮球呆呆看着那几个人走远，直到自己的朋友从身后拍了自己一巴掌。

　　“那个漂亮妞和你说了什么？”他的朋友兴冲冲地说道。

　　“她……没说什么……”Alex摇着头，抱着球走回了篮球场。她看自己的眼睛很亮，还有她叫自己名字的时候，声音穿透鼓膜，像电流一样从耳朵到尾椎，但他对她没有任何印象。

　　“认错人了。”她说。她不是在看自己，也不是在叫自己。Alex有点儿难受。

　　几天后的餐桌上，Alex正在吃着晚饭。

　　他的母亲问：“Alex，你这几天怎么天天都在外面打球？”

　　他的父亲说：“你的专业书提前买了吗？你应该开始提前学习了。”

　　Alex沉默了几秒，突然问：“爸爸，我在外面有失散的双胞胎兄弟吗？”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他的父亲板起了脸。

　　CC成功转入了布兰迪斯大学的社会学专业，由于转学，她的入学时间也推迟到了05年的1月。上辈子的健康研究课程排得特别紧，连暑假也没有，让她就没停下来过，这次她可以过一种慢吞吞的生活了。

　　她呆在波士顿，逛公园，逛美术馆，参观博物馆，带着自己的卡片机，拍风景，拍人物。但是她有一个严格遵守的原则——绝不端着咖啡走路。

　　有一次她看见了John——这辈子他们还不认识，也不会认识。他正在架着三脚架摆弄着摄像头，CC举起卡片机，给他拍了一张照片，然后又走了。

　　她随意地乱逛，看到什么小巷子也要钻一钻。一天，她从一间旧书屋出来，走进旁边一家便利店，迎面撞进一个人怀里，黑咖啡洒了她一身。

　　“操！”她毫不犹豫地吐出了一句脏话。

　　这场景，似曾相识。

　　“对不起，我我我我——”拘谨的男孩红着脸，手足无措，掏出手帕又收了回去。

　　“Alex？”CC下意识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Alex的手僵住了，他的胸口剧烈起伏，扭头看了看周围，又看向面前见过一次却梦见过无数次的女孩：“是，是在叫我吗？”

　　“呃……”CC犹豫了，她不该叫的，但是他们曾经太熟了，熟到她来不及反应就已经把他的名字脱口而出了。

　　“对，对不起，”Alex没等她回答就把手帕递了过来，“洗衣费，我可以赔，赔偿……”

　　“好啊，一块钱。”CC说道，她知道欠别人的感觉，所以也不和他客气。

　　她接过了手帕擦着自己身上的咖啡，又顺手去擦他身上的咖啡，擦了两下才反应过来：“啊，抱歉。”

　　她把手帕塞回了他手里，Alex笔直地站着，感觉自己快要晕过去了。

　　“喂，你们挡到门口了！”便利店员工不满地提醒。

　　“不好意思。”CC说着，然后转身走了出去，后面却传来了脚步声。

　　“洗，洗衣费……”Alex追了过来。

　　CC把那枚硬币接了过来，在拇指上弹到空中又抓住：“行，两清了。”

　　“等，等等，”Alex再次追上她，“刚刚，是在叫我吗？我也叫Alex……”

　　“不是，”CC说，“是另一个人，和你长得有点像，你也叫Alex吗，那真是太巧了。”

　　Alex缓缓停下了脚步，感觉心里压了一块沉沉的大石头，让他喘不过来气，她不是在看他，不是在叫他，她看的，叫的，是另一个人……

　　CC扭过头，顿时手忙脚乱起来：“你怎么又哭了？”

　　“又？”那个Alex很爱哭吗？他从小就不爱哭，父亲一直说男人不应该掉眼泪，所以他从来不哭。Alex想着，可是他心里就是很委屈。

　　CC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擦着Alex的眼泪，又顺便帮他把鼻涕擦干净，感觉自己像欺负了小孩——虽然从自己的阅历上说，事实就是如此。

　　“我请你吃饭好不好？”CC无奈地说道。

　　Alex已经呆了，她帮他擦了鼻涕！没有一点嫌弃，就那么自然，难道他和那个Alex就那么像吗，难道他们的关系已经好到这个地步了吗？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CC带着Alex来到附近的餐厅，直接点了菜，没有征求他的意见。等服务生上了菜，她直接把Alex喜欢吃的往他面前一推。

　　Alex没有表示任何不满，等他吃了一口后，他发现他很喜欢她给自己点的菜——也许这也是那个Alex喜欢的口味！

　　他心里闷闷的。

　　“你不喜欢？”CC意外地问，难道这个世界他的口味变了。

　　“喜欢，谢谢。”Alex低下头继续吃着。

　　就算是那个Alex喜欢的，现在也是她给自己点的，就是属于他的。

　　吃完饭，Alex送她到了楼下，鼓起勇气问道：“请问……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告诉名字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但……CC上辈子去过很多地方，遇到过很多人，她一眼就看出来，这辈子的Alex依然喜欢自己。

