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对象总在阻止我通关》VV不在

11、已经过期 已经过期

　　已经过期

　　许知遥决定反着试一次。

　　系统给出的新任务是制造自然相遇，附了一家咖啡馆的地址，说陆既明每周四傍晚会在那里处理私人邮件。备注里甚至写了他常坐的位置：靠窗，第二张桌子。

　　这份具体让人很难不信。如果没有之前那杯双份糖，许知遥也许已经查好了公交路线，想一个不显得刻意的借口。

　　这次他先搜索店名。

　　白河咖啡，最近的一条公开评价停在两年多前。有人说搬走了，也有人问会员余额怎么办，店铺主页却仍显示营业中。地图上没有近期照片，电话拨过去，是一个出售旧家具的仓库。

　　“咖啡馆早不做了。”接电话的人说，“你问哪个店？要是槐北路那个，房子都改了两回。”

　　许知遥谢过，挂断电话，点开系统的反馈框，选择资料错误。

　　【个体习惯可能随时间变化。】

　　“房子也随时间变化。”他低声说，“你这个随得有点久。”

　　他要求查看资料生成日期，没有相应选项。系统能给他的，是另一组建议：办公结束后询问是否需要帮助，主动陪同完成未结束事项。

　　许知遥关掉界面。这些建议倒很安全，安全得像从任何一本与人相处的册子里剪来，不需要认识陆既明也能生成。

　　他在记录里把那家咖啡馆单独圈出来。错误的糖可以解释成一次接待，停业两年多的固定地点，却不能仅仅用口味变化搪塞。

　　中午，他去取修好的工牌挂绳，恰好经过槐北路。原来的咖啡馆变成了一家宠物用品店，橱窗里摆着大小不同的猫窝，靠窗第二张桌子的位置只剩一排货架。

　　许知遥站在店外拍了门牌号，买了一小包湿巾，顺口问老板什么时候开店。老板说去年搬来，上一家是花店，再往前才听说是咖啡馆。

　　“老客人来找，最少也得找三年前吧。”老板说。

　　许知遥把湿巾收进包里，走出门，心里那一点不安变得实在。他不是在考察陆既明的喜好，而是在验证把他送进这个城市的东西，究竟拿着什么年代的资料指挥他。

　　下午陆既明来二楼找他，问旧影院的设备还差什么附件。许知遥答完，忽然问：“你以前是不是常去白河咖啡？”

　　陆既明的手停在椅背上。

　　“谁跟你提的？”

　　许知遥已经预备好说在旧接待资料里看到，话到嘴边，却觉得这是把自己推向另一个需要解释的谎。公司没开放给他的旧资料，他凭什么看过？

　　“有人推荐我去，说你常在那儿。”他没有说出这个人是谁。

　　陆既明看了他几秒，问他去过没有。

　　“去了，买了一包湿巾。现在卖猫窝，不卖咖啡。”

　　这句话本该让气氛轻一点，陆既明却没笑。他走到门边，看了一眼没有人的走廊，才回来问：“推荐的人还说过什么？”

　　许知遥心里一紧。他原以为会得到一段普通的旧事，没想到对方的反应更像是听见了某个不该再被提起的地址。

　　“说你喜欢靠窗坐。只是这些。”

　　“那是以前和合作方见面的地方。”陆既明说，“不是我固定处理私事的地方。”

　　“多久以前？”

　　“三年前。”

　　许知遥的指尖在桌下收拢。A17索引的时间，那半枚褪色印章的时间，现在又是三年前的咖啡馆。他很想把三件事一次问清，陆既明却先问能否告诉他消息来源。

　　他沉默下来。

　　陆既明看着他，眉心慢慢蹙起，像在等一个自己已经隐约猜到、却不愿替他确认的答案。

　　“现在还不能。”许知遥说。

　　“为什么？”

　　“我也没有弄清楚它为什么这么告诉我。”

　　他没说错，但话听起来几乎像绕口令。许知遥有些气自己，又有些不愿在这个时刻暴露灰色贴片。他不知道陆既明会不会把他当成精神有问题的人，也不知道一旦说出口，返程那个唯一的机会会不会消失。

　　陆既明没有强迫他继续。过了一会儿，对方说，以后有人借自己的名义约他去地方，可以直接来问。

　　许知遥抬起眼：“直接问，你会答？”

