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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旧人哭 柏千歌感觉 ...

  •   梅执月又想气死她。

      柏千歌脑海中唯一闪过的就是这个念头。

      毕竟她这位师兄从小就喜欢开她的玩笑,虽然面上一副可亲可近的模样,但是实际上性格恶劣到不行。顶着这样一张面目柔善的脸,却在江湖中是个恶贯满盈的刺客。

      “哐当”一声。

      戚照雪和梅执月之间寒光一闪,只见戚照雪以讯雷之势将长剑抽出鞘,用力将梅执月手中的双刃格挡在外。

      “月下客。”戚照雪声音冰冷。

      梅执月唇角一弯,眸中亦闪过一丝冷光,他轻佻笑道:“看来我还挺有名的。”

      “呵。”戚照雪闻言冷笑一声,反手举剑朝梅执月的喉间刺去,“油嘴滑舌。”

      梅执月并不慌张,神态自若地微微向后退了几步,转头向一旁负胸而立的柏千歌喊道:“你就这样看着?”

      月下三人的影子均被无限拉长,风随影动,柏千歌的眼睛转了转,随后飞身至二人中间,一手挡剑,一手扶刃,才对梅执月横眉道:“现在你满意了?”

      女子纤长的身影横亘在二者之间,却显得尤为从容不迫,风度翩然。她一双明眸转动,看向戚照雪:“戚公子,你先消消气。”

      戚照雪面带疑惑地问道:“虫二姑娘,你这是何意?”

      柏千歌的余光瞥见梅执月的嘴抽了一下,看起来似乎是在憋笑,再听得他道:“虫二?你竟叫这名字?”

      “怎么了,很奇怪吗?”柏千歌怒目而视,但心想她还有更重要的事,便强压住内心想捶梅执月一拳的冲动,转而对戚照雪温声解释道,“我方才同这位……这位仁兄攀谈了一会,觉得他并非什么大恶之人,不如坐下来好好谈谈,说不定能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柏千歌觉得她这个借口真是烂极了,可不成想戚照雪放下了手中的剑,略带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虫二姑娘,方才先动手的可不是我。”

      听见戚照雪如此称呼她,梅执月已彻底笑弯了腰,柏千歌走上前去,一把掐上他的胳膊,拧出青紫的痕迹。然后她低声道:“师兄,你能不能卖我个面子。”

      他二人间的距离近极了。月光在中间铺下一层银辉,柏千歌抬头,看见梅执月那一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和那朦胧温和的面庞,他凑近她的耳边,也压低声音问:“师妹,你扮家家酒上瘾了?”

      柏千歌正欲反驳,梅执月便先她一步,朝戚照雪露出和善的微笑:“方才我只不过是想同你开个玩笑,没想到戚公子较了真。”

      戚照雪脸上的表情显然不相信这个解释。

      梅执月一脸无辜地望向柏千歌,摊手道:“你看,我可是示了好的。”

      面对这张不怕开水烫的脸,柏千歌忍住揍他的念头,只笑着打了一个原场,回身对戚照雪道:“不如咱们回客栈详细商议?”

      话音未落,她就一把被戚照雪拉到了身边,同他满衣的清香撞了个全怀。这幽香宛若空谷白兰,萦绕在人的鼻间,竟让人舍不得从他身上离开。于是柏千歌恋恋不舍地退开了身子,歪头问道:“戚公子,你怎么了?”

      “离魔教的人远一点,姑娘,他们都是黑心的人。”戚照雪忧心忡忡,好言相劝,似乎生怕她一个不小心就误入歧途。

      梅执月闻言嗤笑一声:“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

      柏千歌白了他一眼,顶着一颗黑心,满眼笑意地对戚照雪道:“有什么话我们回去说,好不好?”

      戚照雪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梅执月笑得更为放肆了。

      汾城的客栈比之潼城更是人满为患,现在这个时辰早已没有了空余的客房。三人沉默地围坐在酒桌旁,戚照雪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沿,不情不愿道:“男女有别……”说着,他眼神怨毒地看向梅执月,又道:“也只能我同你住在一处了。”

      却不料柏千歌起身,大声拒绝道:“不,我怕你们两个打起来。”她微微轻咳了一下,而后补上一句:“梅公子还是同我一起住罢,毕竟这住客栈的钱是戚公子你出的,怎么好意思再让你同旁人挤一间屋子呢,何况我相信梅公子是个正人君子。”她一字一顿说完后四个字后,感觉到身边的梅执月明显抖了抖,然后垂眸去看对方,见他的脸上仍是一副没心肝的笑。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梅执月没有拒绝,他乐见戚照雪的脸色变得越发灰败,却发现自家师妹一点也未在意,不禁觉得好笑。

      “好了,现在不早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说。”柏千歌将这句话说得飞快,并未给戚照雪什么反应的余地,便一溜烟地将梅执月拉进了房屋,独留戚照雪在身后黯然神伤。