　　也许他们会在一起，然后又因为结婚观念不同分手，最后他也不好受，自己也不好受。反正他最后会获得他想要的幸福，没有必要受这么一段伤。

　　Alex看出来她的犹豫：“下次，下次遇到的话，可以告诉我吗？”

　　“好的。”CC答应了。

　　她在波士顿已经够小心的了，如果还能再遇到Alex，那就说明他们的确有缘。

　　Alex的眼睛亮了起来，他怀着期待的心情回到了宿舍。

　　“嘿，哥们儿，你是把咖啡当香水用了吗？”他一进门，室友忍不住吐槽他。

　　Alex愣了愣。他居然让一个女孩请他吃了饭，而且他们两个人衣服上都是咖啡渍，就这么在外面走，如果他妈妈看到，一定会疯掉。

　　但是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Alex想。

　　CC在家打了好几天的游戏都没出门，她很想回忆Alex到底会去哪些地方，然后避开一切他会出现的地方，但是在他们在一起之前，她一直没有留意过他之前会去哪里。

　　她决定周一到周五出门，周末家里蹲。就这样一直到了圣诞节前。德雷克大学的寒假太短，她的表表哥没空回来，而她的姑妈姑父不舍得自己的儿子一个人孤零零的在外面过圣诞节——尽管他们家里根本不过圣诞节！

　　于是她跟着他们一起去了得梅因——虽然很有可能会碰上Alex，但是谁会在这种商店都不开张的日子出来乱跑呢。

　　结果她就遇到了抱着篮球坐在篮球场上发呆的Alex。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CC正要偷偷溜走，结果她的傻瓜表哥冲着他大喊一声：“嘿，哥们儿，打球吗！”

　　Alex几乎是狂奔过来的。

　　“平安夜圣诞节真是太无聊了！”CC的傻瓜表哥冲着他说，“人们都在家里不出来，商店也不开门。”

　　“是，是的。”Alex盯着面前的女孩说。

　　“我叫Kai Y，这是我表妹Cecilia C，你呢？”傻瓜表哥直接就把CC的老底抖了个干净。

　　“Alex Aubrey。”Alex说道。

　　“挺好的，一起打球吧，CC你也一起来吧！我记得你打得挺不错。”傻瓜表哥说。

　　篮球打得怎么样CC不知道，但是CC确定打爆自己那个傻瓜表哥的头她一定行。

　　他们采取21分轮流制，最后Alex赢了，因为CC只顾着去打傻瓜表哥的头，给他捣乱。

　　“你为什么不在家里呆着？”傻瓜表哥好奇地问Alex。

　　“有点无聊。”Alex简单地说。

　　但是CC知道原因，因为12月24日是他的生日，没有生日派对，没有庆祝，没有专门的蛋糕和礼物，还要帮着家里准备圣诞装饰。

　　可惜商店已经关门了，不然自己可以给他买个生日礼物，CC想。

　　“你在哪儿读书？我以前没在球场上见过你。”傻逼表表哥大大咧咧地问。

　　“波士顿大学。”Alex说。

　　“我要是能考上波士顿大学就好了！”傻瓜表哥继续说着，“本来我表妹也被波士顿大学录取了，不过后来她又莫名其妙申请转到布兰迪斯大学，说健康研究本博连读太累了，只想水个学士学位。”

　　Alex猛地看了过来。

　　“好了，该回去了，一会儿还要去预定好的中餐馆吃饭。”CC站起来说道，她出门前应该把她的傻瓜表哥的嘴缝上！

　　“你们住在哪儿？”Alex问道。

　　“就在旁边的宾馆。”傻瓜表哥毫无城府地回答道。

　　“刚好顺路。”Alex说着，也站了起来。

　　于是CC就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傻瓜表哥一路走一路和Alex聊天，就差把自己小时候咬狗的事抖出来了。

　　“我们到了，等我回波士顿了请你吃饭，再一起打球！”宾馆门口，傻瓜表哥还和Alex交换了联系方式。

　　“好的，再见。”Alex温和地笑着。

　　“等等，”CC叫住了他，她摸了半天，终于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块可可含量85%的巧克力，“送给你。”

　　“谢谢。”Alex愣了一下，小心地接了过来。

　　“圣诞快乐！”傻瓜表哥说道。

　　Alex看着CC，CC却没说话。

　　平安夜晚餐的时候，Alex和一家人聚在一起，他们正在吃饭。

　　Alex突然问：“妈妈，我以前头部有没有受过伤，失忆了？”

　　CC没有想到会在宿舍楼下遇到Alex，他似乎等了很久，鼻子冻得红红的。

　　“Cecilia！”他一眼看到了CC，有些急切地冲了过来，跑到她面前又退了半步，“可以叫你CC吗？”

　　“你怎么会在这里？”CC有些意外。

　　“我……”他心虚地移开了目光，“新生入学那天，我一直偷偷跟着你。”

　　CC：……

　　“你有什么事吗？”CC问。

　　“对不起，我错了，”Alex眼睛红红的，一上来就直接道歉，“别离开我！”

