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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替罪羊 柏千歌眼睁 ...

  •   晚间的酒楼,人声鼎沸,酒也香醇。

      三日前,武林盟主身死家中,全府无一活口。

      酒楼众人谈及此事,无不色变。

      “你说这能是谁干的呢?”柏千歌敲了敲桌子,侧目笑问送酒的小二。

      小二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压低声音道:“您说还能有谁,柏千歌那魔教妖女呗,他们说老盟主全家都是被柏千歌那妖女的剑法杀死的。”

      “怎么,”柏千歌眨了眨醉眼,“你见过她的剑法?”

      “哪里哪里,”小二连忙摆手,“不过是道听途说罢了。”

      柏千歌了然一笑,仰头将碗中酒水一饮而尽,抬手又丢给小二一锭银子,道:“不必找了。”说罢,戴上方才搁在桌上的帷帽,起身出了客栈。

      柏千歌自信这天底下没有第二人会使她的剑法,可整个江湖都在说,杀死武林盟主的,是她柏千歌的剑法。天底下竟有如此荒唐之事,真正的凶手高枕无忧,她却成了替罪羊。哪怕她是魔教中人,这么干也未免太过缺德了些。

      此刻月黑风高,街上无人,只有杆上悬挂的几个灯笼在各自晃荡。

      师兄曾对她说,这是刺客行动的最好时候。他们这些个邪魔外道,什么时候夺人性命,自然是凭心而定。若有不怕死的找上门,也同样是来者不拒。

      但那些名门正派可不一样,比武要有请战帖,要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来分个胜负。只不过柏千歌今日已见识过他们群殴的无耻了。

      她近日什么人都没砍,什么事都没招惹,就有一群红了眼的怪人喊着“为武林盟主报仇”,举刀的举刀,拔剑的拔剑,一齐刀光剑影的向她刺来。待她使剑削落数根冲杀在阵前几人的食指后,那群人才收敛不少,不敢再上前追她一步。

      柏千歌从酒楼出来,独自走在路边。弯刀似的月从黑云后探了出来,也算是给她照亮前路。

      “老天,这可是朗朗乾坤……”柏千歌闻见颈边传来的幽香,轻声叹道,“都劝过你们不要来找死了。”她抽出长剑,语气亦变得狠厉无情,转手便向身后之人刺去。冷月如霜,映在似水的剑身,照出那人丰神俊逸的侧脸。

      青年一袭白衣华服,腰间佩着的玉环叮当作响,细看还别着一只金丝蓝锦香囊。

      在白日冲她喊打喊杀的人群之中,柏千歌却是没有见过这般好看的面孔。纵然是有帷帽上的薄纱遮挡,也挡不住对面青年那观之若仙人的气质。不过还未等柏千歌感叹,那人便抽剑向她劈过来:“妖女,还我师父命来!”

      柏千歌抬剑一挡,身形闪至屋檐之上,无甚恶意地问道:“你师父是谁?”此言一出,那人更是气极,飞身至她面前,仍是举剑便刺。他的剑法本就不如柏千歌,如今气急攻心,更是连平日的七成威力都没有使出来,柏千歌只垂眸,使剑轻轻一挑,便将青年手中的剑打了出去。

      剑光在青年人眼前划过,他闭目待死,却听得面前的女子道:“我认得你,武林盟主首徒,戚照雪。”

      戚照雪感到有温热的液体从颈边流下,贴着冰凉的剑刃,散发出淡淡的腥味。他睁开眼,探手往颈上一摸,全是黏腻的血液,不过对方只是在颈边划了一道伤口,并不切中要害。他看向面前戴着帷帽、看不清面容的女子,淡然问道:“这是何意?”

      “给你个教训。”柏千歌收起剑,“也让你长点脑子。”

      二人分立在屋檐两端,颇有正邪两立,不死不休的架势。

      “武林盟主不是我杀的,你们名门正派报仇的时候,能不能查个清楚?”柏千歌蹙眉扔下这句话后就飞檐而走了,独留戚照雪捂着伤口呆立原地。

      他未再有什么动作,只是死死盯着柏千歌的背影,不知在想些什么。

      夜色深沉,映着荒芜的山门更显可怖,柏千歌倒不觉得这条她走过千万遍的道路有什么让人胆战心惊的地方。她一边晃着手中的剑,一边哼着歌朝山上走去。

      山间满是瘴气,山路边的树身上也长满丑陋的疙瘩,如同一张张耄耋老人的脸。这看起来实在不是一个好地方,不过按理说,魔教老巢又能是什么好地方呢?

      柏千歌终于爬上了山顶,还未等她跨进门槛,便被一剑挡在了外面:“什么人?”那声音稚嫩,听起来像个还未长大的孩子。

      柏千歌一低头,就看见小师妹那张不冷不热的小脸,于是她一摘帷帽,眉眼弯弯笑道:“怎么,不认识我了?”

      “圣女……师姐!”小师妹惊呼一声,哐当一下扔下手中的剑,握住柏千歌的手,欣喜万分道,“你怎么回来了?我要告诉掌门去。”说着,顺势要拉起她朝山门走去,这下她二人都还未跨进门槛,就被一道剑气给挡了出去。

      “掌门的剑气?”小师妹惊道,转头看向柏千歌,面露难色,“师姐,你不会又惹掌门生气了吧?”

      “我没有。”柏千歌脱口而出,接着便闻得一声冷笑。

      “你现在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见长了。”不知何时,一位红袍男子现身在她和小师妹面前,他的面容极为俊美,但细看又显得苍白无力,声音也格外嘶哑,走路悄无声息,好像鬼魅一般。

      旁人绝对想不到,这样毫无生气之人,正是魔教第二十九任掌门,燕明遥。

      柏千歌倒抽一口冷气,转而露出讨好的微笑:“师父今日怎的有闲心出来……”

      “自然是因为我的好徒弟。”燕明遥将柏千歌仔细打量了一番,确认她没有受伤后,才道,“你可知整个江湖都传疯了?魔教妖女柏千歌丧心病狂,屠戮武林盟主全家,才放你下山几日,就给我闯出这么大的祸事?那武林盟主没了命就没了命,可我们同那群名门正派才休战几年,如今倒又给了他们把柄,能再找理由打上山来了。”

      “师父,我是被陷害的!”柏千歌万分冤屈道。

      “我知道,”燕明遥应声,“不过,千歌,你难道忍心看师父被那群名门正派打扰清修吗?”他将双手搭在柏千歌的肩上,郑重其事地问。

      柏千歌抖了三抖:“我……”

      “事已至此,一人做事一人当。”燕明遥赶紧打断她,生怕她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好徒儿,别怪为师。”

      然后,柏千歌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好师父,一脚将她踹下了山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替罪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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