      柏千歌当然不想同梅执月挤同一个屋子,但现在已别无他法。一切都是他梅执月自找的,莫名其妙地出现在汾城,莫名其妙地对戚照雪动手,今夜她非要问出个所以然来,更何况她怕师兄一来兴致就将戚照雪当做练手的玩意儿给细细切碎了。

      窗外的月光落进屋内,柏千歌没有点烛,梅执月也没有这个习惯,或者说,他早已习惯在黑夜之中生活。

      “师兄,你来汾城做什么?”柏千歌倚着窗棂问。

      “我自然是来杀人了。”梅执月开门见山地回答,竖起的瞳仁锐利无比,像是一个已发现猎物而兴奋不已的猎手。

      “杀谁?”柏千歌问。

      梅执月轻笑,他轻舔唇间,仿佛一只吐信的毒蛇:“抱歉,师妹,我可不能对外人透露‘猎物’的信息,对你也是一样的。”

      “好吧。”柏千歌摇了摇脑袋,放松了一下脖颈,“那你对戚照雪动什么手,现在得罪武林盟对我们没好处。”

      “是对你没好处,师妹。”梅执月意味深长地看向她,“毕竟你现在,可顶着一个杀害武林盟主全家的名头。至于我——”他拖长了语调,听不出其中的感情,“我不喜欢这个人,不小心杀了他,也情有可原吧?你杀了师父,我杀了徒弟,不知江湖要如何传言,哈,总之师父是要疯了。”

      “我看你才是个疯子。”柏千歌冷声道。

      梅执月微眯双眼,对她的评判并不认同:“咱们都是魔教中人了,要那么正常做什么,名门正派的脸面对你我来说又不能当饭吃。”

      “我倒是不在意什么脸面,只是那群家伙一直找我麻烦,武林盟主不是我杀的,人人却都说是用了我的剑法。”柏千歌站直了身子,直勾勾地盯向戚照雪的脸,仿佛要将他看出一个洞来,“事情很蹊跷,不是吗?”

      见梅执月不答,柏千歌便又继续说了下去:“戚照雪一心认定是我杀了他师父,任谁都知道他会是下一任武林盟主,虽说咱们同武林盟的关系是不太好,可师父一直休生养息,也不太想过多的招惹他们。现在戚照雪因他师父之死深恨魔教,师兄你说他成了武林盟主,会不会同我们开战呢?”

      在一片黑暗中,梅执月的眸中闪出一丝诡异的幽光,连原本可亲的笑脸,都变得说不出的怪异来。

      他轻蔑道:“那便战,反正来了也是送死。”

      “到时两败俱伤,不知是谁坐收这渔翁之利。”柏千歌一字一句地出声,咄咄逼人,“庙堂江湖,本就是两不相干,可偏有人手伸得长,想要搅起血雨腥风来。”

      梅执月微一挑眉:“没想到你还喜欢过太平日子。”

      柏千歌淡然道:“不,我只是讨厌被找麻烦,还是因为我没干过的事。要是让我知道是哪个混蛋嫁祸,就算先千刀万剐,再砍了他的头挂在城头上,也不足以解我心头之愤。”

      “那么,你现在有什么线索了?”梅执月看着她笑,就如同看一个孩子,不过他本就比柏千歌年长几岁。

      “还没有,不过我确实有怀疑对象。”柏千歌狡黠一笑,转身坐在了床边,“天色不早,我得睡了,师兄,你今晚要不在地板将就一下?”

      梅执月扯起嘴角,露出讥讽的笑意:“我的好师妹,多日不见,就这么对你师兄?”

      柏千歌装作未听见这话,低头不答。

      梅执月微微叹气,翻身跃出窗外,落在对面的屋檐之上,而后仰卧看天,冷月为被,青砖为席,一幅好不惬意的图景。柏千歌见他自得,便关上窗户,躺在床上睡下。

      今夜她确实睡了个罕见的好觉。

      柏千歌是被饿醒的,才意识到她昨天什么都没吃,迷糊间从床上摸索下来,打开门,却见一人影直愣愣地站在面前。她定睛一看,发现是一张憔悴却美丽异常的脸,于是笑道:“戚公子,你起得这么早?”

      哪里晓得戚照雪二话不说就握住了她的手腕,嘶哑声音道:“不,我没睡。”柏千歌看见他面上那无比苦涩的神情,一时半会竟不知说什么好,只由着他将自己越拉越近,然后让她眼中只有他那一双痛苦的双目。

      “你和梅执月认识。”

      柏千歌听见戚照雪泣不成声地说。

      “你为什么会和魔教的人有交集?”

      他颤声问。

      柏千歌感觉有温热的液体落在她的面庞上,伸手一抹,发现是戚照雪的眼泪。

      她不知如何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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