　　“能答的会答。”

　　这不是他最想听的保证，却比所有问题都有标准答案更可信一点。

　　他点头，将那包湿巾从袋里拿出来，放到桌上。陆既明扫了一眼包装上的猫，神情终于稍微缓下来。

　　“你买了什么都要留票？”

　　“现在钱少。”许知遥说，“而且跑这一趟，总不能一点收获都没有。”

　　陆既明没再追问，开始核对设备附件。两人谈回工作，方才那几分钟却没有彻底过去。许知遥能感觉到对方比往常更留意自己，而这种留意究竟是关心还是怀疑，他分辨不清。

　　傍晚，吴师傅打电话来，说找到了一只适用的旧光学附件，明晚检修时可以顺便带他们看一下。他白天要去医院取常备药，只能约在晚上七点。

　　许知遥看向自己的安排。陆既明在旁边听完，直接说他也去，提前半小时到公司碰头。

　　电话挂断，办公室里剩下键盘轻响。许知遥忍了一会儿，还是问：“这次不算私人交往？”

　　陆既明抬眼。

　　“我查自己的片子，你下班陪我去。”许知遥说，“你这条线画得不太直。”

　　陆既明把手里的笔放下，看着他，没有马上用工作需要堵回来。许知遥本来打算点到为止，见他这样，反而想听一句更明确的回答。

　　“你如果觉得不合适，我也可以自己去。”

　　这句话出口，他才觉得又说过了。不是每一次试探都能退得漂亮，他有时也会顺着那点不痛快，把本来愿意接受的帮助推开。

　　陆既明站起身，走到他桌边，把吴师傅发来的附件照片放大。

　　“这套东西很久没启用，我熟悉其中几处线路，去一趟能少耽误时间。”他说，“你自己去也可以，但我想一起。”

　　最后几个字说得不重。

　　许知遥心里那点尖锐忽然没了去处。他看着屏幕，半晌才说：“那就一起。我不跟你抢开车。”

　　“你有这边能用的驾驶资格吗？”

　　“没有。”

　　“那不叫让。”

　　许知遥笑起来，气氛终于不再僵。他把明晚的时间记好，没有趁着这点松动继续问咖啡馆。陆既明也没要求他立刻交出那个不能说明的来源。

　　快走的时候，许知遥又折了回来。

　　“还有个问题。”

　　陆既明原本在收文件，闻声抬头，神情里甚至有一点无奈：“还是那家咖啡馆？”

　　“不是。”

　　许知遥站在桌前，突然觉得自己准备得太少。系统当然把陆既明列为可攻略对象，可那东西连停业两年的店都能继续推荐，难道就能保证这人身边没有别人？

　　他不想一边在心里算该怎么接近，一边把真正要紧的问题含糊过去。

　　“你现在单身吗？”

　　屋里安静下来。陆既明握着文件边缘的手停住，看着他，像是要先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许知遥被看得耳朵发热，仍然没把目光移开：“不方便答也行。但如果不是，我以后会注意距离。”

　　陆既明将文件放回桌上。

　　“是单身。”他说，“没有需要你避开的其他关系。”

　　这个答案比简单的是多了一截，恰好把许知遥没好意思问完的部分也补上。他的心跳忽然快了些，脸上却还努力显得镇定。

　　“知道了。”

　　“许知遥。”陆既明在他转身时叫住他，“问这个，是谁又给了你什么错误消息？”

　　“没有。”他回过头，终于笑了一下，“这次是我自己想知道。”

　　他说完就走，没给自己再添解释的机会。到楼梯转角才扶了一下栏杆，发现手心微微出汗，仿佛跑了一段比体测更短、也更难决定要不要起步的路。

　　晚上回住处，他翻出最初保存的任务截图，对比系统推荐的几项。饮料、固定会面地点，都围着一段早已结束的合作往来。所谓偏好，像是把某一时期留下的记录拼成一个人，再拿那个已经过期的人来教他相处。

　　他将陆既明今天亲口说过的话写到另一页。

　　接力跑第二棒，不太擅长过弯；不喝双份糖；说自己想一起去旧影院时，没有看别处。

　　写到最后一项，许知遥自己笑了。他拿笔划掉后半句，只留下明晚七点。那一点与任务无关的高兴，就让它暂时待在心里，不必也变成一条数据。