　　CC吓了一大跳，以为他也重生了，强装镇定问道：“你在说些什么啊？我一点儿听不明白。”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我一定会记起来的。”Alex说道，“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把你忘了，但是我真的很爱你！”

　　“你冷静点儿。”CC松了一口气，“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坐下来慢慢说，好吗？”

　　Alex点了点头，想伸手又缩了回去。

　　CC带他去了学生餐厅，找了个拐角，给他点了一杯热可可。

　　“Alex，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CC看着他，“为什么道歉，为什么说那些话，我们只见过几次。”

　　“你撒谎。”Alex吸了一下鼻子，“在得梅因，你一开始就认识我，你知道我喜欢吃什么，还有那块巧克力，不是圣诞礼物，是生日礼物，对吗？”

　　“你想多了。”CC硬着头皮回答，“我说过，你只是和我认识的另一个Alex很像。”

　　“像到口味也一样，生日也一样？”Alex迅速反问。

　　“没办法，世界上人这么多，事情就是这么巧。”CC说。

　　Alex咬着嘴唇，餐厅不止他们两个人，还有其他人，很有可能注意到这个角落，虽然会让他很丢人，但他决定使出自己的杀手锏。

　　于是他哭了。

　　“你……”CC几乎要气笑了，她上一辈子可不是白活的，居然在她面前耍这种手段，她没有伸手给他擦眼泪，板起脸，“我知道你不相信，但事实就是如此。”

　　“那我可以重新追求你吗？”Alex没有擦眼泪，只是问她。

　　“不能。”CC狠下心，“我们两个根本不适合。”

　　“我们以前果然在一起过。”Alex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CC：！！！

　　她居然被一个十八岁的男孩给套路了！

　　“我问了家人，我是不是失忆过，”Alex继续说，“可他们都说没有，我不相信。”

　　CC无奈地看着他，他的脑洞真的很大，但是比起重生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这居然是最合理的解释。

　　“我一定犯了很大的错，伤害了你，所以你不肯认我，但我真的什么也不记得了，所以就算你不要我也可以，但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Alex边哭边说。

　　CC张了张嘴，这叫她怎么说？她从来没想过那个温柔的克制的理智的Alex年轻的时候竟然这么难搞。

　　她只好先抽出纸巾去给他擦眼泪，Alex把头伸过来让她擦着，又补了一句：“你连我的鼻涕都不嫌弃……”

　　CC：……

　　她知道是哪儿漏的馅儿了。

　　“好吧，Alex，”CC不得不解释道，“问题不在这里，是我们两个想法就不同，你想结婚而我不想，你真正的——”

　　“我们已经谈到结婚了？为什么我一点都不记得？”Alex的眼泪又要往下掉，“我还没有想到结婚这件事，是不是我的父母——”

　　“停，停。”CC急忙制止他，她只是想解释清楚为什么两个人不适合，不是来给他的家庭增添矛盾的！

　　但是Alex的眼睛红红的，已经开始脑补出了一系列罗密欧与朱丽叶的剧情了。

　　“没有别人，Alex，我们之间没有别人干涉，就是纯粹的观念不合。”CC觉得心累。

　　“那为什么分开？你说我们已经谈到结婚的事了，”Alex追问，“可我现在没有想过结婚，既然你不想，现在这个矛盾没有了，我们可以继续在一起。”

　　CC深深叹了口气，硬下了心肠：“听我说，Alex，我不爱你了，我很抱歉，但是我不爱你了。”

　　她的确不爱他，在他之后，她和很多人在一起过，偶然见到年少的他时，心中有感慨，又柔软，有心疼，但那不是爱。她曾深深爱过他，但那已经过去了。

　　Alex定定地望着她：“那你以前很爱我吗？”

　　“嗯，但是已经过去了。”CC心里有点难受，她最不愿意伤害的人就是Alex，偏偏这辈子唯一没逃过的就是Alex。

　　“那我可以重新追求你吗？”Alex又问。

　　没完了是吧？CC无语了。

　　“我们以前相爱到谈婚论嫁，你说我们的矛盾是结婚，现在我根本没想过结婚，矛盾没有了，你说你不爱我了，可我还爱你，重新追求你也不行吗？”Alex可怜巴巴地问，然后脸一白，，“难道你又有男朋友了吗？”

　　“没有。”CC抽了抽嘴角，僵硬地回答。

　　Alex松了一口气，继续恳求：“如果连这重新追求也不行，那么最起码告诉我我们之间的事，不要让我什么也不知道。”

　　告诉个屁啊，那些对他根本没发生！CC抓了抓自己的头发：“Alex，你赢了，你追吧，但是我不能保证会不会重新爱上你。”

　　“我会努力的。”Alex说道，“能帮我擦下眼泪吗？”

　　CC顺手就擦了。

　　“能和我在一起吗？”Alex得寸进尺。

　　CC白了他一眼，站起来就走。

　　Alex追上去，拉住了她的手。

　　CC甩了两下没甩掉，麻烦了，她心想，然后反手握住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